• NO.38 花开花香花易落

    更新时间:2018-05-28 22:00:56本章字数:2405字

    ......

    书香雅苑A区。

    红色的灯饰字体,在小区一侧的茶楼上醒目地挂着。

    华年下车后驻足环顾,杨婕跟刘哥寒暄几句后将行礼拿下来,站在他身侧。

    许是因为这个季节温度还有些低,小区进门的水池里没有水,更谈不上有鱼有喷泉了。

    华年走的很慢。杨婕这大城市来的姑娘,似乎对这些不以为然。

    几分钟后,那片熟悉的桃花林映入眼前。

    似乎昨夜下过雨,桃树下泥土未干,很多桃花花瓣被打落在地,隔着走廊的远处还有些只有枝干的秃树。

    微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

    华年放慢步子,闭上眼睛,双手背在身后,每走一步说一句,走过第四步时回头看着杨婕。

    “西窗夜雨慕春来,东篱桃花几时开?

    人面随风再入梦,月下新柳为君栽。”

    而杨婕却假装大大咧咧,似认为华年这首诗是从其他书里抄来奉承她的。

    “哪里有雨?哪里有月?哪里有新柳?”

    此话一出,华年不再理会。径自转身。

    就连我这个自认为有些了解华年的爱神都认为:胸大无脑,胸大无脑啊!

    ......

    我没有跟华年一样慢悠悠的爬楼。

    五楼对于我这个恢复神力的爱神,不过是挥动一下翅膀的功夫。

    楼上。

    只有华妈妈跟华爸爸,正在忙着准备晚饭。

    似乎,除了几个家常菜之外,还准备包饺子。

    我收起翅膀,光脚踩在有些暖和的地板上,从曾经是华年的卧室,游走到卫生间,又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坐着趴着换了很多姿势。

    曾经被华年摆放着电脑音响的飘窗,早已空空荡荡。卧室冷清的感觉告诉我,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只有打开的钢琴盖,似乎在说着:有人弹过陌生的曲子。

    我也学着华年的文艺情怀,流淌着中式感伤。

    似乎在这个没待过几天的屋子里,已经像华年一样塞满太多寂寥。

    是在找那个人本的纸质鞋盒,还是在找华年曾独自丢在这里的为爱感伤。

    华妈妈跟华爸爸的感情很好,他们的心之色都很暖。

    可是作为一个曾被华年如烈阳一般心之色暖到的爱神,好像对很多暖心的感情都失去了兴趣。

    ......

    可视门铃响起欢快的旋律。

    不知何时变成急性子的我,竟觉得华年今天动作太磨蹭。

    华妈妈接起电话,按下语音按钮。

    画面里,带着口罩的华年身旁跟着杨婕,重点是,杨婕挽着华年的胳膊。

    一时间。没有认出华年的华妈妈问了一身“谁”。

    华年简单回了一声“我”,随手摘下口罩。

    能明显的看出,华妈妈在迅速连按几次开门键时,心之色是更暖的。

    华年上楼后的问候,成了杨婕的指导。

    他叫:“爸,妈”。

    她说:“叔叔好,阿姨好。”

    然后杨婕从行李中拿出一堆礼物,塞给尴尬中不失热情的二人。

    “妈,包饺子了?我现在可吃不了几个!”

    “我爱吃,有我呢!”

    没等华妈妈开口,杨婕已经洗手,挽了挽很短的袖子,准备搭把手。

    华年笑着摇头,他对杨婕可没什么办法。

    而我知道,只要华年暖男的本质还在,即便忘却了曾经那样深爱过一个人,也还是会做个温柔的人。

    或许华年不记得了。

    可是丘比特我又怎么会忘记,那分别出现在华年和浮云记忆中的画面。

    他擀饺子皮,浮云跟老太太包着饺子。

    而今天,华爸爸擀着饺子皮,杨婕跟华妈妈包着饺子。

    人面不是当年人面,饺子不是当年饺子。

    作为见证这一切的爱神。

    我不知道华年病危的奶奶看到,心里是否高兴。

    我不知道不知在何处的浮云看到,是否会难过。

    但我知道,若华年没有因为脑萎缩丢失记忆,这一刻将两个甜蜜的画面放在一起,必定是苦涩的。

    那开在老太太心里的花,开在浮云心里的花,开在华年心里的花,曾经太过芬芳,此刻太过忧伤。

    那开在华妈妈心里的花,开在华爸爸心里的花,开在杨婕心里的花,此时太过匆忙,未来太过凄凉。

    我甚至能看到。

    在跟杨婕不停交流的华妈妈,眼中隐藏的忧虑。

    而在一旁不怎么言语的华爸爸,似让杨婕感受到了冷落。

    华年在他曾经的卧室床上,躺了几十分钟。似没有想起,他有个硬纸盒子还寄存在华妈妈那里。

    可我知道,在这种将杨婕当做华年女朋友的氛围里,聪明人不会提过去。

    尤其是当华年的记忆,不完整的时候。

    ......

    四个人的饭菜。

    却不是一家人的晚餐。

    至少在这样的相见里,我不会用神力对他们做什么。

    比起华年与浮云一起经历过的青春,“简单”和“单纯”,是多么可贵的精神财富。

    饭后没有多少闲聊。因为都不知道从哪找到合适的话题。

    墙上的时钟指针快到九点的时候,华年把杨婕送到小区门外。

    十几分钟后,刘哥开车接走了杨婕。

    三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冷。

    华年下意识地外套衣领竖起,想找拉锁拉到下巴。

    我却没忍住笑出声。

    你小子以为这是一中校服带拉锁的吗?

    华年仿若听到了我说的话一样,把手抄在兜里小区里走去。

    正当我拿出铅箭想再拆散几对的时候。华年的电话响了。

    “么西么西?你还知道回来呢昂?”

    接通之后是个操着方言的男人声音,有些油嘴滑舌,没个正行,似乎跟华年很熟。

    华年笑容洋溢,闲谈熟络。

    “消息这么灵?你咋样,还没脱单?”

    “着啥急,撖晓跟我分手后嫁到西安了,找的李龙龙。我暂时还没遇到聊得来的啊。咋了,不行咱俩凑合一下呢么?”

    “我......凑,凑合你妹啊张俊!正经地说,徐亮不都快结婚了,感觉咱哥们仨就你进度最慢。”

    “说的好像华年你进度很快一样!有时间出来坐坐,聚聚呢吧?”

    “随时随地随你挑!”

    “那浮云的事,你打算......”

    对方电话还没说完,我翅膀一拍,弯弓搭箭射中华年的手机。

    还是先不要扯到浮云的好,此刻我内心千万只年幼的丘比特飘过。

    华年看着变黑的屏幕,来回摇晃来回拍打。口中还谩骂着“烂苹果”。

    我松了口气,收回弓箭,自己的事还是先放一放。

    不久,华年带着电量直接清空的手机回到楼上。

    看着手机充电而百无聊赖的华年,华爸爸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他近况,谈及华年奶奶的时候,让华年有心里准备、并让他明天去看看。

    华妈妈似乎永远像局外人,不问华年感情的事,不问华年工作的事。

    可我这个爱神知道,华妈妈将这么多年华年的生活看在眼中,远比我更加感同身受。

    十点多。

    华年吃药睡着了。可是他却不再做梦。

    那年花开,那年月圆。

    那年花香,那年白杨。

    可即便三月的桃花落下,却再也落不到他的梦里。

    感受着他的心跳,我在想她是不是也正准备睡觉。

    看着瓶装特效药,我在想她是不是也能无意看到。

    如果落花还有预兆。

    谁还会轻叹,时光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