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郭家沟到天上人间(十)

    更新时间:2018-05-25 18:07:13本章字数:1302字

    远处散落在秦岭山深处的郭家沟在大清早就被小川母亲的一连串喷嚏声陡然惊醒,开启了庄稼人又一个平平凡凡的日子。

    “哎,我说娃他爸!是谁在骂我呢,还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我眼皮子咋老跳地慌……”小川母亲用脚轻轻地踹了下熟睡中的丈夫,神神叨叨地说。

    “嗯,好啊……出了什么事?谁,……谁又跟你骂仗了?”睡得正香的老郭被妻子突然从睡梦中叫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急忙问道。

    “人家都说哑巴胡乱哇,聋子好打岔你这个死鬼不聋也不哑,咋也这么爱打岔!还有你白天睡,晚上睡,瞌睡咋也老是睡不完,我是说……”小川母亲嗔怒着又数落了丈夫一顿,将刚才眼皮子跳和打喷嚏的事给丈夫又说了一遍。

    说话间一阵迅猛的西北风突然间袭来,吹开了老厦屋卧房木窗棂上蒙着的塑料纸,一股冷风趁机从打开的缺口狠狠灌了进来,老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彻底醒来了。

    “大清早的你胡咧咧个啥!不想睡了赶紧起床,把猪娃子给喂下,昨晚的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有小到中雪嘛,看起来要下啦!哦,也得赶紧收拾些干柴……”老郭一边麻利地穿裤子一边对妻子安排着今天的活计。

    老郭打开房门,只见纷纷扬扬的雪花早已经没天盖地地飘着,房前的高东梁、中梁以及远处的大圣山上早已白茫茫一片,携裹着潮湿气味的初春的雪片飘积在院坝四周的柿子树、核桃树、杨树和柳树上。

    早起寻食的红嘴野雀在屋后的柿子树枝杈间急躁得飞来跳去,时不时踏落树枝上的积雪,周围房子的屋顶也全埋在了雪里,再次看远处的群山,在四处弥漫的雪的烟雾里全都又变成了灰色,再远处,山天已迷蒙、融为了一体。

    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段的坏天气对于老郭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个好事,老郭和妻子育有小川兄妹等两儿一女,九十年代初当同村的年轻人都到西京城里打拼时,老郭为了顾家方便却选择了留守在村庄,过起了牵着牛尾巴东梁上西梁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在土里刨食的日子,山成了他的脊梁,牛是他的伴侣,山峁上那一道一道犁沟是他走过几十年岁月留下的一个个痕迹。

    他春季辛辛苦苦地播种,夏天锄草、杀虫,旱了浇灌、涝了排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肩挑日月,手转乾坤好不容易终于盼到风调雨顺有了一个好年景仍要忙着从老天爷嘴里抢收,刚一秋收完接着立刻就要种植过冬小麦,一年到头都没有固定的休息日,就算农闲有几天休息时间———还要去洛河对岸的秦岭山矿洞里帮别人背金矿给子女赚学费钱。

    一入农门深似海———几十年来老郭在与生命和土地的融合处死命挣扎的旅程中已经深深地感受到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天天劳动、月月劳动、年年劳动,无休无止的劳动生活时刻充斥着他上半辈子几十年的时光,他勤劳、简朴,坚韧乐观,和妻子一起努力撑扶着这个家,但日子过得还是紧紧巴巴,磕磕绊绊。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供子女们好好读书的想法,只要孩子们有出息,他们老两口就是砸锅卖铁也愿意。

    今日这样的天气,地里面活计还早,又无法出远门,刚好给了他们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就让他们饱饱地睡上一觉,将生活中的繁芜全部忘掉吧!

    吃罢午饭,老郭就去睡觉了,在小川妈快要洗完最后一个菜盘子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扑噜噜惊地了门口脚地上前来寻食的小麻雀。

    小川班主任孙俊鹏老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听到这个消息,小川妈整个人顿时就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