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郭家沟到天上人间(十五)

    更新时间:2018-07-05 17:09:29本章字数:1834字

    郭小川走了过去,到了水灵儿面前,张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龇着牙咧开嘴对水灵笑了笑。

    水灵儿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通红。

    “别害怕,有我在!”小川扬扬头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了勇气,就像一个大英雄般斩钉截铁地对水灵说道。

    “哦,好……我知道……”水灵儿看着小川的样子一点都笑不出来,只是机械地应和着,那双玉手从始至终都紧紧地抓着自行车车把,小川注意到车把上已经全是汗水,那些细微的汉粒聚集在一起后,形成一滴一滴圆圆的大汗珠正“嗒———嗒———嗒”落在路面上。

    怎么办?

    这时小川情急之下突然有了一个注意,只见他伸出手抓住水灵的车把,让水灵慢慢地从车上跨了下来。

    水灵儿非常听话,一句话都没有说,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却不是车的右侧,而是自行车的左侧,小川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丫头原来是个左撇子,发力都依赖左手。

    水灵一下车,小川只好自己快速绕到了自行车的右侧,很不自然的右手抓住车把,左手提起自行车的后座架子,使自行车的后轮彻底脱离地面。

    一刹间,水灵的天蓝色裙子就不那么紧绷了,她兴奋地竟然在原地跺起了小碎步,还有一点点活动余地!不过想彻底把裙子从里面拉出来还是不可能的事。

    小川和水灵掉转车头此刻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慢慢向沙河堤坝边上的巷道里走去。他和她,他们彼此迁就着对方的脚步,谁也不敢走得太快或太慢。虽然堤坝上现在除了他们俩再无别人,不过即使有人看到他们,估计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因为水灵的裙子下摆被自行车链子绞进去的那一截早已被旋转的车轮子拧得非常细。

    小川看见不远处沙河东去入洛河的拐弯处有一棵大核桃树,枝繁叶茂四下寂静无人,他们就走了过去。

    到了树下后,小川刚想伸手帮忙,便被水灵儿果断谢绝了,她只是吩咐小川转过身去帮着自己“放风”,然后自己抓住裙摆撕扯起来,她既要防止自行车不倒,又要用力扯裙摆,还要一手掖着裙子害怕走光,可是几乎就要走光了,尴尬的场景不难想象。她又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急得直冒汗,可能是方法不对路,还是无济于事。

    “好了吗?出来了没!”小川急切地问。

    “唉,不行啊,要不还是你……”水灵儿放弃了努力,无可奈何地答道。

    小川终于得令转过身来,他先是让水灵配合着把自行车放倒在地上,然后倒着转动后轮,最后轻轻一扯,水灵儿被车轮绞进去并被死死“咬”住的裙摆便出来了。

    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

    嗨,好不尴尬!

    郭小川此时倒表现得非常男子气,他看到水灵的裙子已经解救出来了,看都未看水灵一眼,就独自回到沙河桥边继续等车。

    水灵看到小川走了,她用双手搓了搓滚烫的脸颊,也径自骑上车子返回到街上,她斜了小川背影一眼:“哼,这么傲气干啥?我还不想说感谢之类的话呢,你不给机会正好!”水灵内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一个舒适的周末转眼间就过去了。

    周日的晚上水灵在自习的时候,小川却悄悄坐到了她身旁。水灵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小川,他给了她一个羞涩的微笑。

    那一瞬间,她和他都清楚,他们的生命轨迹现在已经撞到了一起,未来他们的学习生活不出意外的话就将发生重大的交集了。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水灵和小川又利用仅有的半天小假期去沙河桥头上的“老莫网吧”里看电影,可是,等他们从网吧里出来时,却谁也都不知道刚才看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叫什么名字。

    没错,水灵真切地感觉自己是有些魂不守舍,不过,她疑惑的是小川怎么也没有记住电影的名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和她都一样魂不守舍。

    那个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

    其实遇到了想说话的对象,年轻人和老年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分别,话匣子也是一打开就无法收拾,根本停不下来。

    水灵发现,小川其实并不是平日里的那种表面上的孤僻,其实他笑起来很温柔,就像小虎队里的苏有朋,小川也发现水灵实际上也很好打交道,他们都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

    到今天才看见,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

    如此短暂的情缘,

    看着天空不让泪流下,

    不说一句埋怨,

    只是心中的感慨万千,

    当作今世来生相欠……”

    “如果那天不是我裙子被自行车绞住,你是不是还是不会主动给我说话?”水灵好奇地问。

    “是。”小川老老实实地答,水灵儿蓦然间觉得好失落。

    “不过,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究缘分的,那一天可能就是我们的缘分到了。”水灵还没回过神来,但她听小川又这样说道。

    小川扫了一眼水灵,这时才注意到水灵现在就穿着那天被自行车链子“咬”过的天蓝色裙子,他看到裙摆上有一条淡淡的黑色油污印痕和一个小窟窿,显然裙子已经经过主人的精心洗涤,但他不清楚的是这个小窟窿主人为何又没有缝上?

    水灵穿着这件有故事的裙子,难道是为了纪念他们那一次的正式相识,小川不由得想。(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