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蓄意

    更新时间:2018-05-17 12:30:21本章字数:3566字

    城,

    一家红火的客栈,一人驾着黑色骏马,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袍,腰带左右个插着两把剑鞘,“吁”了一声拉着马绳停在门口。

    站在门口的小二立马迎了出来:“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来间上好的客房。”男子一跃利落的从马背上下来,扔下缰绳走了进去。

    男子随意的找了个空的位置就坐了过去点了几个招牌菜,要了壶好酒,趁着菜还没上来的功夫,慢慢的饮着手里的这盏酒,嘈杂的人群,或是大声劝酒,或是轻声低语。

    男子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从怀里掏出块肉干往这嘴里放,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说人多的地方越能收集情报,这像是苍蝇一样的嗡嗡声,再加上从万骨山下来这风尘仆仆的一路,无一不是让人心烦,男子正是被魔教教主强行委派出来查案的云韶秦。

    小二:“来,客观,您的肉。”

    云韶秦拿起筷子加了块肉放进嘴里,嗯,味道还不错,又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心中的郁结算是被这口酒肉冲淡了些。

    ***

    隔桌,

    “哎,听说了么,唐家一家被灭,家主已故,大公子也废了条腿,只剩下个在外经商不管事儿的二公子。”

    “哦?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听谁说的啊。”

    “我家那位的哥哥在唐门做事,知道的自然是多些,屠门的那天恰巧被派去别的地方做事,才免此一劫啊,我也就是看我与刘兄之间的关系才这般说的,切不可说与旁个人听。”

    “这儿我自然是知道的…家兄也是个好福气的。”

    “可不是嘛,算卦的都说他天生命硬的很。”

    ……

    刻意压低的嗓音,小声交谈着八卦,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让喝酒吃肉的云韶秦给听了去,这般小人物都知道的事儿,想必其他帮派自然也是知道的,就像是那儿宫廷秘闻丑事,总是有道不透风的墙,传遍了十里八乡。

    酒肉,云韶秦自己一人硬生生的快吃了一个时辰,也没再听到自己这次要打听的,感觉身子委实疲惫,索性上楼睡一觉,打听什么的,明个再说,叫了小二打了桶水上来.

    云韶秦把头闷进水里,冲了冲,换了身干净的备用衣裳,才算是觉得彻底舒坦了,把他那双锏放到床内,整个人奔着床的方向就倒了上去,随意的扯了下被子盖在了身上,不久便累的睡了过去。

    午夜,

    屋外响起细碎轻微的声响,本来还在酣睡的云韶秦突然睁开眼睛,保持着呼吸和之前无异,眼里虽然还带着困倦,手却丝毫不含糊的握住自己那两把半长不长半短不短的双锏。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跑到他房间里,这半夜杀人的活一向是他杀人,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角色颠倒,呵,还真是有趣。

    来人似乎很紧张,呼哧带踹的跟跑了一里地一样,得,还是个新手,云韶秦在心里叹道,八成是哪个不长眼的新手,偷东西偷到爷爷这了,终于在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那人终于挪到了他的床边。

    云韶秦终是没按耐住出了声“兄台,麻烦您快点,杀人越货可没您这么不利索的。”

    “啊!”那人受惊的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手抖了抖,把手里的粉末妆的东西,对着云韶秦的床就是胡乱一撒,然后跑出门外。

    云韶秦暗叫了声不好,在看到那人撒东西的时候就连忙屏气,闭眼,向一旁躲了开来,然而距离委实太过近了,云韶秦多多少少还是呼进去一点。

    这是在是不能怪云韶秦大意,一般这种撒粉末下毒之类的不是从窗户外面捅个眼就好了么,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见上人家床头对着脸撒的啊,心里一阵憋闷。

    云韶秦感受了下身体似乎没没因为刚刚吸进去的粉末产生什么不适,袖口一翻,从中滑落出一条窄短的白绸,眨眼间便系在了手腕上,黑着脸提气,起身追了过去,一种被人消遣了的愤怒,他倒是要看看着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赶在他云刹爷爷这撒野!

    一路追到了荒山野岭的郊外依旧没看到那人的踪迹,树叶瑟瑟,周围是一种不正常的寂静,云韶秦闭着眼睛,缓缓睁开道:“不知暗处的几位,费了一番功夫,现在可否现身见上一面啊。”

    夜,更加寒刺骨。

    “哈哈,不愧是魔教第一杀手云刹堂主,我等还是被你发现了啊。”远处的树梢上一个穿着墨色夜行衣的男子,走了出来,而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竟出来有七人,分别是鬼蜮阁里的魑魅魍魉魃魈魁鬾。

    几个人一出来,云韶秦的心就凉了半截,鬼蜮阁,很多年前魔教的一部分,后来因为场变动,分了出去,自立门派,从此和魔教势不两立,那见面眼红的程度比那些个江湖大侠豪门正派还要“正义”在江湖上以明码标价杀人越货为主,倒也立了一席之地。

    江湖有言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在边。”说的便是这鬼蜮阁的八大怪,现今可是都在这呢。

    这几位牛鬼蛇神出来两位就够他喝上一壶的了,这下子可到好全军出没,来者不善,看样子今天自己怕是得交代在这里了,老头子想的果然没错,此行本是暗中调查,自己也并没有贴那个标志性的“疤”,除了魔教中人谁也不知道他本来的面目……

    云韶秦心里苦笑了一声,面上却笑的肆意洒脱:“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鬼蜮八怪啊,这夜班三更的扰人清梦真是不地道。”

    那为首的男子不客气的冷笑:“我等可是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然后也不再废话欺身袭了过来,其余人也都像是得了号令般似的向云韶秦聚拢,把云韶秦能逃的出口都给封死了。

    云韶秦不得不战,把他的双锏亮了出来,率先发招,对着就近的一个人的门面刺了过去,魑反应也是迅速,一个回身向后躲开了,魅紧接着补了空位,用的流星锤袭向云韶秦的下盘,云韶秦一个跳脚,堪堪躲过,侧方的一把不知是谁的刺刀又照着他的胳膊砍了过来。

    云韶秦连忙用右手的锏挡住了,然而半长的锏毕竟也不是那厚重的砍刀的对手,云韶秦的肩膀渗出了血。

    魁的剑又向着腹部刺了过来,云韶秦左手的锏反手一挡,背后带着武器的风,云韶秦却是如何也抽不出手应付了,硬生生的扛下一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同于魔教的众人每个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这鬼蜮八怪自幼便在一起,习的便是这“默契”二字,这可是苦了同他们作战的云韶秦,一打八不说,刚闪开一人的攻击,另一人的攻击便紧接着跟了上来,连点运功喘息的机会都没留。

    更加糟糕的是,云韶秦感觉体内的筋骨不知怎么了像是被一股子火烧着,一瞬间控制不住的痉挛。

    拿着双锏的手,抖了抖再也使不上来力气,握住已是费力。

    歇了力的双锏,如同废铁一般,已挡不住刀,剑,云韶秦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个冰冷的武器刺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一掌被拍向旁边的树干,震落了一地落叶。

    云韶秦捂着胸口用双锏撑着地站了起来,看着魑魅魍魉魃魈魁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云韶秦呸了口嘴里的血沫,忍着胸腔撕裂的剧痛,呵呵的大笑了一声,语气阴沉:“几位真是厚爱啊,不光全出动了,还下了毒,啧啧,八鬼对自己的实力竟是这般没自信?”

    云韶秦眸光里闪了一下血色,是真的火了,暗袭就算了,竟然还下毒!不拉上一个垫背都简直对不起自己了,然后运起身上所有的内力提到了极致,咽下嘴里的腥色,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对着魑就冲了过去,也不管其他人,一刀一剑的伤口,血色飞溅…

    云韶秦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魑也被着云韶秦着不要命的打法逼的节节后退,然后再要刺向魑的胸口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用了掌内力拍飞了出去,云韶秦暗道了声可惜,不然着一锏刺下去,怎么的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然后左手握的锏,顺势又刺向一旁的魉,被躲了过去。

    云韶秦使了个巧劲,右手的锏又斜这袭了上来,魉被他弄的一时有些乱了阵脚,不明白这怎么的又盯上了自己,一时一个闪神,被云韶秦左手的锏插到了胸口。

    “三哥!”

    “三弟!”

    ……

    鬼蜮阁的八大怪惊呼,拿着武器的手却依旧没显这多惊慌,依旧配合默契的冲了过来,云韶秦心知自己躲不过去,横着一条心非要拉上垫背的不可,就怕这一锏弄不死这小鬼!

    云韶秦抬起脚尖,点这锏柄,看着锏把魉的身体刺穿,觉得这小子八成是可以死绝了,云韶秦才算是心满意足。

    不知是哪个小鬼又拍了一掌过来,云韶秦被再次拍飞,被拍到的地方正好是个悬崖,看了下脚边的万丈深渊,云韶秦苦笑了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云韶秦竟然又一天会被逼到这分上,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八怪,心道:如果有下辈子,老子说什么也要弄死这几个牛鬼神蛇!

    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让这些小鬼把自己大卸八块,来个鞭尸盛宴,云韶秦脚向后退了一步,掉下万丈悬崖,杀人越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江湖上定下的死规矩,就算找老子的尸体,也他妈的费费你们的力气吧!

    云韶秦身子受着地心引力的影响,不断向下坠落,穿透了一干干的大树,要是平日里的云韶秦,纵使从这山崖上掉下来,凭着他的一身本事也是死不了的,但是现今这身体似火焚的感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落。

    系在云韶秦手腕上的白绸被树枝划破,染上猩红的血色,盖在了云韶秦的眼睛上,目光透过红绸,穿过层层的树梢,看向天空中那半圆不圆的月亮,也不知道老头子知道自己今天死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怕是得暴跳如雷,有些伤心的吧,白绸欲血方休是当云刹自立的传统,今个,也算的上没辱了使命。

    云韶秦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脸色惨白没了血色,这一刻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他只是知道他啊,这辈子还没玩够呢,下辈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再投胎做人了,云韶秦在失去意识之前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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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月明的亮,这夜黑的很,这风瑟瑟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