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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8-05-21 09:20:57本章字数:3316字

    领头人上下打量这个从房檐下平稳落地的少年,不太确定道:“唐家小公子?”

    此刻的云韶秦身量和岁数看上去都和唐家那小子差不多,又自带着一股子倨傲贵气的样子,也难怪这蠢货会认错。

    云韶秦挑了挑眉,没否认也没肯定,毕竟他没有同将死之人解释的“优良”习惯,手动了动扔出早就藏在袖子里的石子,裹挟着暗夜的冷风,朝着领头人的下三路打了过去。

    在领头人躲着的时候,云韶秦飞身从房檐上跃了下来,内力汇聚掌心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黑衣的面门上袭了过去,那黑衣人被打的措手不及,吃痛的闷哼一声直接被打飞了到了半空。

    云刹脚尖点地,借力腾空,踹向黑衣人拿着剑的手腕,剑猝不及防的从空中掉落,云韶秦顺手接住,瞅也不瞅的手腕一翻向着身后的刺了过去,只听剑入肉里的身后人的吃痛。

    云韶秦借着自己此刻离着身后之人只有一拳之隔,后肘向后不退反进的继续怼,空着的左手同样接到了一把七尺长的剑,后脚一蹬身后的人被云韶秦踹出了好远,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在场的众人被云韶秦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所有的目光的略带呆滞的看着院子中间,穿着破烂,手拿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剑。

    明明是个喜人的肉嘟嘟的小脸,神色却阴冷的吓人,谁都没想到看着小小的半大孩子,竟然这般厉害,一时间,这荒废了的小院陷入诡异的寂静,

    云韶秦默不作声的拎着两把滴着血的剑站在那里,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不动,呼吸声听到耳朵里此刻都觉得是放大了好几倍的效果,云韶秦略带无奈的看着那群呆滞的乞丐,呵斥道:“傻杵着干嘛呢,倒是跑啊!”

    被围着的众人似是反应过来一般,趁着黑衣人愣有神之际,胆子大些的便一把推开黑衣人的钳制,一个缺口被打开一群人便呼呼啦啦的都冲了出去。

    那个首领阴沉着脸色一声令下:“给我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跑。”

    那首领大抵以为,一个小孩子就算是天分再好,这里十多号人还对付不了么?黑衣人们对着就近的一个年龄稍大的乞丐拿着大刀向着颈部挥去。

    云韶秦提着剑一个跃身划开大刀,抬脚对着那人胸口就踹了过去,左手翻了个腕儿,一个剑刺下,那人顿时没了声息。

    云韶秦看都没再看倒在地上的人一眼,然后提着双剑,大开大合,灵巧的游走在这儿不大的院子里。

    白净的脸上上,闪现出兴奋的光芒,被着不甚明亮的月色同着快燃尽的夜烛照着,带着令人诡异的胆寒。

    令他喜欢这种感觉,对手的鲜血,挣扎,骨髓里的颤栗,喜欢这种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感觉,单方面的屠杀,这一刻的云韶秦是开了刃,浸了血的一把刀。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那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那头领开始慌了,对着身边捂着胸口的手下们低声说道:“情报有误,给我撤!”

    剩下的三三两两的黑衣人,互相搀扶着狼狈而迅速的逃走。

    云韶秦站在院子中间,轻喘着气,冷眼看着他们撤出大院,灰色的棉麻袍子已经被浸染成青黑色,那群乞丐在云韶秦单方面屠杀的时候也已经走干净了。

    黑衣人来不及带走的纸灯笼,纷纷掉落,天色晕染,泼墨般的乌黑。

    此刻这不知是哪位官爷荒废了的府邸只剩下那个大管家和云韶秦自己,风过,弥漫这血腥的味道,周身一片寂静。

    感觉到那帮人大抵是跑远了,云韶秦两手一松,卸了力气,两把剑应声落地,身子后退踉跄了几步,不知踩到哪个黑衣人的尸体。

    云韶秦靠向就近的一面墙,终归是带伤之身,又没了小半内力,一下子耗费了太多元气,不是他不想把那几个杂碎一锅端了,只是到后面他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色厉内荏的强撑着把那些人逼退,云韶秦单手解开左手腕上已经变成深褐色布条。

    这,才是它该嗜血的意义。

    老管家捂着胸口走到云韶秦面前抱了抱拳:“多谢小兄弟相救。”

    云韶秦扯了扯嘴角,把这左手腕上残留的一圈血迹拿着衣角蹭了干净,轻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待到老管家要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屋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听到声音老管家神色一变:“坏了!”

    云韶秦趁机大喘了几口气,以为屋内还有黑衣人,便抓起地上他刚刚丢下的一把剑,小心谨慎的挪到屋内。

    原来是老管家怕这小少爷冲出去,点了他的穴位藏在房梁上,此时定身时效已过,那小少爷一个脚滑从房梁上摔了个狗啃泥,此刻正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

    “小少爷,可是摔坏了没有。”老管家一脸心疼的拽着小少爷左瞅瞅右看看的。

    “李伯,我没事儿!”小少爷气愤的憋着张小脸,恨恨地瞪了眼旁边抱着臂膀站着的云韶秦,带着力气的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云韶秦摸了摸鼻子,表示很无辜,真是关他什么事呢?

    “李伯,他怎么在这儿?”唐家小少爷指着云韶秦。

    李伯咳嗽了几声:“这次多亏了这位小公子出手相救,才保住了老奴和刚刚满院子人的一条命啊!”

    “就凭他?”唐家小少爷一张细致俊俏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云韶秦挑了挑眉微微俯身,一脸的嘚瑟:“区区不才,真是在下。”

    唐家小少爷一脸纠结的看着云韶秦,已经隐约可见以后出落的定是个很标致的一张脸,剑眉,薄唇,高挺的鼻梁,和还不是特别明显的尖下巴,此刻满脸纠结,硬生生的皱在一起,看的云韶秦不住地暗笑。

    而后那唐家小少爷别别扭扭地一步三顿的走到云韶秦面前,低着头蚊子般的声音:“谢谢。”

    云韶秦没应小少爷的感谢,而是走到屋内稻草多的地方坐了下去,慢慢用内力调养经脉。

    李伯找了些柴火,生了把火在屋内,初春的夜正凉,何况是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又堆了两处厚的稻草,寒夜离着黎明还差些时段。

    李伯示意唐书淼躺过去,然后自己坐在另一处,像云韶秦一样闭目调养。

    唐书淼躺在稻草上,用手垫在脑袋下面,紧抿着唇,望着徐徐燃烧的篝火,斜长的眼眸,被着火光晕染带着像是被着女儿家的胭脂特意描眉划过的红。

    眼底却是不谙世事的澄澈,混杂他年龄所不能理解的困惑,他不懂他只是想要回个唐家怎么这么艰难?

    他自幼和李伯在北方某个乡下的大院长大,尽管就只有李伯和他两个人,他却一直都知道他是在南方那个江南水乡的唐家的小少爷,他不懂,为什么既然他是唐家的少爷为什么没有生活在唐家?

    李伯告诉他在他过了十五岁便好了,他就可以回到唐家了,半月前,他刚过了十五岁的生辰,李伯便匆匆的带着他往南赶,结果便听到唐家被灭门了的消息,一路和李伯二人不停的被追杀,因为什么?灭门?是都死了吗?他对于那个只在李伯嘴里浩大的家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人,亦如此。

    可是李伯却说他错了?错在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带着他回来,因为我吗?因为他回来了吗?看着李伯一路变的伤痕累累的身体,他想他要是会武功便好了,他或许也可以帮着李伯杀了那些人,像那个第一眼他就不喜欢的那个家伙一样。可是……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厉害呢?唐书淼脑子被转着十万个不懂搅的像个浆糊一般缓缓合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破晓的天光,照在衰败的院落,屋内空气中的蒙蒙灰尘被着透白的阳光照的行无所遁。

    云韶秦抬眼入目的是已经燃尽的篝火,捂着胸口坐了起来,是真疼……

    许是听到云韶秦的动静,李伯紧接着也醒了过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推了推唐书淼:“少爷,起来了。”

    唐书淼睡眼朦胧的幽幽转醒,然后撑了个懒腰,本就狭长的双眼此刻更困倦的只剩一条缝隙。

    “昨夜竟忘了问小兄弟的名字,小小年纪武功便如此,可是哪家门下的得意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伯对着云韶秦一顿恭维,不过恭维中却也说的是实话,云韶秦此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若是哪家专门培养的苗子倒也说得过去。

    云韶秦随口答到:“云韶秦。”

    云韶秦站起身,穿的还是佰珞的衣服,昨夜又溅了一身血,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洗澡,真是要受不了了。

    “我不是哪家门下,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我都不记得了。”云韶秦在脑内想了一堆“身份”,但是自己实在是怕哪里就漏出了马脚,索性一问三不知,就姑且当做装傻头好了。

    “这样啊……”李伯大抵是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犹豫片刻:“小兄弟,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主仆二人去唐门,可以等到小兄弟想起记忆来。”

    这李伯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的不停做响,他们这一路不敢暴露,时时担心追杀,见识到了云韶秦昨夜的身段,又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失忆,平白多了个帮手,要是一直想不起来,还能帮着唐门展览了这么个好苗子,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可是却偏偏疏漏了这半大孩子骨子里可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老江湖了。

    云韶秦一愣,正愁着暴露之后不好跟着了,却没料到这唐大管家直接给个台阶下,不管对方存着怎样的心思,这种好事自然是要欣然接受了,倒是方便摸清到底是谁给魔教泼了这些脏水。

    大眼睛眯成半圆的弯月,笑的一脸纯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