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雨欲来

    更新时间:2018-05-21 23:34:45本章字数:3955字

    三人从着衰败的小院出发一路走走停停赶在晚饭之前来到一间客栈。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进门便听到略带熟悉小二的吆喝声,云韶秦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牌匾“留客”,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绕来绕去竟然绕回了这里。

    不过,

    云韶秦食指拇指相互搓了搓:自己那日遇害这间客栈可否也跟着插了一脚?

    “韶秦怎么了?”一进踏进客栈内的唐大管家疑惑的回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云韶秦。

    “没事儿,李伯。”云韶秦收起心思,笑了笑,跟了上去。

    三人找了间包房点了些饭菜,包房内有扇开着的红木窗户,檀棕色的帘子半遮未遮,一旁的香炉点着怡人的熏香,环境比着大厅要优越许多,倒是没他那天来的嘈杂。

    嘈杂?

    云韶秦眼眸猛的瞪大,刚碰上的白玉青瓷茶壶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之中。

    这间“留客”是在万骨山距离魔教最近的一间客栈,魔教一众出个任务来回之间总会在这里稍微停一停。

    平日客栈里接待的客人也就是来来往往附近镇子的商人,人不多但是因为都是平头老百姓,六七个人几碗酒下去,说话声便给人一种客栈被填满了的样子。

    像是今天楼下大堂里座位已经被占满了,且不说这是云韶秦来往停在客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客栈同今日一样空前红火的盛况,更加违和的是这么多的人,楼下的声音竟然没有往日声音的一半大!

    云韶秦收回手,不动声色的侧头从着窗帘的缝隙中向下望去,下面的这群人看上去都是些没什么内力的普通人,但是言行举止,稳稳的脚步声可是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现在的他竟然感受不了他们大部分人的内力,尽管现在他功力折半,远不及鼎盛时期,但放在江湖上他也是敢说一半之上,现在竟看不出他们分毫。

    就在云韶秦思索之际,唐书淼落座到他对面,定定的看着云韶秦:“你武功比李伯还好么?”

    云韶秦拿起空杯子,想要喝口茶,却忘了刚才并未给自己倒茶,在喝了个空后,皱了下眉头,一手抓过茶壶,往着自己杯子里添水,这才转过头漫不经心道“嗯?”

    唐书淼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武功比李伯如何?”

    云韶秦饮了口茶水,只觉得浑身的疲乏被着劣质的茶水冲淡了半刻,轻挑了下眉毛笑道:“高又如何?低又如何?”

    唐书淼认真道:“高的话我便认你做师傅,低的话我也想要认你做师傅,你我二人年岁相仿,却能够就李伯于危难之间,便也是比我强上许多。”

    这小子倒是……不知让他说些什么好了,初见时还是一副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几日而已,他自是不信他性情大变的,但,如果一个人不曾改变性子,那如今恭恭敬敬低下头的样子在他面前就是………有些可怕了。

    他云韶秦活了三十多岁,自认为在他这么大的年纪可是没这般自控力的。

    云韶秦只道:“我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经验和功夫自是比不上李伯的,哪里能做你师父。”

    唐家?岂会容外人作师傅,更何况这要认的师傅皮下的骨肉可是外界传言里面不共戴天被着灭门的一顶大锅。

    果然。

    李伯在一旁皱着眉头不赞同的低声呵斥:“你是唐家的小少爷,怎的能跟着别人学功夫?”

    唐书淼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腔怒火,唐家!唐家!李伯只知道唐家。

    唐家要是真的认他这个小少爷为什么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除了李伯之外的第二个唐家人,为什么!

    “小兄弟可是要认人当师傅。免费给你当师傅要不要啊?”这时一个爽朗又带着些贱气的声音推开包房的门,转瞬间已经坐到了唐书淼身侧的凳子上。

    唐书淼撒开拳头,神色冰冷中夹带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斜眼看向来人:“你是何人?”

    那人身着一身深棕色长袍,衣领刺着一圈精致的祥云,连着袖口都妥帖的纹着小巧精致的雪莲,本该是件庄重的衣服,不知为何硬生生的被他穿出了一副雅痞的样子。

    初春的天气,非要拿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的扇着,听到唐书淼的过问,折扇唰的一合,微微俯身:“在下高炻河。”

    高炻河?高家的次子,据说是高家最有潜力的人,怎么会在这儿?云韶秦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高炻河丝毫不介意唐书淼的态度,笑道:“怎么样小鬼有没有兴趣认我为师傅啊,我看你骨骼清奇,必能成为新一代的武林高手啊。我可是比你要认做师傅这人武功要高出很多啊。”

    唐书淼一时无言,对于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一派胡言实在是不知该作何评价。

    “你又在这里让人认你做师傅?”一声讽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走了过来。

    高炻河似乎对着声音有着本能的反应,顿时失了刚刚谈笑风生的气度,折扇也不扇了,脸色不大好的站了起来:“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呵,怎么我就不能站在这里了?”那人手拿着一把剑抱着臂膀倚在门框上。

    午南下!云韶秦的瞳孔微微放大,凭着手里的那把断剑--残垣,行走天下,在四年一次的武生宴上,独挑排行前十的所有高手,态度倨傲,虽没挑赢,但是以一敌十,竟全身而退,可谓是狠狠的扫了那些正牌的脸,无人知晓他师从何人,神出鬼没,独一人,非正非邪,独侠客,他竟也在这里!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大肆喧哗,万是没想到竟是这高大少爷啊。”

    若说刚才午南下的声音还算得上是带这些调笑的意味,那这从隔壁屋子里特意出来的这位可明明摆摆的来找茬了。

    见到来人高炻河挥了挥扇子,又恢复了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我这在这儿正收徒呢?怎么长孙家的武功施展不了你的本事,想要学学高家的功夫了?”

    那位不说别的,光凭着嘴上功夫一看就不是这高炻河的对手,顿时脸色被气的通红,干瘪瘪的扔了一句:“休要口出狂言!”

    “啧,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高炻河就摇着折扇用肩膀撞开对面长孙家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午南下见高炻河走了,自知无趣,便也转身离开了,一点要搭理这里其他人的意思都没有。

    云韶秦抬手饮下手里的茶,眼眸扫过下面行行色色的人,一张娃娃脸满是凝重,这间小客栈今天到底容纳了多少武林中人,他们…要干什么?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这里……可是就在万骨的山下啊。

    入夜,云韶秦前无声息的从客栈的房间来到那次被鬼蜮八怪刺杀的那片树林,双手靠后倚在树枝上,看着被着乌云看不真切的黑夜,连着星星都不见的有几颗。

    客栈里的那些人委实让云韶秦有些难以安然入睡,真是多久没有这样的情况了,魔教于他是怎样的存在,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魔教分开,魔教在,他在而已,他是一把护着魔教的刀。

    但现今以这种“死亡”的方式脱离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去把魔教放在第一位去思考,去想他们的处境,那个被他放出去却没回音的信鸽,都让他抑制不住的开始觉得担心,换做是之前的他绝对是认为特别可笑的事情,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没了拥有“刀”的力量吧,这种滋味……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啊,云韶秦叹了声。

    就在这时,树林外传来一阵细碎被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云韶秦下意识的就隐去了自己的气息,在云韶秦的这个位置只能看见是两个人,身着一身夜行衣小声的说着话。

    云韶秦尽力的去听也只是隐约的听见:半月和魔教两个词,没给云韶秦更多的机会,二人怕是让人发现,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便分着两头离开了。

    云韶秦在树上轻叹心里的大石越是放不下了。

    “嗨,兄弟,你也在这里啊?”身侧的树枝一动一人以靠在了那里。

    云韶秦下意识的握紧的剑在看到来人是白日刚遇见的高炻河的时候松了松,但手却依旧没离开剑。

    “哎,小兄弟哪里来的那么大戒备,我又没有恶意,不过只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出来赏月罢了。”高炻河说着摆出一副抑郁不得志的样子,高炻河本就清秀,再加上此刻故意的轻甩了下他那折扇,竟当真像个文质彬彬的一介书生样子。

    “知是公子的话我自是不必戒备的。”云韶秦松开握着剑的手,吐掉一直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冲高炻河和善的笑了笑。高炻河的长相对于喜好男风的云韶秦还是深得他心的,真是自从魔教出来到现在他真是食素了不少日子啊,如今……自己这缩了一半的身体,真是有心也无力啊,啧啧,云韶秦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对于美色的欣赏嘛~

    高炻河疑惑的看着云韶秦此刻笑的异常和善?的脸,莫名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然后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白日里撞见午南下那个家伙给弄的不太正常了,甩下心里怪异的感觉,一把搂住云韶秦:“这样就对了嘛!算你小子识货。”

    云韶秦甚是舒爽的靠在高炻河的怀里,笑的像是偷了腥的老狐狸。

    高炻河心里没想那些花花肠子,只觉得云韶秦能够对他毫无戒心,甚是觉得满意,拍了拍云韶秦的肩膀,爽朗道:“臭小子,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有什么事情就报我的大名,我高炻河就是你的靠山!”而后又道:“对了,你也可以拜我为师啊!保你学得一身本领叱咤江湖!”

    云韶秦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内心肺腑:这家伙还真是,哪里来的怎么大喜欢当师傅的瘾……

    二人在这树枝上聊得甚是起兴,高炻河发现自己这比自己要矮一头多的半大小子竟然能够完全的跟上自己这被无数人说过涣散的思维。

    而对于云韶秦来说和一个美男子在这月夜下就算是不做些什么已算是一种享受,尽管美男子有些聒噪,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兴致,尤其是这个美男子嘴上什么都说。

    比如刚说完上一个家里那家的烤鸭特别好吃,转眼间又一脸神秘的低声说:“你可知,这家“留客”里有多少江湖那些大家稍带着名气和潜力的小辈?”

    “哦?有多少?”云韶秦状似随意的问道。

    高炻河继续压低声音:“十派六宗的人差不多都在,且不说有多少一起跟过来的其他家族的人。”

    “怎么会那么多?”云韶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韶秦兄,你年纪小不清楚,这江湖的水深啊,唐家一落寞,总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可是打算重新洗牌呢。”高炻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弃:“无聊的很呢?”

    “是吗?”夜色太暗,高炻河没看清楚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云韶秦眸色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幽深,深不见底……

    不知不觉已是三更,高炻河率先伸了个懒腰:“我说韶秦小兄弟,和你聊得都忘了时间了,我有些倦了,你这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咱还是回去睡上一觉,然后明日请你喝酒吃肉,再好好聊上一聊。”

    云韶秦的确也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那今日便先这样吧,明日……”

    高炻河疑惑的看着话只说了一半,猛然变得一脸严肃的云韶秦:“怎么了?”

    转头顺着云韶秦的目光看去,一时呆愣在原地:“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