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屠

    更新时间:2018-05-22 21:56:35本章字数:4517字

    高炻河呆愣在树梢上有些结巴道:“这是走水了?”

    远处火光冲天,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分外明显,这方圆数里,也就只有“留客”这么一家客栈。

    云韶秦默默地没出声,他想怕是没那般简单,如果……如果……云韶秦不大敢往下继续想下去连忙运起轻功,向着客栈冲过去。

    高炻河急忙道:“哎,哎,你等等我啊。”说罢也跟着冲了过去。

    夜色如墨,丛林一片漆黑,高炻河一边运着轻功却一点都没耽误心里对云韶秦的敬佩。

    自己这不算慢的速度,云韶秦竟然没被自己甩开,稳稳的保持着一个身长不大的距离,高炻河这种能说出来就不放在心里的性子,由衷的发出敬佩,还不忘抽出手来向后抱拳:“韶秦兄,轻功真厉害!”

    饶是云韶秦也被高炻河弄的有些无语,夸自己厉害?那这一直被把他落下一个身子的高炻河岂不是更厉害?

    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可是仅仅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这次可当真是误会高炻河了。

    几个喘息时间,二人已经站在客栈前,客栈上下两层,都是木质的隔板,此刻木头烧着的“噼里啪啦”声音清晰可见,时不时掉下来的房顶的大梁的闷响,里面火光冲天,照亮了这方天际,云韶秦站在的这个位置已经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目光里反衬的都是着燃烧的熊熊烈火,似乎还能隐约的听到有人的哀嚎。

    高炻河同样听到了,不由得惊诧伸手指着:“里面……里……面还有人?!”

    他认为就算火势着的这般大,人应该也是没事儿的,毕竟里面的人个个武功翘楚,火势再大自也是挡不住他们的。

    里面岂止是有人,怕是这客栈里的所有人都在这茫茫大火之中,武功翘楚自是不怕这火,但,他想到那天同样的地点,自己也是自信能够逃出鬼蜮八怪。

    最后呢,要不是偶然得救,他怕也是一抔黄土了,倘若这幕后是同一人,他能够让他云韶秦神不知鬼不觉的丧失内力,自是也能让这里面的人丢掉的,再把这泼脏水泼到魔教身上…………云韶秦被这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韶秦?韶秦?”高炻河双手在云韶秦的眼前晃了晃。

    “无…无事。”云韶秦甩了甩头,回过神,强迫自己别瞎想,先弄清楚状况再说,安慰高炻河也是安慰自己:“看看这火可是有伤到人吧。”

    “伤人?那恐怕是没什么人活着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旁边草丛淅淅索索里传来。

    高炻河厉声呵斥“”“谁?”他站在这里小半天竟然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人。

    那人倒也是爽利,开口说话后,丁点没带犹豫的就出来了,穿着黑色的夜服,然后陆陆续续的又出来五六来个人。

    “你们是谁?”高炻河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直到这时候还没看见客栈里的一个人出来,火依旧再烧,还隐约的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如果,如果……里面的人都在里面,一滴汗顺着高炻河的脸颊滑落。

    “我们是谁,下去问阎王爷吧!”第一个出来的人,大喝一声,几个闪身就到了高炻河身边。

    一道弯勾闪着寒光照着高炻河的命门就袭来。

    高炻河没料到来人这么鲁莽,又加上来势汹汹,狼狈的堪堪躲开,削去了耳旁的一缕黑发,但高炻河毕竟是以高家年轻一辈的天才著称的,迅速的反应过来,连忙掷出手里的折扇,挡去了对方弯勾的另一波即将到来的攻势。

    “爷今便陪你们玩玩,想让我见阎王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是。”高炻河接住飞回来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的折痕处立出小十根银针,扇子遮住半张脸。

    高炻河用着余光瞟着其余的人,毕竟现在就他和云韶秦二人,一个人还好些对付,这要是一起上,他可能就要思考下逃跑的路线了。

    好在其他人只是冷漠的站在远处,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高炻河从扇子里飞出数道银针,就在那人身子灵活的轻巧躲过的同时,高炻河也闪身贴近。

    扇子在高炻河的手里比开了刃的刀剑还要锋利,似乎这把扇子黏在了他的手上了一样,就算是扔出去,最后无论转了多少圈最后还是稳稳的回到了他的手上,贴身限制了对方,钩子在近战的时候始终无法发挥到最大的限度,此刻几乎处处被高炻河压制住了。

    远处的一个人不耐烦的开口:“你能不能快点解决掉?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然后带着不太善意的嘲弄的笑道:“需要我们帮忙就吱一声。”

    带钩子的那人被激怒喝道:“休要废话!”然后凭着一股子蛮劲儿,击的高炻河退了一步,趁着空挡跳出高炻河的包围圈,扔出带着锁链的钩子。

    云韶秦一直站在原地一直没动,高炻河和这个人不相上下,一时分不出胜负。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手握双钩的人的手法竟然与他的双锏有很多类似的手法,虽不至于一模一样,但这绝对是魔教不二传的,这一代也就只有他云韶秦有而已。

    还有云韶秦望了一眼这熊熊大火,之前的那些微弱的哀嚎,不由的渐渐没了声音,不免让人朝着不好的方向去想,真的还会有活这的人吗?

    似乎是听到了云韶秦内心的询问,客栈约是侧门的位置,木门带着几丝火星被人从里面“嗙”的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倒在地。

    从着大门内更加清晰的看见里面一室熊熊的火光,一个灰头土脸的,衣服上却在滴着水的人从里面出来,明明如此狼狈却依旧大踏步,丝毫不显凌乱的走了出来。

    云韶秦看了眼头一个是午南下,不过却没怎么太过惊讶,午南下要是死在这场大火里当真能够成为江湖上一笑柄了,在午南下身后又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十多人,彼此互相搀扶着,不停的咳嗽,样子比之前的午南下狼狈的委实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人群中还有唐书淼,个子小小的,在一群大人里很是醒目,不过却只有唐书淼孤零零的一人,那个李伯呢?云韶秦微垫脚向后望了望,人都走尽了,依旧没有李伯。

    看到一瞬间出来这么多人,和高炻河缠斗的黑衣人脸色顿时不是很好,大声喝到:“你们还等什么呢?!”

    那群黑衣人终于算是懒懒散散的扭了扭脖子,各自提着武器,开始一个两个的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猎物”,下手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刚刚逃出大火的正派人士们,逼不得已的出手接招,黑衣人们虽然来势汹汹,好在正道这群人胜在数量,倒是也没落了下成。

    黑夜的风越吹越凉,身后的火却是越烧越热,隐约可见身后的被烧成黑色的客栈,“留客”的牌匾砸在大火之中,牌匾上龙凤凤舞的几个大字慢慢被着火蛇吞噬。

    或许是此刻的云韶秦个子太小,那群蒙面的黑衣人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也就一直很识趣的靠边站在远处角落里,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相互厮杀,时不时的吃几口怀里剩余的肉干,此刻他倒是成为这众人里面最格格不入的一个了。

    黑衣人见着久攻不下,打斗里其中一个黑衣人人沉声道:“撤!”

    这声音比刚刚和高炻河打斗的人显然要有威信力的多,没半点犹豫的,黑衣人们迅速的便都撤退了。

    留下了一众平时光辉靓丽,此刻却灰头土脸,衣衫凌乱,狼狈的坐在地上的正道人士们,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脸上有几道灰,头发没有形象的散了下来,完全看不清面庞二十四五的女子,看着客栈的大火就要往里面冲过去,被一旁白日里同高炻河拌嘴的长孙家的那位一把给拉住了。

    “你放开我!大姐!二姐还在里面!”女子二话不说就要拔剑。

    大姐?二姐?那不就是传言中“杀了”自己的凝雪坊的三大秀女么?两折里面了?云韶秦把着肉干放在嘴里,腥咸独有的牛肉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慢吞吞的咀嚼,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

    那位巫山派的避开剑却依旧挡在那女子前面,沉声道:“如果你大姐二姐若是还活着,早就应该出来了!而不是这火烧了这么久却不见动静。”

    女子身形晃了晃,手握着的剑啷当一声落地,双膝跪在地上,捂着脸,声音呜咽着:“大姐……二姐……”

    空气除了女子的哭声,变的异常安静,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已经要燃尽了的大火。

    高炻河看了看现在的人,竟然缺了一半还要多,难不成这些人都在这大火里?目光绕了一圈,走到一直靠在一旁树干闭目养神的午南下那儿用嘴努了努客栈的方向,小声道:“大叔,那些人真的都在里面?”

    午南下眼睛都没睁开的“嗯”了一声。

    “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在里面?”高炻河压低嗓子惊讶的挑了下尾音。

    “下药,封印内力。”午南下终于抬起眼皮,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那下巴处的一撮小胡子,似乎都跟着变得憔悴了。

    午南下同样压着嗓子低声道:“我们这群人是躲到了后厨里,发现水对于那个药有作用,等到功力恢复再想回去救人的时候已经被大火隔开了,只好就先出来了,想着从正门走,结果出来又遇到这群人,里面的人……现在怕是连着骨头都烧的干净了。”

    高炻河沉默了,眉间带着少有的凝重,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仅仅只是一夜而已,还是在魔教的万骨山脚下……又想到沸沸扬扬云刹灭唐门的事情,这次真的是魔教要开战了吗?

    洒脱如高炻河也不得不去动心思考,这客栈里的全部都是各派新一辈的英年才俊,更有甚者,已经内定就是下一届的门派掌门了,今夜不清不白的折了大半进去,独他高家,本是想着避嫌今日便只来他一人,谁料竟出了这等事?身为第二大门派的高家早就站在风口浪尖,各门派明里不说些什么,暗中的小动作,怕也是不得不妨啊。 

    “麻烦啊!真是麻烦!”高炻河折扇一扇感叹一声。

    天擦着地平面破晓的微光,阳光无言的撒落,照在众人身上影子被拉的好长。

    客栈已经烧成一堆废灰,仔细听还依旧能听到某处角落,未燃尽“噼啪”的声音,一群人不甘心的四处在翻找着,只剩下残存的废衣布料。

    这新一天湛蓝澄澈的天空,飘散的云,洒脱清凉的风,终是有人不能再见到,这一夜的寒风大火埋葬了太多人。

    “魔教!我巫山与你不共戴天!”一名穿着不知哪家的幸存弟子,执剑发出愤怒的嘶吼,泪水冲刷着灰白的脸。

    站在角落的云韶秦挑了挑眉没言语,想要把这不知好歹的小子锁喉一把弄死,蠢蠢欲动的念头在心间绕了又转,最后被云韶秦强行压下了去。

    “谢家一众先走一步,各位告辞!”存留的几名谢家的人俯首做了个辑,大步离开了,朝阳下的背影带着难言的悲抢。

    而后钟家,巫山派,裘家陆陆续续的都走了,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至少都四五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就只剩下一个人,两个人都算多的了。

    最后这地方就只剩下云韶秦,唐书淼,午南下,高炻河四人。

    午南下夜里就跑到不知哪个角落的树干,休养生息去了,也不知是刻意掐着众人都走的时间还是当真才醒,总之也从树上跳了下来,依旧抱着他那把“残垣”,走到高炻河前面拿着带着剑鞘的“残垣”怼了高炻河后脊梁骨一下,带着调侃和几分认真:“保住好小命。”

    高炻河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怼,硬生生的一个咧租,呲牙咧嘴的扬起折扇,冲着午南下远去的背影没有形象的吼道:“你个老头子,先顾着自己吧!”

    然后扭头恢复正色道:“韶秦兄,今日怕是要告别了,毕竟发生这么大事,一定要赶回去同家族里长老们通告,他日有什么事情就去高家找我,我可是认你这个兄弟了。”高炻河合上折扇轻轻的拍打了下云韶秦的肩膀,然后潇洒的冲着云韶秦挥了挥手,也扬长而去。

    云韶秦硬生生的把开口要跟着高炻河一起走的想法,咽到了肚子里,毕竟现在这么突兀的跟过去会惹人怀疑,就当着留着一条路,万一日后有用呢,还有,这信鸽飞过去也有段日子了,这老头子怎么还没回个消息?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把云韶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只见唐书淼捂着胸口咳了一大滩血,瘦弱的身形剧烈的晃动了几下,摇摇欲坠便向着一侧倒了过去。

    云韶秦下意识的运气内力,在唐书淼要触碰到地面的前一秒,稳稳的接住了,却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体比唐书淼还要轻上些,接的时候一个踉跄,腿晃悠了几下,才把唐书淼平放在地上。

    云韶秦手搭在唐书淼的脉上:这小子是急火攻心了啊,倒是没什么大碍,睡上一觉就好了。

    “哎,这一宿折腾的。”云韶秦没甚形象的抻了个懒腰,把唐书淼连抱带托的弄到了角落大树旁,自己双脚轻垫了下,直接飞身跑到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