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谋

    更新时间:2018-05-31 21:12:53本章字数:3044字

    万骨山山下新开的一间客栈,客栈是有十派六宗里的谢家一个月前建好的,客栈还没完全搭建好,能住人的屋子都给了十派六宗里重要的掌门和长老,其余的一些闻风而来的小门小派大多都在这儿山脚下夜宿,众人齐聚,上面这些十派六宗的人却是按兵不动一按便是小半个月,私下更是怨声载道数不胜数。

    其实这十大家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自也是知道私下的抱怨的,事发突然,唐家被灭,留客客栈突如其来的大火,一步步,仿佛是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一直不知名无形的线拴在这在座的每个人身上,若是如着传言一般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是魔教所谓,那屹立百年不到的唐家都能够被一举灭门,那在座的又有哪个敢同着唐家一较高下呢?若是把这刀子对准着自家门派怕也是不能幸免的。

    这也是为什么留客客栈大火各家或多或少都折损了不少弟子在里面,却隐忍了下来没一瞬间爆发而是联合去少林寺请着方丈出山的原因,其中之一确实是没这个资历一家挑起这“讨魔”的大旗,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现在的魔教对于他们而言宛若一汪被雾气笼罩着深不可测的寒潭里面包裹着的究竟是不是淬了剧毒的刀子,谁也不敢先迈出这第一步去试水,就算这一战得手了,魔教之下的爪牙要是想慢吞吞的认准谗食一家,怕也是不好受的,这十大家历来没甚同生共死的概念在。

    但这么一大帮人在这儿也是不能够脱的太久,这场讨伐无论是给谁看,无论是同谁给个说法也是非战不可的。

    几大家族商量着三天之后的清晨,由着门下的长老们各家的弟子继续堵着封路口,防着魔教的外援,十派六宗的家族掌门则带着剩下的弟子直逼万骨山大门。

    旦日清晨

    天色微亮,少林寺休息的院落,禅惠大师独立的院落,一早便起来在房间打坐。

    一个中年男子礼貌的敲门抬腿迈了进来:“大师。”

    禅惠大师睁开眼睛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来,抬手示意对方落座,明知故问道:“苗族长请坐,清晨叨扰贫僧可是有事?”

    那中年男子苦笑了声:“大师自是知晓我的来意。”

    禅惠叹了声:“阿尼陀佛”,手里慢吞吞的挪动佛珠:“那孩子还有半年可是要成年了?”

    中年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错综复杂的纹路轻声的应了声:“嗯。”

    禅惠:“江湖人不问朝中事,贵派一早便破戒了。”

    对于禅惠的指责男子没有言声,毕竟这个“戒”具体在什么时候破的往前深究已经没了意义,他现在担心也只能担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大师可还有解决的办法。”

    禅惠摇了摇头:“贫僧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的这个讯息,也未比家主多能了解些什么?若是等到成年之后怕是大夏的国师早晚都会有所察觉,既然你我二人都无能为力,那必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家主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苗圩的带着厚茧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眸色带着失落,声音也一瞬间苍老了少许,已是没什么心情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打扰大师休息了,苗某这就告辞。”

    大师苍老而又温厚的双眼看着从外面透过站在地面上的一片斑驳的月光,无声的叹了口气,道了声佛,而后缓缓闭上继续刚才的打坐。

    苗圩眉心紧皱的回到了院子,就见这一个扎着两个长长的双辫子姑娘,正在这儿院子里舞着上好马尾制成的鞭子,瑟瑟作响,余光瞟到苗圩回来了,利落的收好鞭子挂在腰间,蹦蹦哒哒的跑到苗圩跟前:“爹爹,这么早上哪去了?”

    “出去逛了逛。”见到自家的养女,苗圩眉头舒展了,眼眸间带着宠溺的抚了抚苗语婵汗打湿的鬓角:“你师哥呢?”

    “师哥在里屋呢,一大早就起来摆弄他的棋子呢,这次出来国师那边可是派人念叨了好久,生怕咱们的“圣灵”师哥出了点问题。”少女带着娇憨的打趣却让着苗圩微笑的唇角一瞬间的变得僵硬,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自然些:“我和你师兄有事要聊,你继续练功吧,饿了就去别院找些吃的,记得在外说话要懂些礼貌。”

    苗语婵岑了岑鼻子,做了个鬼脸:“知道了,爹爹。”

    苗圩站在房门口,里面坐了穿着一身月牙色长袍,带着浅灰色发冠,嘴角似乎无论何时都一直含着浅浅的笑意,他这一生唯一一个徒弟,他把着佰川带回到苗域那年这小子才刚八岁,转眼十年过去了,天资聪颖的无论是计谋亦或是学的武功,连着苗域一项引以为傲变化莫测的阵法也掌握了精髓,他这徒弟放到哪里都是个宝石般璀璨耀眼的人物。

    本该大放异彩引以为傲的徒弟可却偏偏让被着他拘在了小小的苗域,连着这次出来也用的是个随从的身份……

    佰川清爽的声音打断了苗圩的沉思:“师傅你来了。”

    “师傅喝茶,快帮我看看这盘棋下的这般地步该如何解。”佰川起身把着苗圩让到棋盘前,他这一向温润的徒弟,也就遇上着棋稍稍能显得出符合这少年人该有的灵动神色。

    苗圩把这目光放到这一盘快被着黑白相间纵列分布摆满的棋局身上,仔细的瞧了瞧这一盘盘棋无论是这黑子先行还是白子先落,都是个拉长线的死局,但显然这个棋盘并没有给这黑白棋继续拉长线的机会,便都只能停在这一步,不死方休,就像这他现在这般境地。

    苗圩看着外头的苗语婵一蹦一跳出了小院的背影,这才扭过头对着佰川道:“我去问了方丈,这局无解,若是你想川,改了姓名留在这里也没人能奈你何?这里不是苗域,不是他大夏王朝可以指手画脚的地道,你……”

    佰川把这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篓,嘴角的笑的弧度变小,一向温润的笑意变得有些疏离淡漠:“师傅,我不走。”

    苗圩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你这孩子……”

    佰川把视线放到这一盘弯弯绕绕的棋局上:“师傅当年捡我回苗域,教我武功,教我下棋,教我苗域特有的阵法都是因为当初以为我是“圣灵”?”

    苗圩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佰川带着几次调侃几次认真:“是有因必有果,但我如今不是师傅要找的圣灵,却也不能把这学了十多年的功夫和本事尽数还给师傅,若我走了,师傅岂不是做了庒倒搭钱赔本的买卖。”

    苗圩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佰川却没给苗圩辩解的机会,只是抬眸带着认真的看着苗圩那张庄重带着刚毅正气的面庞,直视着苗圩眼底深处化不开的愁云惨淡,气定神闲的一字一句道:“师傅,只有大夏才需要圣灵,而苗域要一个族长便够了。”

    苗圩在听明白佰川话里的意思后双眸蓦地瞪大,欲抬手指佰川,反倒抬手之时碰倒了佰川摆了一早上的一盘死棋,双手不受控制的微颤:“你,你,你……”了半晌仿佛所有的言语都已失去了一般。

    打翻的棋子在这儿照进阳光的屋子下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纯白,纯黑的棋子被着阳光反射出七彩刺人的光亮,不再拘泥于那小小的棋篓,不再拘于那一方小小的棋盘,像是被着尘埃蒙蔽了多年,又像是被着泥沙打磨在这深海沉浮历练,此刻终于亮出浅浅的冰山一角,却已是亮的夺人刺目。

    就像是面前笑的依旧温润如玉一如往常的佰川,苗圩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这个养了十年的孩子一般,上下打量。

    空气诡异的静谧了片刻,佰川体贴的给足了苗圩思考的时间,半晌后,佰川被修剪的圆润的手指捏起还在棋盘上没有掉落下去一颗黑棋:“江湖之人莫问朝中事,苗域一开始就错了,破了这局死棋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开始新的一盘棋。”

    苗圩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样的话在一个早晨从不同的两个人口里说了出来,却是截然相反的感受,苗圩看着佰川同着他手里的黑棋一样黝黑明亮宛若深夜般浩渺叵测的双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滚动,磨砂般沙哑:“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佰川笑的温吞让人如沐春风:“从我知道我根本不是那个所谓的圣灵那一刻开始。”

    苗圩手不自觉的缩手,又松开,声音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颤音:“你打算做什么?”

    佰川的笑容里带着涩然:“师傅多虑了,从来就不是我想做什么。”

    佰川低头半阖着眼帘把眼底的情绪都收了起来,把棋子放回棋篓继续道:“而是他们想做什么,若是真要把徒弟逼死,徒弟只好做些什么”

    “苗域本该只是苗域。”

    佰珞蹲下身把着落下的棋子都收了回去,头也不抬道:“师傅,婵儿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