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骨山大战(上)

    更新时间:2018-05-31 23:00:08本章字数:3960字

    天蒙蒙亮,初晨的树叶上还挂着带着凉气的露水,被着地平线刚刚露出头脚的朝阳折射出五彩的光,万骨山高耸入云,周围的雾气缭绕宛若重叠的旷世仙境一般,初晨山顶的景色不说美不胜收到终归让人流连忘返的,但显然今日的一切美景在这儿今日的万骨山,没有一人能抽出空闲望着虚空欣赏这般景色了。

    云韶秦穿着算上今日已有三四日未换洗的衣服,急匆匆的向着万骨山身后的另一座高山顶的方向奔走,老头子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点燃后山山顶的万古骷,自会有前辈来相助。

    云韶秦心下虽觉得这是老头子支开自己的借口,但是他却不能不来,现在的他功力减半,早已不复当初,完全不能挽回现在的局势,所以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不得不尝试,现今的魔教,身受重伤的老头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攻打上来的一群人,他从没有一天会觉得如此急迫。

    随着朝阳从着地平面上缓缓升起,云韶秦咬着牙继续加快速度,终于和太阳一起擦着地平线的边儿脱离大地表面彻底升到空中的时候赶到了后山的万古骷。

    云韶秦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炸了,宽松的衣袍被汗水浸染仿佛都能挤出水来了,云韶秦大口的喘着气,光洁饱满的额头此刻布满着细密的汗水,鬓角的碎发被着汗水浸湿贴在脸颊的一侧,云韶秦胡乱的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浑然不在意。

    烧起来,快烧起来,云韶秦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云韶秦无不狼狈的在万古骷旁用着打火石搓着火,葱白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指尖泛红,粗暴撸起的袖子露出的少年人的手臂青筋暴露而狰狞,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此刻眼底因着彻夜未眠的疲劳带着细密哦血丝,充血一般的通红。

    山顶的风本就大而狂暴,万古骷的山顶更是周围一圈都是光秃秃的,连个背风的岩石地方都没有,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全靠着不知积了多久的杂草和普普通通的两块打火石引燃的难度可想而知。

    风,一次,两次,又一次的吹灭那星星点点的火苗,云韶秦只得机械而又反复的重复那一个动作,打火石此刻的热度已经把云韶秦白嫩虎口位置的皮肉灼伤,带着渗人的焦烫,云韶秦却浑然不觉的继续着,眼底映衬着这骷髅头形状,恨不得让着眼底的血丝化作一缕升腾而出的火焰,他像是搁浅在岸缺了水的鱼,奋力的用着全身的力气晃动着身体,渴望着回到他熟悉的汪洋大海之中,回到过去,回到他是一个能撑起这座万骨山的大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这所有可能都寄托给这不知真假,未曾谋面,活在传说中的一种微忽缥缈的希望。

    一凉一热相反的温度抵抗争夺着云韶秦直起鸡皮疙瘩,终于,微弱的火苗没因着狂风而再次熄灭,火光在灰色磨石刻的骷髅状的灯笼一点一点的变大,因着火光着骷髅像是火了一般,带着一丝诡异的生动,仿佛嗷嗷待哺妄图饮血啖肉带着十八层地狱掏出来谗食魂魄的幽灵,枯枝木柴一点点晕染成同着暖阳一样的颜色,温暖而渗人,像是什么不知名的潘多拉的魔盒在这一刻被着云韶秦亲手点燃,放了出来,火光映照着云韶秦的脸红扑扑的。

    当然此刻的云韶秦无暇顾及,云韶秦的眼眸中只有这晃动的火光,像是个挥动翅膀穿着舞裙跳跃的精灵。

    身后清晨的朝阳越过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云韶秦的身上,云韶秦大眼睛出神的望着那初升的太阳,心里默念着:但愿魔教也可以像着太阳般继续下去,今朝,明日,循环往复,直至永久。

    看着火越燃越大,云韶秦脱下染着灰尘带着汗湿的外袍,系在腰间,任凭着初春带着凉意的风穿透单薄的里衣,云韶秦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甩了几下酸痛的手,确定了这骷髅头里的火不会再次熄灭,才放下心往这山下走去。

    呼啸带着入骨凉气的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已然走了一半的路,隐约间听到了远处万骨山下属于魔教特有的战鼓,笛声,离的山脚越近听的越发的真切,没错了,是双生花淑瑶的笛声,而她吹的这个曲子,这首曲子的谱……云韶秦记得,他记得叫“背水一战”,萧瑟而又决绝的一首曲子!

    因着谱子写的特别好他还曾玩乐般的问过淑瑶这首曲子名字寓意太过凄凉,岂不无退路可言?笑着说这辈子怕是听不到淑瑶吹这首曲子了。

    他记得那时的只淑瑶冷淡的回他一句:听不到最好。

    结果今日竟让他当真听见了!怎么会这么快就开战了?云韶秦心下茫然而又焦急,他以为起码要再等上个几日,那群正道的家伙们什么时候这般有效率了?

    云韶秦不顾已经枯竭了的内力,压着嗓子翻涌上来的血腥味道,强行把这速度再次提到了极致,奋力的奔向山脚。

    尽管现在的自己对于正道随便一个数得上名次的高手来说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哪怕是螳臂当车,也当共存亡才是!

    万骨山山脚,清晨的风吹着万骨山郁郁葱葱的树木,山峦的似也跟着游鱼浮动一般。

    “各大门派今日竟然齐聚我万骨山下,真是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佝偻腰身的魔教教主,一手摸着胡须,一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气色也没有见着云韶秦时的苍白,身后是这一众魔教云韶秦熟悉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分堂堂主们,再往后则是传承了百年刻着古老繁重花纹的魔教大门,魔教最后的底线。

    “你这魔教大魔头,今日定要你们命丧于此,为惨死于你们手下的各位英雄豪杰报仇!”巫山派跟在长孙洪毅身后的长孙尤手持拂尘,直冲魔教教主过来。

    “休要放肆!”双花的姐姐淑嫣绣眉一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轻便的萝裙,脾气火爆的直接伸手抓过长孙尤的拂尘,然后抽出缠在腰上的软剑,似条敏捷的毒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过长孙尤的拂尘,向着远处一撇,然后高抬一双纤长的腿,不留情面的直踹长孙尤的胸口,长孙尤落在正魔众人之间的档口激起一阵尘土,一时之间众人相顾无言。

    长孙尤自是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人须臾之间就被制服,一手扶着胸口,不住的咳嗽,狼狈的不止一星半点,脸色已经是青一块白一块了。

    长孙洪毅心下怨着长孙尤非要当着出头鸟,表面却不得不做样子,只得幽幽开口,说的义愤填膺:“魔教这么多年犯下多少滔天大罪,我等一众念及正魔一战必定会波及许多黎民百姓,但你们竟然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灭唐家满门,又在万骨山下屠尽众多门派英年才俊,其罪当诛!”这一大段话说的长孙洪毅肥胖的身子,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少林寺的方丈禅惠站在正中央手里捏着佛珠,轻叹:“阿弥陀佛。”

    魔教教主敛起微笑,正色道:“唐家之事和万骨山下之事皆于我教无关,且我教云刹在调查唐家灭门之案之时也在半路遇伏。”随后眼睛一眯,语气森然:“这事,我们也该讨个说法才是的。”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凝雪坊三大秀女只剩下一个的商儿,一声轻呵,娇小的身子带着凛冽的杀意飞奔过来。

    “魔教作恶无数这么多年却也是敢作敢当,既然你们如此不辨是非,非要把罪责算到我们魔教身上。”魔教教主冷哼一声,接连被着小辈挑衅心下出了真火,双手合十,浓郁的内力在周身弥漫,空气带着。

    魔教教主大喝一声:“多说无益,一战又何妨!”

    斑白的发在空中飘荡,周身的树叶被震的瑟瑟作响。

    这一刻魔教教主散发出的气场是另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震寒的,这才是威震武林魔教教主应当有的实力。

    话无多说,凝雪坊的掌门连忙秀手一挥帮着商儿挡了过去,拉着商儿的胳膊,把她推到身后,毕竟道行不同,她不能让这仅存的硕果,也在这里折损了。

    高家掌门,长孙洪毅,连带着之前一直没有言声的苗家领头人三人没有交流,此刻却都默契无比的接下了魔教教主的这一击。

    五人在空中相持,尘沙飞扬,空气被压榨的变了形态,扭曲着硬生生的形成一道龙卷风,席卷着四周,一片狼藉,这是属于高手之间才会有如此的场面。

    正魔两面之间分别有各家的长老或堂主护住身后的一众弟子,离了百尺有余免得被波及到。

    而这时候气喘吁吁的云韶秦也终于是赶到了山脚,还没等弄清楚现在的形式就被一直挥着折扇眼神游走的高炻河看见了。

    高炻河穿过重重人流,运起内力护体,一把把云韶秦拽了进正派这棒长老们的保护圈内,语气里带着见到老友的欣喜:“韶秦,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云韶秦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眼前高炻河,也没甚心情同他叙旧,勉强的勾了勾唇角:“好巧。”

    云韶秦定了定心神,觉得自己还是先不要出头的暴露身份的好,然后把这目光移到中间的那几个人身上。

    高炻河也不知是真心大还是如何继续问道:“和你一起的那小子呢?”

    云韶秦摇了摇头,并没有如实相告,只道:“不知,并没有同我一起。”

    高炻河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只好又扇着他的折扇,吊儿郎当的继续四处看看。

    云韶秦终于能专心的观战了,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前面呢几人交战,来来往往几个回合看着魔教教主双手成球状又重新聚起一道真气,多年来的相处,云韶秦知道老头子这是要顶不住了!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魔教教主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在空中吐了一大口鲜血,以不再能抵挡住长孙洪毅一众,就见这气流悉数反弹打在了魔教教主的身上,魔教教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单薄的身子从着空中快速的坠了下去。

    “教主!”

    “教主!”

    双花姐妹上前护着魔教教主。

    赊邪,暗影,左右护法则是默契的接下正派那些个掌门释放的内力与之抗衡。

    然,纵使几人的武功在江湖之上足以傲视群雄却不是这些个正派老家伙们联合起来的对手,一个的话还有心一战,这四五个却是有心无力。

    正派这些个掌门同时也暗自憋着一口气,身为掌门却和后辈在这儿对峙已经是有失身份,若是在这在这么僵持下去被传出去说是以大欺小实在也是不好听,都各自暗自默契的又加了层力道,击退了魔教一众,然后默契的收回内力。

    魔教的一众现在皆是一众的残兵败将。

    云韶秦在一旁看的握紧拳头,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是如此无能,痛恨现在的自己是如此不堪一击,眼眶发红的看着曾经瞎闹,笑骂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个惨白着脸色,捂着胸口。

    云韶秦顿时气急攻心,本来就没大好的内伤,被着心火一激,云韶秦只感觉体内的内力乱窜,再加上几日来的没多休息的奔波,鲜血从胸口上涌,硬是被云韶秦咬紧牙关给憋了回去,脸色同样也失了血色。

    一直没出手的少林方丈禅惠,捏着佛珠,一副大慈大悲的救世主的样子:“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尔等还是速速就罚才为大道。”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天边传来一道穿透丛林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清亮的声音:“今日,我看谁敢在这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