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落难贵女

    更新时间:2018-05-17 16:34:46本章字数:3874字

    玄色长袍的边上还有淡色的绣线绣着青翠欲滴的翠竹。只可惜这么好的衣裳被一条粗糙的麻绳捆着。

    男子容貌清秀个子高瘦。若不是被捆着走到哪儿那都是如同谪仙一般的存在。

    走在男子前面的是一身灰色短打的青年,肤色偏向小麦色。

    看他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

    两人的年纪也是差不多大。

    衣着华服的男子名唤:贺笺清,是一位富贵家的公子哥儿。

    贺笺清被前面的人拖着,他略带商量的语气与前头人道:“沉墨,你就当没有看见我不成吗?”

    沉墨开口:“不成。”他的嗓子比较嘶哑,听上去好像六十多岁的老者干瘪又无力地声音。

    他身手非常好,当初不知道贺老爷在哪里救的他,非要拉他回家当他的干儿子。

    在贺家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来,贺笺清好几次离家出走都被沉墨给抓回了家。至于其他的反抗都被贺老爷一一降服了。

    今天已经是贺笺清第十七次出走,还是被沉墨抓了回来。

    贺笺清思来想去都没有想明白:“你是我爹养的狗吗?这么忠诚啊!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我爹卖命啊?”

    沉墨手里拉着麻绳目光空洞地朝前走:“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保护二少爷是沉某的分内之事。”

    贺笺清叹气,还是无奈地被沉墨牵引着向前走。“每次都是这样!你抓我回去就回去呗!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步行回去!就不能找一辆马车吗?”

    这半年来贺笺清用尽各种逃跑方式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最终每次回家都被沉墨要求步行回去,没有哪一次贺笺清不想赖在家里七八天养腿的。然后再次为了他的自由而战。周而复始。

    沉墨道:“让你多锻炼。”

    如今的贺笺清确实没有什么力气逃跑,他是谁?是临安翩翩少年一枝花,每次离开前都是信心满满,踌躇满志,每次回来都是萎靡不振,一推就倒。

    “我家的那点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一天到晚叫我读书入仕!我又不想当官,你这就是扼杀我的梦想!”

    沉墨听着并且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一家客栈。“今天晚上在这家客栈落脚了。”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贺笺清瞪着沉墨,“是不是看不起我?”

    沉默看了眼这华服少年道:“没必要。”说着他活动活动自己的拳头。

    “……”贺笺清看着拳头咽了一口口水。

    平日确实没有和沉墨有什么过节,每次他办事都是替他爹办事,回家以后他们俩几乎就没有过节了。

    贺笺清:“没有。”

    沉墨不再说话。转而带着贺笺清去开房。

    贺笺清和沉墨说:“那住房的事情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沉墨道:“讲。”

    贺笺清自然是打蛇随棍上。“我要住天字一号房,你不要再和我一个房间睡了!睡觉的时候不准再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可以不?”

    沉墨她沉默了。“咔嚓咔嚓。”他在活动浑身的关节。

    贺笺清一听浑身一抖:“我这人糙骨头,随便睡哪里都可以的,但是必须要一人一个房间,我是主……”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沉墨一个用力给拉走了。

    在进了客栈的房间,沉墨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笺清。

    贺笺清双手被捆着,他弱弱地看着沉墨带着商量的语气。

    “我们可以一个房间,相互还有个照应的啦……”贺笺清揉着酸痛的手腕告诉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没有回应。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还是没有回应。

    “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这次是我的错……”贺笺清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

    “恩。”

    终于回应了!贺笺清松了一口气。“一个房间的话,我觉得超级有安全感,就喜欢被你捆着睡觉。”

    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等下一起吃饭。”沉墨微微一笑。寒光一闪。贺笺清手腕上的绳子也被她随身携带的匕首给砍断了。

    贺笺清一听他也跟着搭上了话腔:“你以前读过书么?”

    沉墨点头。“略懂。”

    此时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一处等着小二上酒菜了。“我一看你就是个读书人!”一边说着贺笺清还揉了揉自己这一双刚刚解放了的双手。

    要不是贺笺清的两只脚被沉墨捆上的话,那他一定会不吃饭也要逃跑。

    “你要是能乖些,我也省心。”沉墨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开始吃饭。

    沉墨的话很少,非必要情况下一直都是贺笺清一个人在那里呱呱呱地说话。

    贺笺清瘪了瘪嘴,这些待遇都是先前他逃跑失败所得到的这些待遇。还是一次一次叠加出来的。

    回想当年贺笺清第一次被沉墨抓住,坐的是马车,住的是高级客房,出门的尾巴都要飞上天了,但是他还是选择逃跑,最后被捆成粽子扔在马背上送回去。

    当时贺笺清隔夜饭都被全部颠了出去。在后来他就一次一次和沉墨提要求,只要不过分沉墨都会按照历史逃跑记录酌情履行。

    “早些休息。”吃晚饭以后沉墨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一直盯着贺笺清在吃饭。

    吃饭的时候贺笺清看沉墨的脸色不太好,面色苍白。

    晚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沉墨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很好。”沉墨答。

    “哦。”贺笺清总是觉得沉墨有事情瞒着他,因为沉墨的功夫很好,贺笺清总是会脑补沉墨曾经在江湖上经历的血雨腥风。现在会不会有仇家追上。

    贺笺清仔细打量着周围。

    在他们饭桌旁有一对夫妇在他们旁边那桌吃饭,吃的是青菜炒蘑菇,嫩笋炒鲜肉,还有一盘酥油饼。

    在距离他们不过两桌的距离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男娃吃饭,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鸡大腿,桌上还有一碗白乎乎的米饭,桌上还有一碗羹汤和一盘红烧鱼,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挑刺然后将完整的鱼肉挑进儿子的饭碗里。

    再往北边的地方有一对两个男人吃饭,这两个男人吃的可就简单了一些,一盘爆炒牛肉和一盘花生米带着一坛女儿红。看着倒是像两个糙老爷们吃饭小聚的模样。

    贺笺清看了眼沉墨,他一副:说吧,哥罩着你!的模样问:“真没事?”

    沉墨眼睛异常地冷静。“没事。”

    此时的沉墨觉得眼前这货属于一天不被骂一顿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需要被打压才会听话。

    “可是我看你这样,一点都不好啊。”贺笺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回房吧。”话音刚落,沉墨手里的匕首寒光一现,贺笺清之感觉自己的腿一松,腿上的绳子已经松了,沉墨伸手拉着贺笺清的胳膊往楼上走去。

    来的时候已经开好了双人的标间。

    今天沉墨和以前不一样,既不给贺笺清上绳子也不给贺笺清什么约束。只是指了一张床对贺笺清道:“你就睡那张床。”

    贺笺清哪里肯答应。“你方才是不是看见仇家了?”

    沉墨抬头看向一脸关心她的贺笺清道:“没有,早些睡!”

    贺笺清总觉得今天的沉墨有些不对劲:“你有!”

    沉墨不想再和贺笺清说话。“你话多了。”

    今天这个反应让贺笺清丈二摸不着头脑。“告诉兄弟我,我帮你解决一下,考虑一下不?”

    沉墨面无表情:“你骨头痒了?”

    贺笺清立马乖巧地翻身上床:“我觉得你现在没事了。”

    沉墨:“……”

    在入睡前,沉墨嘱咐在旁边的贺笺清:“你若逃走,打断你腿。”八个字基本把贺笺清刚刚萌生逃走计划全数扼杀在襁褓中。

    入夜,沉墨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偷偷地溜进来,银辉照在额头前。贺笺清看见沉墨眉头皱成了川字!

    贺笺清对沉墨的曾经不了解。最多的沟通便是贺笺清那时候手里会拿着书对着在院子里练剑的沉墨说:“你能不能到其他地方练剑,碍到我读书了!”

    一般沉墨都会收剑然后走开到其他地方去练剑。即使是这样贺笺清还是会找些茬给沉墨添堵,现在想来,这么长时间,沉墨没有公报私仇,讲道理对他真的是不错的了!

    贺笺清闭眼,开始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突然被一阵声音激灵醒。

    在安静的晚上,“爹!带孩儿回去!阿雅想回去看看大哥……”后面还有叽里咕噜的话贺笺清也听不清了。

    贺笺清趴在沉墨的床边。他看着紧锁眉头的沉墨喃喃自语。“你叫阿雅啊,原来你家里有一个大哥,你还有一个父亲啊!”

    贺笺清起初以为沉墨是自己老子在外头偷偷摸摸养的野生儿子,但是一直都没有证据只能作罢,而且贺老爷对沉墨格外的好,不得不让让贺笺清怀疑自己的亲爹。

    “阿雅,这名字真秀气……”贺笺清看在躺着的沉墨额头上冒汗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躁的状态,似乎在用力地挣扎但是束手无策。“原来是你身体不舒服啊。”贺笺清叹气道。亏他脑补了一大出武林大戏。

    “沉墨!沉墨!”贺笺清看沉墨浑身冒冷汗的样子不禁开始担心,但是不管怎么摇晃沉墨都不曾睁开眼睛醒过来,在那个梦里有一个巨大的魔咒困着这沉默寡言说一不二的青年。

    “你醒醒啊!”贺笺清用力的晃了晃了沉墨,但是沉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无论怎么也叫不醒。这可急坏了贺笺清。“怎么办呐?一直在冒汗,可是浑身冰凉,这是气虚的表现。”在他的脑子里很快闪现出现了一道药方。

    梦境里的沉墨她正穿着一身素淡的荷叶百皱裙上身套了一件浅色长马褂。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摸着自己嫁衣。明天她就要穿上这一身红嫁衣出嫁了。

    她的婚事是皇帝下旨赐婚。

    天色刚刚暗淡下来,沉诺雅刚刚将外衫脱下挂在屏风上,就有人在敲她房间的门。

    “谁?”今天来她房间的人已经很多了,就连她的母亲都来了好多次,叮嘱了她好多的事情,让她不禁有些疲惫。

    “是我!”

    熟悉的声音,沉诺雅一下子就听出了来者。

    “表姐,你这么晚来做什么?”她伸手将外衫拿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母亲曾不止一次地告诫她,在外人面前必须衣衫整齐,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杂乱。

    “想着明日阿雅要出嫁,想送些东西给阿雅。”站在门外的冯寒梅柔和地对房里的沉诺雅道。

    沉诺雅将衣裳穿好,打理了一番微乱的发髻才去开门。

    门外的冯寒梅身子娇小,皮肤白皙,眉眼间有着江南女子的儒雅大方。她穿着薄纱浅色长裙,腰间软色长带随意地系在腰间。

    沉诺雅注意到冯寒梅的裙角有几片枯竹叶,大概是走过竹林时顺带沾上裙子的。她的手上还拎着食盒,面容精致的冯寒梅沉诺雅侧身让在外吹风的表姐进来。

    “这么晚,表姐怎么还带着食盒来?”沉诺雅奇怪地问。

    沉诺雅和冯寒梅平日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差,因为母亲常常让沉诺雅跟着冯寒梅学规矩,凡事都要以冯寒梅为榜样,来京城的这两年沉诺雅放弃了刀剑,放弃了骑马,每日都跟着这个表姐一同学规矩。

    他们也算的上熟稔。

    就算沉诺雅学的再好,母亲还是会夸赞表姐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是她永远都是那个刚刚进府的假小子。

    若不是这次皇上赐婚,母亲大概会忘记那个才是她亲生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