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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8-05-19 20:12:16本章字数:19542字

    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熟悉,每一张面孔又是那么陌生。所有的答案都在影子里徘徊,只留下一点涩涩的回忆。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顿悟。时代的车轮滚滚,生命是最崇高最伟大的。宇宙中没有生命,就成了一潭死水。

    绿山依旧,细水长流。

    卞迁从二十六年的人生历程中感悟了社会的命运,时代的命运,历史的命运。新生力量的产生、发展、壮大总是经过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便是斗争更是竞争。

    时代的顽固派总是作垂死挣扎。

    人类的智慧除了死亡不可战胜。所以总在道路上沉思:活着的理由?每一个生命个体的存在都是偶然中的必然,总也离不开自然法则。人终有一死,从第一声啼哭便宣告产生;从最后一次闭上眼睛到结束,只有过程是最重要的。

    人生便是一个过程。

    上帝造人因亚当与夏娃偷吃伊甸园的禁果而罚罪世代受苦。所以人类总是在战胜苦难中获得幸福。

    卞迁无法微笑,他不是研究社会学的,然而他置身于这个社会。站在地球的一个角落,微茫的生命感受着茫茫宇宙。他活跃的思维无法沉静。又是暮秋,萧萧的秋风一变温存的脸,在一阵暴雨后疯狂起来。卞迁下意识裹紧衣服,有些冷。昨天收到消息吴山市有十八位年轻人集体自杀,原因正在调查中。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也证实是时代的悲剧。卞迁有些困惑,鄙视,甚至唾骂。生命是最崇高最伟大的,值得珍惜。一个人只有一次生命。

    恐惧与不安缘于一个电话。卞迁怎么也不相信事实。他从来未怀疑过小雅对自己的爱情。一个月前还通过电话。

    凌晨五点十分,天还没有亮。卞迁乘车从夹山市赶往吴山市。那一张面孔多么熟悉和亲切。卞迁震惊了。小雅安然的躺在地上,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这证明什么呢?是证实自己,还是嘲笑别人?卞迁没有来得急想,扑倒在小雅的身边便晕了过去。就这样的离去了,留给人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卞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残酷的现实让他坠入沉痛与绝望。

    “小雅,我最爱的小雅,难道你就这样抛弃了我,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次一次的打击,一次一次的困厄,怎么也没有小雅给他致命的悲哀。那是一种生命的绝望。卞迁只感茫然,逃出医院。流落街头他脚步不稳。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找不到回家的路。思维刚有清醒便被迫坠入万丈深渊。回忆只是增加痛苦,可又无法阻止。只要生命存在,思维便不会停止。

    那时的世界,雨后的阳光是那么耀眼,总是给人一种安静、祥和。心情不再失落,于是也就看见了希望,面对这一缕阳光。那狂噬的风怎么也不能让小雅沉下脸来。“迁,你爱我吗?为什么?快说呀!为什么?你喜欢我哪一点,我的霸道、娇气、任性?”小雅搂着恋人的脖子,撒娇。

    时至今天卞迁怎么也不敢相信,就像梦一样。

    卞迁不停的呼唤着熟悉的名字:“小雅,我的小雅。”如果小雅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呼叫她怎么会不出现?

    远方的母亲还在微笑。远方的儿也该回来了吧!一位母亲对人说:“二十六年的秋天,也只有今秋才会有那种强烈的感受。”二十六年,也是第一次一位母亲与儿分别后强烈的思念。期盼是无望的,但她总是在等待。门前的小鸡打着盹,老猫闭着眼睛,懒洋洋的。母亲拨弄着儿子小时的玩具正坐在石凳上发呆。

    她何曾知道儿子目前的处境。

    卞迁相信爱的誓言,可变化竟这样快。眼前一片黑暗,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想走的都已离去,是无奈还是折磨?卞迁怎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现实纵然不令人满意,也不至于这样傻。那些社会活动家们是否研究发现了问题?躺在地上那一具具尸体令卞迁恐惧,可为什么没有痛苦的神情?

    活下去是勇气,是绝望中探生的精神。小雅没有一点反常行为,让卞迁始料不及。几千年的文明塑造了多少代英雄的灵魂,这样的结局算上英雄吗?

    是屈服还是逃避?

    是反抗还是诅咒?

    卞迁神志有些不清,流落于吴山市街头,被公安局以可疑人员带进盘查。没有答案,也没有能证明他的东西。只有暂时性精神错乱。医生的诊断结果让公安局为难。经过双方协调,暂免费治疗。卞迁总在喊小雅的名字。

    时代的进步已经足证了人类的文明,社会的发展是新一代年轻人的幸运与机遇。震惊吴山市的集体自杀案已引起了社会的重视,市长下令必须查清事实。卞迁是唯一的线索。半年的治疗,卞迁的神志有些清醒。只是阶段性发作。他抛不掉那样恐惧的场面,更抛不掉小雅那永久的笑容。这便成了一个谜。

    卞迁同母亲通了电话,母亲早已从新闻中知道小雅的死。她总是在想:这是儿子的不幸还是小雅的不幸?卞迁的变化并未引起母亲的吃惊。她明白小雅的离去给儿子造成巨大的伤害。她担心儿子的安危便也不奇怪了。母亲的泪水阻止不了卞迁错乱的思维。卞迁无法追小雅而去,那种坚贞不渝的爱情依然无法剥夺他的生命。也许小雅让他知道为什么,会和她一同去。小雅的死因?母亲的苍老与泪水。这便是留给卞迁活着的理由。

    卞迁返回夹山市,原本的工作已经失去,他不能再流落街头,被当作盲流。第二天,他试着进劳务市场。等待求工作的人很多,大多和他相差无几,更多的是无目的的等待,那是在寻找活路。连续五天,也没有人愿意要他。就是那些泥瓦工和木工们都大多数被老板们带走。

    沉静下来

    连同无奈的思维

    眼前的街灯

    竟是那样的陌生

    世界也是陌生的

    连同思维的沉寂

    太多的感受已经走入昨天

    羸弱的身躯暴露在狂风中颤抖

    遥远的星空遥远的期望遥远的目光

    没有卓越的理想

    无由的流浪

    不知道蓝色的街灯红色的街灯

    是否只是一种象征

    希望热情

    寻找在陌路上

    我的街灯

    照亮前行的街灯(《陌生的街灯》)

    第六天,卞迁并未报着希望,还是去了。一带工模样的老板,打着领带的中年男子因急需赶工期,所以选择了卞迁。卞迁便带着行李跟他去了工地。面对简陋的工棚和居住在里面的三十几号人,卞迁思想已经麻木了。一阵阵恶臭不断往他的鼻孔里钻。所有陌生的眼神都在呆望着卞迁一行几人。卞迁心想索性做一回苦工,证实自己不是懦夫。事实上,他已经错了。卞迁第一天上班,便让砖块砸伤了脚。他忍着钻心的疼痛,走路和干活。

    小雅呢?每当卞迁碰伤或碰痛身体的一处,小雅总是怪他不小心,并轻轻的抚摸或上药。“痛吗?”小雅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不知由于疼痛还是伤心抑或想起小雅,卞迁彻夜难眠。这个坚强的男人终于流下了伤心的泪水。熬了一个月,老板终于炒掉卞迁。预言得到证实。连一个小他六岁的毛头大男孩,只上到六年级,也用嘲弄的目光耻笑卞迁没有力气,或是有工友故意欺侮。第二天抬砖头就是故意给卞迁一个下马威。

    “卞迁,不是我不留你,其实这样的活你做不了。一个有文化的人,又没有一点力气干一辈子苦力是不行的。再说你的身体状况在超负荷运动中越来越差,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你走吧!找一处好的工作。”

    临行前,老板多给卞迁150元,他没有接受。卞迁一脸无奈,他已经十分卖力了,可还是溶不进现实生活,现实也难以接受。小雅都弃他而去了,工地上更留不下他。卞迁大笑,狂笑。

    春天的气息来临,虽然一切已经苏醒,但是小雅呢?

    卞迁是无法忘记小雅的。“她会醒来吗?”卞迁决定换一个地方。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

    也许可以把自己释放

    石头终于落地紫荆花开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

    也许眼镜里的世界充满芬芳

    让你早些清醒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

    你可以把过去遗忘

    重振旗鼓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

    你可以发散能量

    搏击大海遨游长空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

    黄土不会把金色埋葬

    冬春一样繁忙

    卞迁来到吴山,第一件事便是看望小雅。那一天早晨,他捧着一束鲜花去了。来到坟前,卞迁发现碑上的遗像依然面带笑容,正在对着他笑。碑前摆着一束鲜花,不知是谁送的,也不必去管是谁送的。刚才门口老大爷告诉他有一位年轻人经常送花来。卞迁看着小雅的遗容,恍惚中看见了小雅。他放下花,不知在想着什么。跪在碑前多么想吻一下她可爱的笑容,卞迁的泪滴在了花上。卞迁环顾四周,突然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做梦吧!远处正是小雅离去的脚步。

    卞迁几乎疯了,他狂奔而追。他已经不知小雅活着还是自己也死了。鞋子掉了一只,嘶哑的声音更增添了几分凄凉。

    小雅转过脸来,卞迁一把抱住她,“小雅,这不是做梦吧!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我知道你——你不会——离——离开我的。”卞迁激动的泪水涟涟。

    “什么小雅?你是疯子。”

    “你骗我,你就是小雅,难道你真的那么狠心?你对我说的话全忘了?”卞迁有些气愤,这令“小雅”困惑。

    “莫非他就是小雅的恋人?”姑娘从来人的举动给自己带来的恐惧中清醒。

    “冷静。我只是长像酷似小雅,所以才经常来看她。”寒冰推开卞迁的手说。

    答案是唯一的。小雅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卞迁终于清醒。他倒退几步,神情木讷。原来爱情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小雅在欺骗他。

    “你好狠心,你骗我。欺骗我对你的爱。我恨你,恨你!”

    卞迁还是把她当作小雅了。

    “我没有骗,我叫寒冰。偶然一次机会,发现小雅和我相貌酷似。所以我才经常看她,更想了解她生前的情况。”

    “寒冰?小雅?”

    “小雅?寒冰?”

    卞迁仔细的发现对面的女孩真的有点“冷”。他发现了这个女孩与小雅的不同,个性的差异不是外表可以掩盖的。卞迁为自己的冒失向寒冰道歉。

    “对不起,原谅我的冒失。”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这更证明了你是个不错的男人。只可惜小雅她……”

    卞迁打断了寒冰的话。“谢谢你替我看望小雅。”

    寒冰接受了卞迁的道歉也接受了他的谢意。寒冰抿嘴一笑,“你真的不同于许多男孩。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过去吗?”寒冰索性坐在小雅的碑前。

    卞迁给他讲述了关于小雅的情况和他们的爱情诺言。那是生死相依的承诺。

    “她怎么会撕毁了诺言?她不是这样的女孩子。”

    寒冰说:“事实如此,没有什么答案证明。”

    卞迁十分迷惘:“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违背诺言?”

    “你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卞迁嘛!”

    “你是卞迁。这个时代就在变迁,没有永恒不变、万古长青的诺言,也没有永恒的因素。”世界在变,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没有变化,也就不会有发展,更不会有几千年来的文明与进步。

    卞迁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变,怎么这样会变?”

    寒冰感受着这位男孩的执着与气魄。她发现自己已爱上了卞迁,这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驱使她去爱这个优秀而不幸的男人。寒冰在替小雅感到惋惜。小雅不懂男人,更不会欣赏男人。卞迁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值得女人去爱的男人,而且是死心塌地的爱他,永不变心的爱他。寒冰喜欢上卞迁,她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不到一米七而皮肤黝黑的瘦小的男人征服。这样的男人才可托付一生。

    寒冰又有点责骂自己,这样太对不起小雅了。

    “小雅,你会同意吗?”

    小雅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遗像在笑。寒冰就当作是同意了。她知道,目前这种状况卞迁是离不开她的。而且寒冰也准备用自己的爱换回卞迁对生活的勇气与信念。经过多次的接触,寒冰更加了解卞迁的追求与信念。而卞迁也对寒冰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发现寒冰人如其名,表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内心如一团燃烧不熄的火。这种火不应该属于她一个人,也属于卞迁,属于这一代年轻人。

    走进太阳

    没有充盈心底的恍乱

    没有纵志成城的放离

    那股深藏久远的意气

    迎风高长

    把年青的生命简陋

    把亮丽的日子复杂

    爆发吧

    炼出青春的激昂

    诋毁陈败的思想

    酝酿已久了

    这是歌者的豪放

    这是诗人的发掘

    燃着的火啊

    烧红宇宙的每一角落(《燃烧的烈火》)

    新事物被接受,旧事物消失需要的过程已经成立。等待的只是相互一句话。第二次爱的袭来让卞迁措手不及。他感受到寒冰的优点有许多小雅没有。那是她的沉着、冷静,那种深藏不露的追求精神。卞迁在爱情的滋润下开始新的生活。他们每周去看望小雅一次。

    卞迁经常被寒冰问着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和小雅同在,也都爱你,那么你会选择谁?”卞迁瞠目结舌。这种问题是无法找到答案。俏皮的寒冰已不再是那么“冷”。她在卞迁的心目中是最爱也是最伟大的姑娘。

    五月的风已经吹着行人开始甩掉棉衣。五月的寒冰更加楚楚动人。卞迁陶醉于自己的幸运。

    五月的雨点暖了寒凌

    缀成了线

    穿透路人的心脏

    虽然脚下泥泞

    颇感一片温馨

    五月的阳光和煦

    迷住了轻柔的风

    像多情的姑娘

    着一袭单薄的裙

    五月的月色如水

    拉紧爱情的目光

    入眠有梦

    梦中有情

    五月睡了不是颓唐

    五月醒着花笑雨夜

    五月在燃烧

    从黄昏直到黎明(《五月》)

    卞迁在吴山市找了一家小饭馆,打起临时工。这一次不再那么幸运。老板的蔑视与厨师的霸道,让他浑身深恶痛绝。卞迁想逃离,可天下之大逃向何方?怎么也跳不出那个圈,像囚笼中的困兽,没有太多的自由。厨师小卞迁五岁,不知是妒贤还是担心卞迁抢了他的饭碗,背后一枪,解决了卞迁。做了一个月零三天,卞迁被老板解雇。卞迁没有发现做错什么,除非闲时看些书。看书也有错吗?这个时代如果没有知识怎么立足?

    卞迁也不想找老板问为什么,虽然他明白。那天晚上下班,终于脱下工作服走出了门去,头也不回。卞迁回到住地。一间不大且简陋的屋子。

    寒冰正躺在床边看书。“今天下班怎么早了?”

    “明天更早,不用上班了。”

    寒冰立即觉出了问题,卞迁的情绪显然不好。“迁,怎么啦?”

    “明天可以大睡一场了,多舒服。冰冰,我被炒了。”

    “别想那么多,我看你这么辛苦,他还炒你。这样的店过不了三个月准关门大吉。”

    “他妈的!这些人真可恨。”

    “看你,这么肮脏的话也说得出口。”

    “冰冰,你不知道,太气人了。我不就是闲来无事,看点书嘛!他们天天看报纸看电视也没事。”

    卞迁屈辱着自己,为了寻找生存。这不是他的性格。

    寒冰也预感他呆不了多久。她不忍卞迁再说下去。这个男人很硬的,有时像臭石头,让她爱的有点气愤。

    “迁,好了,好了。一次一次的轮回正是为了一次一次的前进。”

    “你在用阿Q精神安慰我?”

    “当然不是。”

    “如果谁看不起你,你又何必正眼看他。别人想让你痛苦,让你走入困境,你不要让他们得逞。”

    老板的想法,大概连寒冰都猜明白。

    “一个小赤佬,在我店里学徒,拿三百块已经不错了,还看什么破书。有本事还要进我这个小庙。”

    寒冰劝慰卞迁:“如果他的小庙真的太小呢?所以当然养不起你这个大和尚。”

    卞迁迷惑。为什么工地上没有别人工资高,干活十分累,自己那么卖力?为什么小饭馆里同样如此?这个世界付出的劳动多也并非报酬就多。穷人用力气赚钱。

    阔佬用钱财赚钱。人类社会从原始时代,进入手工社会、工业社会,又进入电气社会,从电气社会进入科技社会、信息社会。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与电子可谓十分迅速。

    卞迁感受到时代的变迁,也清醒自己落伍。他真的好担心会被社会遗弃,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有志的年青人。总是问太多为什么,可却总是没有找出因为和所以。对于小雅的死,卞迁郁积心中的一个结始终解不开。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无法寻找。问题会有答案,只是还没找到。

    小雅没有留下一点疑虑,更没有遗言。寒冰担心卞迁走不出阴影,因为他的病偶尔还会发作。卞迁便会不停的叫:“小雅,小雅。”……这个时候寒冰总是应声而至。卞迁便扑在寒冰的怀里痛哭流涕。寒冰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因为寒冰知道卞迁最脆弱的一面。她希望用自己无私的爱去安慰卞迁,让他振作,去完成自己的理想与愿望。

    一个伟大的成功不是顺水推舟。

    寒冰明白,如果自己不去支持卞迁,他恐怕会毁灭的,这又是一个时代的悲剧,更是小雅的悲哀。为了爱情而殉葬,卞迁本就决定了。只是他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无法陪小雅。

    寒冰在考虑着同样的问题。她发现倒不是卞迁忘不了对小雅的爱而不爱自己。更主要是卞迁是个原则性极强的男人。他不会让自己后悔过什么事情。小雅与卞迁爱的执着、爱的忠贞,曾经生死与共,可为什么会舍弃最爱的恋人而去呢?生死有界,情恋绵绵。然而小雅对卞迁的情意呢?

    别问我是谁

    我害怕回答

    胆怯的影子不敢太多的徘徊

    关闭无由的倾诉

    我是风

    随我一起飞吧

    我是雨

    落不尽失意的滋味

    秋夜的星掳不去月色的凄美

    我的心儿已属于远方

    不再骗自己

    哪一片土壤是我的耕耘

    大海告诉我我是谁

    天空告诉我我是谁

    卞迁已经将小雅的爱转到寒冰身上。因为寒冰比小雅坚强、宽容,更善解人意。寒冰不撒娇,不骄横。

    六月的一天,寒冰提议去看海。卞迁说:“这个主意不错,笔下的海总是没有生气。”这里记录着关于海的几首小诗。

    一、《海潮》

    逗留了好多的步子

    在海滩上

    足迹已被一次一次的冲没

    退后的记忆

    被远处钟楼

    敲响的声音

    呼唤走远的灵魂

    闭目沉思

    远古的生息犹如美丽的壮景

    跃现眼前

    海浪冲打着礁石

    一次一次的失败一次一次的复来

    突然间

    泪滴打湿了那一行诗句

    努力的是天边不后悔的残云

    二、《葬海》

    不要把我葬在山顶

    埋入黄土

    我要投进大海

    随浪而行

    因为我是海的女儿

    让心溶于苦水

    让心回溶大海

    不想思念成为一种伤害的期待

    百合花欢呼喝彩

    不愿离开大海

    寂寞的岗原

    是归宿的根

    风啊

    何需用泪送我一程

    即便落叶飞向远山

    在无人的时候

    山与黄土

    有着一样的悲哀

    三、《浪花》

    我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

    把天与地看成遥远

    把生命中太阳呼唤

    大山的感情流浪

    不要放弃

    放弃那次跌宕的飞扬

    晶莹的泪花铸成

    一粒粒珍珠

    把自己闪耀

    掏心的闪耀

    耀走了风

    耀走了浪

    我也走了

    没有留下昨天的足迹

    曾踏遍远方

    没有舍弃一片沉寂

    终随海浪

    去把哀怨丢抛

    卞迁和寒冰去了有海的地方。海上日出的壮丽令卞迁沉醉。太美了,人间的仙境。突然间,卞迁有一股冲动。海的温柔,海的怒吼。那是对她的理解。自然界的规律是永恒的真理。愤怒吧!大海,太多的罪恶总是对你摧残。坐以待毙只是懦弱的象征。死亡,谁也不愿死亡。

    卞迁的思想令寒冰为之折服。一个伟大的男人,这是一个志向高远的热血男儿。寒冰庆幸自己貌似小雅,有了这样的机遇,让她得到卞迁,此生足矣。

    死亡对大海构成威胁,那是污染的恶性后果。卞迁面对这种威胁却以笑置之。

    沉默太久了

    脾性益已暴露

    深深的屈辱压抑疲惫的思维

    埋在地狱下的灵魂

    早就清醒

    不在为宁静牺牲

    不再为逃避所折倒

    一波一波的冲击

    猛些更猛些吧

    相信美丽的谎言

    只是证实自的懦弱

    啸声阵阵

    从遥远走去归来

    震撼了整个世界的沉睡(《海啸》)

    海是伟大的,那么人呢?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小雅没有找到答案,已经没有了振作的信念。卞迁在轮回中一次比一次坚定信念。

    成功便是一种信念。

    信念便是一种成功。

    小雅等待不了成功。寒冰总是有些担心卞迁。她深深知道,时代的先锋是近乎逆天而行的。那些控制着人的思维的东西像一根生锈的钉镶在木头中一般。卞迁只崇拜文明与发展。为什么禁锢的思想压制着一代一代的思维?没有什么来证实对与错。假如生活可以重来,卞迁宁愿开始新的生活。他会好好关爱小雅。虽然只能救小雅一人,可至少他能够挽救了一个活在夹缝中的人,内心有一点安慰。

    背弃父辈的谆教

    幼嫩的思维

    终被激情澎湃的潮水雕凿

    行囊中剩下诗句

    脚下的泪水成为汇成大海的雨点

    昨天已成明天的墓地

    埋葬多少年轻的水手

    每一次春秋的转变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扼杀不了复燃的烈火

    勃动的热血挫败寒夜的风雪

    当时光走进大山

    蝴蝶色更美

    生命走入大海

    海水更蓝海浪更高(《感受年轻》)

    卞迁多年的不幸经历,没有垮掉的是一个灵魂的绽放。心已太伤,是什么支撑这样的男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寒冰希望卞迁成功,哪怕用生命为代价,她何其不想这个自己深爱的恋人走上幸运。

    哀其不幸,悲其苦命。

    卞迁没有不争,太多的努力付出得到的只有一点安慰。

    让昨天的流云告诉你

    昨天的景

    让明天的阳光告诉你

    未来的梦

    不要说

    残荷落泪哀叹夏的炎酷

    不要说

    秋风仅送来温凉

    雪花飘盈的日子盛赞冬

    走过昨天我并不悲叹

    悲叹失去秋的温凉

    迎接未来我并不幻想

    幻想春的风光

    冷冻不结心

    热化不了情

    改变的是路途的遥远

    不变的是信念

    即便没有好的憧憬(《即便没有好的憧憬》)

    大概这是卞迁用来勉励自己的了。对于小雅付出了全部的感情,就这样一走了之给他留下了伤害。而寒冰的出现无疑给卞迁带来生机。于是,人们总会问一句话:爱是什么?

    大概卞迁知道,寒冰也知道了。

    多少年也谈人生

    包围了光辉的历程

    爱就一个字

    无论风中雨中不尽的追寻

    爱是风枝的和弦曲

    弹奏生命

    爱是失恋的痛吟也是幸福的馈赠

    修整了文学的土壤

    挖掘出诗的精神

    爱是流浪汉的结束

    结束了孤独

    爱是离别的叮咛

    立誓万言

    爱是自由的监狱囚住眼睛的世界

    爱是相逢的泪水感动

    抚慰着心灵的归宿

    爱就一个字

    多少年才发现

    爱是生命的呼唤开始

    开始春天的人生(《爱是什么》)

    寒冰努力做好一个优秀的恋人,让卞迁的精神超越时空。那是一杆无形的航标。如果没有卞迁的成功,也许小雅的死就永远是一个谜?事实上,寒冰是根据逆向思维推理得出结论。

    这个悬念,没有卞迁就不会告破。好奇心的驱使,良心的驱使,寒冰便一定要解开这个谜,这不仅仅是个谜。十八位年轻的男女,没有一点悲痛欲绝的迹象,含笑而去。这未免是一种残忍,对年轻一代的残忍。

    突然间,想起了一部叫《极限人生》的书。主人翁从战场上下来成了伤残,而且无法走路,也无法用手吃饭,身处绝境了。活着就是希望,超出了极限,他活了下来,而且很好,这就是奇迹。难到还有比他更糟的吗?一个没有手只有一只眼,腿又短到根部的残疾的生命没有放弃自己。

    夜月的磅礴

    挑着

    长江两岸的万家灯火

    通明了

    转世王朝的变迁

    人类从降生的第一声啼哭便

    唤醒了多少个世纪的闭索

    好似春雷乍醒

    惊动庇佑的神灵

    生死有界情意绵绵

    每一次黑夜探寻求生的勇气

    没有抛弃初衷

    初衷的梦便不会流落成痛吟

    卷入苦难的人生中去

    超越难以跨过的界限

    延伸永不消的远方

    卞迁何曾想小雅没打一声招呼,就是短期出行也会告诉他。何曾想十八位男女有八位是他俩的同窗好友。这个世界里还能看清什么?象牙塔的诱惑早已消失,落榜的痛苦与悲哀,早已烟消云散。生活在各自的天地中,即便有一点烦恼,也不会这样傻。

    破落的心绪

    有如病中树叶寥败的颓唐

    象牙塔的诱惑

    无疑挫伤生之欲的锐气

    打败我快乐的誓言

    永别的无缘进

    又何必沉陷一次失败的废墟

    砸碎的酒瓶声

    惊醒我坠落梦

    不要后悔昔日的盲动

    不要放弃太阳的温纯

    你默默地执着地走下去

    痛苦是希望的根

    有失败才走向成功

    迈开你的步伐

    走过这致命的弱区

    明天阳光一片(《走过致命的弱区》)

    经历生活与现实中诸多的艰辛,已经可以独立承受,思维如此脆弱吗?小雅有些脆弱,可其他十七位呢?卞迁终于清醒,他并不真正了解小雅,这是自己最大的失败。他痛苦,自责。也许多一点关心,多一点了解,不至于如此。寒冰对此看法不同。她已明白小雅的生前情况。生命中卞迁走着的是一条星光寒淡的路,所以她不想再增加这个不幸的人儿的烦忧。难道小雅另有情人而无法选择?爱不是占有。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卞迁想:即便有我可以放弃的,我又没有与她领取结婚证?《伤心爱情》大概可以说明卞迁的思维了。

    夕阳如火

    推进流浪的脚步没有停留

    孤独的身影

    挣不脱情网

    闭索的心扉终被爱打开

    抛不开无牵无挂的自由走遍天涯

    风多情所以伤心

    雨多情所以流泪

    如果阳光给予温暖

    宁愿转呈爱人

    如果世界给我真爱

    宁可力挽人间的苦难

    没有牵强爱的回报

    没有苛求热恋的目光凝视

    我无法给她承诺

    就该给她自由

    卞迁真的有些恨小雅,为什么会这样选择?他已深信不疑是这样的原因。小雅从未想过用死来逼迫卞迁走向成功,因为她怎么不爱他,又怎么忍心抛下他呢?现实是无法改变的,因此卞迁也无法知道小雅的思维。卞迁所能努力的也就是寻找答案。寒冰决定嫁给卞迁,用自己的一生和一切支持卞迁。

    “什么?”

    “我很清醒,我是爱你的,我不希望这一生被小雅的名字替代,毕竟我不是小雅。”

    “冰冰,你说这些干嘛!难道我不爱你,只是事业没有成功,一个男人是没有理由接受的。”

    “那么爱情呢?你和小雅,和我生活在一起,算什么?同居?”

    “冰冰,你错了,我的想法,待我慢慢与你说。”

    卞迁坐在寒冰身边,“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当然愿意,但我必须承担起全权责任。这是爱的基础。”

    卞迁甚至想象寒冰这样优秀的女孩不该为他卞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他的忧虑是有根据的。小雅的事情已经证实,他并不恐惧爱情,只是恐惧那种伤害,哪一日如果伤害了寒冰,那会怎样?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现实是容易扼杀爱情的。如果没有寒冰,没有小雅,如果没有这个谜,也没有母亲的苍老与白发,卞迁很难想象会怎样。能够有一条怎样的路呢?寒冰呢?一个纯真的姑娘,将一生倾注于曾经有一个恋人的迁。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每一个季节

    总是在寻找那一支丁香

    天空的微笑便是眼睛里的期待

    久久的久久的

    不知是湿润的还是模糊的

    那是一位丁香一样的姑娘

    飘飘长裙尘风袭过一路疲惫

    并没有梦境一样的幻想

    情人节的泪水

    演译着一幕寂寥的人间悲喜剧

    走过一片白桦林

    寻不着亲手栽下的相思树

    金丝鸟也飞走了

    满山的风景啊

    落地的红枫叶

    原来写明了她的心思(《丁香姑娘》)

    卞迁所担心的是怎样走下去,如果世界的风真的吹得他睁不开眼睛,那么对寒冰怎么交待?卞迁的反映,寒冰理解。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寒冰也不便于干预,只是她在劝谏卞迁。“不论明天怎样,我不会后悔。”

    也许是从了古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论。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即同生,死即同死。在寒冰看来这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卞迁不同意寒冰的想法。让时间来证实爱情,让生活来写证答案。

    等待。等待。再等待。

    月光的弧线圈成寻觅的海

    深重的底溶不进

    一丝隔绝岸的桥

    世界的风整日消损我习惯于溺入

    长久的目光的等待

    虽然留不住几多层进的浪潮

    却已握紧

    永远离不了一方纯洁的情怀慰藉

    略过心头悲凉的景

    在失望的沙滩终于挂起存梦的喜悦

    我可以打翻自己的泪痕

    为了生命的呼唤没有停息

    不要让我痛你忍着孤独的黄昏

    无奈的徘徊

    放弃昨天的思想执着

    和明天无尽的希望(《等待不是寂寥》)

    没有事业的男人不配谈爱情和婚姻。“我卞迁已经够奢侈了,有着两个女人真心的爱,但是责任也是男人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不是一点私心,或许说寒冰长相貌似小雅,如果不是寒冰的态度坚决,卞迁真的不想寻找爱情,更不敢接受,陷入一次伤害已经够大了。

    年轻的生命何其脆弱,年轻的思维何其简单。所以卞迁是十分恐惧爱情的。为了逃避,卞迁用谎言劝说寒冰。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卞迁只想用时间来减淡寒冰对他的爱。因为寒冰的母亲和父亲都反对她与卞迁来往,并且早已为寒冰和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订了亲。卞迁怎么不爱寒冰呢?只是卞迁无法抗拒自己的担心。这一对鸳鸯终究没有结局。那么最后自己伤害了寒冰怎么办?

    卞迁决定去另一个城市,作永远的流浪。这里也带着对寒冰的爱和承诺。

    行囊中多是渴望

    陌路带上我的手杖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

    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我只是一个流浪者

    背着爱情的痛伤与沉重的理想

    不是美丽的姑娘将我忘

    只因我将她的心伤伤了伤

    那长长的思念长长的泪

    总也不会待到天亮

    我只是一个流浪者

    不想旧地重游

    捡起遗留的感伤

    只想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

    可以把我的心的碎片粘合

    无边的流浪流浪

    哪有这个地方

    哪有这个地方

    我丢掉烦愁又拣起了迷茫

    不愿这般模样

    只有太息一般的目光

    我只是一个流浪者

    永远的流浪

    我愤怒我诅咒我反抗

    心中的理想啊

    在天涯在何方

    纵然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那就倒在路旁

    被深深地埋葬

    连同我的躯体和手杖

    寒冰坚决不同意。无奈的离别对于双方都是一种痛苦,然而面对现状,卞迁只是靠寒冰微薄的工资解决一切。这无疑对卞迁的自尊心构成了极大的伤害,更是屈辱。爱情不会总是快乐的,生活也不会总是快乐的。日渐衰落的日子让卞迁没有太大的振奋,因为无奈的生活同时给寒冰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和无奈。父母那边拿不出一分钱来,当然更无法找人借钱。如果哪一天真的靠借钱过日子,也只能说明上帝根本在扼杀他俩的爱情,等待的只有悲剧。死守“废墟”只会消亡。

    在这个信息社会,没有知识与学历是难以立足的。

    寒冰十分要强,她当然不希望就这样结束了两人的爱情。所以在看了卞迁辞行前的告别信后,她泪流不止。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一个不幸的男人?”

    你从天堂里走来

    你是爱神的女儿

    一袭飘飘的裙

    清如水闲如云

    竟然,遮住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你的心是那样的洁白

    给了我太多的抚慰

    你从天堂里走来

    你的脸上没有笑容

    为什么泪珠挂在眼旁

    这是因为爱怜人间

    还是为了天堂里的悲哀

    虽然我不配我是爱你的

    爱你的胸怀

    爱你的善良的心为了我流泪(《天使的泪》)

    ……

    迁诗于午后2:03再见!

    卞迁来到一个遥远的城市。生活已经磨平了意志,也流尽了泪水。茫然无绪的思维已经稳固,生命还得继续。城市的繁华,落尽无助的思维。

    卞迁决定给小雅的哥哥打一个电话。号码拨通,是小雅的嫂子接听。

    “卞迁,是你,什么时候来文中市的?”

    “姐姐。我刚到。”

    “先过来吧,乘8路公交到文伯路下,就可看见新莞公寓,2栋105室。”

    “卞迁曾听小雅说过她哥哥在文中市雅伦发展有限公司担任副总裁。”

    小雅不愿接受哥哥的帮助,所以雅伦公司的一位部门经理为她安排好一份工作,她坚决不接受。卞迁来到文中市,所以小盟和妻子都应该说有一点责任关心卞迁。陌生的文中市,卞迁又认识谁呢?

    小盟是个高层领导者,但对妹妹的反抗他总是了解不了,也许不是小雅走了,卞迁就是他的妹夫。卞迁暂居于小盟的家。嫂子是个热心人,让卞迁有点过意不去。已经够对不起小雅了,还要麻烦哥嫂一家。

    “卞迁,今后有什么打算?小雅不在了,有新的对象了吗?”

    卞迁脸色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姐,我是对不起小雅的,也许那段时间我多关心她,也许我就不该让她独自呆在吴山市。”

    “这是小雅没福气,我和你哥都知道了。”

    “小雅不在了,现在有个女孩叫‘寒冰’,相貌酷似小雅,一般人是难以分辨的。”

    “怎么会这样巧,下一次一定带她来,珠珠常嚷嚷她姑姑去哪里了,也不来看她。小雅不在了,我们总担心你的生活,过去的就淡忘了吧!日子总得过下去。好好的待这位姑娘。小雅太任性,爸妈都惯她,我与小盟总也没有办法,姑娘大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卞迁沉默不语。

    这时候小盟的女儿珠珠放学回来了。

    “妈妈,放学罗!今天给珠珠做了什么好吃的,可饿坏了。”珠珠已经九岁了,上四年级。顽皮,撒娇,这一点象小雅。

    “珠珠要懂规矩,有客人来了。天天挂着吃,不害臊。快过来叫‘叔叔’。”

    “叔叔好。妈妈,我好像见过这位叔叔?”

    “小孩子家,别闹。”

    “珠珠好。今天一定是得到老师表扬了吧!”

    “叔叔,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看见。”

    “看你的神情都知道,又蹦有跳,还用问。”

    “妈妈,什么是神情?”

    “神情就是你高兴或不高兴表现在脸上。象今天老师夸奖你,你开心了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我懂了,妈妈。”

    “妈妈,今天老师夸珠珠作文写的棒。”“看你美的,不怕叔叔笑话?”

    “老师拟的题目是《我的姑姑》。”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面对这样的作文首先第一反应就是有没有姑姑?姑姑是什么样的呢?

    珠珠只是在幼稚的想:姑姑去了哪里,有两年没来看她了。

    “老师,我的姑姑也不知去了哪里,两年也没来找珠珠了,珠珠也不知她好不好。”

    老师引导珠珠展开联想,写印象中的姑姑。九岁的小女孩对死亡并不十分了解,所以她没有因失去姑姑而恐惧和伤心。就好像小雅出了远门,也许什么时候就来了。于是珠珠写了记忆中的姑姑,其中有那么一句:“好像是姑姑同一个与她一般大的男孩闹翻了,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卞迁没有想到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心目中的小雅竟那样纯洁与完美,甚至是崇高。难道自己错怪了小雅?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也不再恨小雅,恨自己没有太多的爱小雅,精心呵护她。

    珠珠不再有笑容,“叔叔,你怎么哭了?”

    “妈妈,叔叔哭了。----妈妈,我想起来了,叔叔是姑姑的男朋友,我在姥姥家见过一次。叔叔,姑姑为什么和你吵架?她怎么也不来看我?我好想姑姑了。”

    “珠珠,搞什么,这么不懂礼貌?叔叔会不喜欢珠珠的。”

    “妈妈,我知道了。一定是姑姑不好,叔叔才会伤心的。”

    “珠珠,妈妈生气了。你好没道理。”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她怎么会明白小雅自杀,就是许多大人包括卞迁都搞不明白。那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自杀案。没有谁预感到残酷的事会发生。

    小雅不爱卞迁吗?小雅不爱珠珠吗?小雅的离去给太多的人造成了痛苦。这起自杀案给死难者的家庭带来的痛苦是十分沉重的。特别是小雅的同学王腼芙,她是独生女。

    “妈妈,是不是姑姑不喜欢珠珠了,是不是珠珠不听话,惹的姑姑生气了?你让姑姑回来吧。我会听话的。我好想她。我最喜欢姑姑唱英语歌曲了。”

    卞迁面对珠珠的天真与可爱,陷入无尽的痛苦。的确,小雅的离去给原本欢笑的家庭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一家人的生活蒙上一层阴影了。失女之痛让珠珠的姥爷姥姥显得更苍老。

    “小雅,你何曾想到过父母的痛,何曾想到卞迁的爱?”

    卞迁总是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有是什么,就是这样。

    生活中总会遗留许多问题。生活中的人们也总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而更重要的是人是有思想的,他会考虑着什么是生活,怎样的生活,完成生命的过程?

    回忆总是停留在初恋

    不是有城市的喧闹

    在没有秋虫的暴风雨之夜

    足见人类的本性

    叶是落了

    路人急促的步伐

    加快了心跳

    只是额头多一层感伤的浓云

    一个世界里一个人

    至始至终跳不出

    一个囚禁自己多年的监牢

    骤雨初歇

    不同的肤色在同一片空间

    想着同样的问题(《同一个问题》)

    珠珠妈要小盟给卞迁介绍进公司,小盟面有难色,虽然说自己是副总裁,公司的制度是不能改变的。雅伦公司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皆因为公司的体系与运营机制和思维方式不同。公司不讲人情只讲制度。

    解放思想,开拓创新。

    大胆启用人才,在看似凌散的工作中其实有一套十分完善的运营机制。公司对员工要求十分严格,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所以公司制度更不能为他一个副总裁来破坏。小盟还是答应帮助卞迁,因为妹妹的缘故。小盟第二天找人事部经理,说明原由,让人事部经理托关系在外面可否介绍一份工作。人事部经理给他的一位朋友挂了一个电话。

    “副总,我的一位朋友开了一家超市,他已同意,不过要小伙子亲自去一次,成不成功就看他自己了。

    当珠珠将好消息告诉卞迁时,卞迁惊讶的不是高兴。他不同意。卞迁不愿通过托关系谋求工作。他借机留了一张便条不辞而别。

    小盟知道卞迁是不会接受的,他相信妹妹的眼光,所以卞迁是不会去的。卞迁走了,珠珠妈叹了一口气。时代变了,这样好的一对儿却天隔一方。

    蝴蝶梦消散于目光尽处

    象秋风后的旅人孤凄

    简单的生活茫然无绪

    复杂的眼睛望穿秋水

    在划一根火柴的焰火跳跃中跌落无处

    蜗牛的家太远太远

    坚如磐石的意志

    却不会放弃

    那埋进了悲哀多少天的求存

    当生命中没有文学与爱情的感应

    便是太奢侈

    进无门退无路

    不知道该恨什么又爱什么

    沉入脑际的那一轮波浪

    酝酿着多久多久

    你何时才能欣慰的说一句

    瞧这个人

    卞迁找不到理由留下来接受小盟的帮助,连小雅当初都没有接受哥哥的关心。在小雅离去这件事上,卞迁已经有很重的负罪感,所以他不想再欠小雅及一家人这样大的人情。那样就太对不起小雅了。

    卞迁流落街头,他未与寒冰联系。这个时候让寒冰再为他担心是一种犯罪。青春流落于异地,举目无靠对卞迁来说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的落魄。心已平静,这个世界像他卞迁这样的人很多。

    一个生命的降临是无法选择的,在权势与金钱中象征一种幸运,而在贫乏中象征一种苦难。懦弱的人面对幸运骄傲狂妄,大肆挥霍;坚强的人面对幸运泰然处之,立正角色。懦弱的人面对苦难消极避世,悲天明人;坚强的人面对苦难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成功是一种信念,那么是坚强人的信念、追求与目标。

    成功是一种态度,那么是对待事物的判断。

    失败不是结束,只是一种新的开始。卞迁相信自己,更相信时代。

    我不愿如此睡去

    心随着激情而澎湃

    准备好久了

    思想不再孤苦伶仃

    爱情拯救了一个灵魂

    不会轻生

    你是灯照亮眼前

    指引我前进的路

    你是火

    我也要变成飞蛾

    投入你的怀抱

    宁愿被你焚烧

    希望产生了意志坚定了

    你是我生命的灯

    驱走心灵的黑暗

    不再徘徊了

    这是永久的忠诚

    无悔的青春

    小盟毕业于民族大学,受聘于雅伦公司,已成为金领一族。从黄土地上走来的他如今年薪突破20万。所以小盟十分忧虑,同样在思考着:“小雅为何选择自杀?她不接受别人的帮助,那么卞迁呢?”生活并没有绝望,恰恰相反争争日上。

    钱对于小盟来说是最不珍惜的。小雅走后,他每月给父母寄去3千元生活费。小盟还资助了四位贫困学生。

    卞迁不想接受他的帮助,那是自己做人的原则,一个男人的尊严。

    寒冰一直没有卞迁的消息,忐忑不安。卞迁穷的连一个BP机也买不起,流浪的日子怎么与寒冰取得联系?寒冰没有瞧不起贫穷,她理解卞迁的不幸,因为他不是一个堕落或麻木的男人。他的思想、追求,无时无刻不在奋斗,不在寒夜的暴风雨中挣扎,寻找求生的希望,而小雅却求死。卞迁其貌不扬,寒冰爱他的勇敢,爱他的执着,爱他的襟怀,爱他的崇高。如痴如醉,大概也算不上希奇了。

    卞迁知道撒谎只能隐瞒一时,心细如针眼的寒冰很容易洞悉卞迁的言行。他不想撒谎,欺骗寒冰。这大概不知算是幸福还是悲哀呢?又是一个傻姑娘,一样有着执着的精神。

    寒冰的父亲是位老红军人,他有一位战友关系甚好,自娃娃小时就结下亲家。

    小伙子年方二十四,毕业于民族法学院。老军人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希望孩子们能够相处愉快。康民自小喜欢寒冰,常与她一起玩耍,成人后情有独钟。法学院帅气有才的康民倍受女生的青睐,周末约会让他烦恼,于是几乎他总是想办法逃掉。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的迷幻,冥冥中注定一般。

    寒冰找着种种理由拒绝和他来往,更不用说谈婚论嫁了。一句话:寒冰对康民没有兴趣,何来爱情。寒冰越发冷淡,康民越发爱她。一天,寒冰外出,家里有一封邮递员刚送的信被作客的康民瞧见。寒冰的母亲又拿出一沓信和照片给康民。照片中的卞迁平常的不能再普通了。一个没有正当职业,没有经济来源,四处游荡,其貌不扬的男孩子,那么瘦小;竟让寒冰爱的如痴如醉。康民实在找不出爱的理由,他哪一点比不上卞迁,所以康民决定要会会这个情敌。

    寒冰知道母亲将书信给康民看了,她十分生气。骨子里鄙视这位法学院的高才生。

    “康民,你好卑鄙,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

    “寒冰,你为什么要骂我?难道我爱一个人有错。爱情是自由的,为什么他可以爱你,我不可以呢?别忘了我们已定了亲。”

    “订了亲怎样,你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压我吗?”

    “当然不是,请问法学院多少美女追着我,可我不屑一顾,我只是喜欢你。”

    “追你不是十分快乐的事吗?我不可以与人家相提并论的,我只是生活中的跳梁小丑,人家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寒冰,我就喜欢你的傲气、你的冷淡。我不喜欢热情如火的女孩子,她们太风了。”

    “请你尊重我们,也尊重我的意见,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已决定和他结婚,就是死也和他死在一起,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吧!”

    康民不是搞心理学的,所以他想不明白,寒冰被什么吸引着?

    时代的变迁,二十一世纪是追求自由的年代,没有强迫的爱情。年轻一代追求的就是自由、独立、奔放。任母亲怎么教训与劝谏,寒冰是听不进的,坚如磐石的意志是证明她的执着而不是任性。寒冰有着《伤逝》中子君的一点个性。

    “我是我自己的,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

    卞迁独自来到海边,这一次没有与寒冰同来那么壮丽与兴奋。

    天很蓝,海浪很高。

    面对激情澎湃的大海,给卞迁太多的暇思,而不是恐惧。走了许久许久他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舞不动刀叉,挥不下金毫,挑起什么担子来?风景新了,脚步更乱。

    卞迁无法找出问题的答案,这是最大的困惑。海风不仅清凉,而且有点寒且冷。卞迁索性坐在石头上,感受风的骄狂。

    黄昏的落叶

    飘落在秋心的梦归网

    剪不断的情怀

    离索三春

    情感不是画饼充饥

    不象一家加一

    当把思念锁进日记

    也就忘不了

    永远忘不掉记忆的封锁

    亲情友情爱情

    亲情不是守侯

    友情不会相约无语

    爱情不是留连昨日温情

    月上柳稍明

    愁生情丝中

    尘缘未了

    岁月可以平淡

    生命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了四季的情愫

    突然,卞迁发现有一只小山鼠钻在石缝中,怎么也出不来,潮水涌来,山鼠无法自救也无法被救。山鼠死了,不知是被淹死的,还是被夹死的。总之是死了。

    卞迁思维顿开。莫非小雅她?——卞迁十分惊讶!难道自己不是也正处于时代的夹缝中,生活的夹缝中吗?就像这山鼠一样。

    “小雅,小雅不是自杀?是谋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美丽的姑娘?”

    山鼠死了,卞迁也就清醒。

    小雅死了,卞迁十分痛切。

    答案已经有了,他迫不急待的电话联系寒冰。当寒冰明白后,更加信服这个悲壮的男人,有如此的思维。于是卞迁决定为了纪念小雅,同时为了呐喊。写成小说。寒冰忙碌起来。四处找人联系报社、出版社,让卞迁回来。

    恋人终于见面,寒冰用温柔化解了卞迁的心痛。于是共同创作中篇小说《夹缝人生》。

    不久,小雅的死得到证实。卞迁从小雅的母亲那里得来一页纸,上面只有几个数字,根据小雅常上的网站,卞迁查出了小雅的日记。

    “亲爱的迁,并非我刻意抛弃你。我知道这样做你会恨我,但我没有其他选择。我们这群生活在夹缝中的年轻人,总在演译着悲剧。而对于你,我更多的是悲哀,你好不幸,太无助。生活与时代的夹缝让你遍体鳞伤。原谅我没有你那样的坚强。我是女人,女人是要寻找一种依靠,而我不但无法依靠你,带给欢乐,恰恰相反,增加你的苦难与困扰。这是爱你的小雅所不愿看到的。

    “生活就是这样的残酷,我不想接受哥哥的帮助,我也不想活的庸俗,没有价值的活着。上帝赋予我的灵魂与思想,不是创造一个肉体无意识的生活。我们无法改变我辈的夹缝人生。希望我们的自杀来唤醒社会,让那些夹缝人走出夹缝,愿社会关注他们。……

    “我的爱人卞迁,他那么坚强,不甘失败,可他苦于没有机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在无助的流浪,这难道不是悲剧吗?

    “原谅我,卞迁。

    “我不想再做夹缝人,那是腹背受敌。我没有上大学,也无固定工作,我不愿坠入金钱的奴隶,更不会用灵魂与肉体来改变生活。我是小雅,永永远远是最纯真最袒露的小雅,也永永远远是爱卞迁的小雅。”

    卞迁无法再看下去。这起震惊吴山市的自杀案终于真相大白。处于夹缝中的小雅无法忍受那样的无助与痛苦,她迫与无奈的选择了不该选择的路。那种痛苦与绝望已经超出对生命的苛求了。

    小雅不愿拖累卞迁,所以走上绝路。

    “迁,原谅我。我不能因爱情而放弃理想。生活中缺少不了爱情,但人活着并不是只为了爱情。所以我必须实现自己的价值,你当然能够感受到那种生比死更痛苦的心情,所以不要恨我好吗?我知道无力自救,也无法被救,但我只有如此。”

    媒体相应采访卞迁与寒冰。一时间他们俩成了吴山市焦点人物。出版社纷纷找卞迁商议出版《夹缝人生》事谊。文中日报社特聘卞迁为副刊部责编。吴山日报社特聘卞迁为特约记者。《新潮》杂志社特邀卞迁为浪花版责编。面对这些,卞迁一一谢绝。他知道,这完全是小雅的死而换来的,这样他会感到罪孽深重。

    可爱的小雅怎么那样的幼稚。十八位年轻的生命怎么会如此证实自己。

    你象蝴蝶一样的飞走了

    不曾看清我的脸

    连吃一块糖的心情都没有

    只有雨滴声

    砸伤了我的大脑

    你象蝴蝶一样的飞来翩翩溶情

    走时也请带走我的一颗心

    不要丢下我

    享有孤独的滋味

    爱情的沉默与爆发是不一样的

    除了你的信

    我不愿多睁一刻眼睛

    泪水随着雨滴落下

    如果你不是真心爱我

    假如我不是真心爱你

    我便

    抛弃海边的金贝壳熠熠生辉

    不会那样痴迷

    傻傻的对待自己

    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为什么没有卞迁的精神,为什么没有寒冰的精神?

    卞迁面对时代的夹缝、生活的责难,内心是伤痛的,然而表面上他泰然自若、坚定信念。寒冰,名如其人。表面上冷若冰霜,可望不可及,标致的冷美人。但是,她内心热情如火,产生强烈的碰撞,产生了坚强而执着的个性。这一点是小雅无可比的。

    时代的变迁、生活的变迁,时代的夹缝、生活的夹缝,小雅选择了逃避,卞迁选择了战胜。自尊、自强、自爱、自重,是小雅的性格,也是卞迁与寒冰的性格,是这一群年轻人的性格。

    等待不是懦弱,沉默等待爆发。

    成功是一种态度。生活也是一种态度。时代的变迁,改变的是物质的游戏,不变的是信念。

    天被遮住了

    看不清流浪人求助的心

    总是被指着脊梁

    骂一句丑陋的中国人

    心灵的花瓣枯落一地

    我好累

    我睡下了我是睁着眼睡的

    真是傻吗

    只是多爱每一天的人群

    失掉自己多年的奋斗

    多少天的痴恋

    那一条根民族的根

    走了太久太久

    漆黑的路并不能锁住

    那一个不安分的灵魂(《我不是一个很傻的中国人》)

    思维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这样的转变是困难的。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偿胆,三千铁甲尽吞吴。

    自然界的事物总是量变引起质变。失败的积累必定成功。我们且赞扬卞迁与小雅、卞迁与寒冰的爱情。我们且赞扬卞迁的勇气,我们且赞扬寒冰的坦荡。我们为小雅而悲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生命的存在便是一种追求,是苦中作乐的感动。

    我们惊讶于小雅的行为。

    我们惊讶于卞迁的行为。

    我们惊讶于寒冰的行为。

    就是那一只山鼠,无力自救与被救,等待的只有死亡。人类呢?

    时代的文明已从几千年的变迁中发展进步。

    思想成为人类的一种境界。我们无限感慨活着的理由。

    活着

    我们并不盼望永远年轻

    那年轻的思绪

    会让自己轻浮

    活着

    我们并不想嫁给朝阳

    那幸福的暖流

    只是一种美的憧憬

    会让自己疯狂

    活着

    我们在奔忙

    日月同辉

    在追寻在流浪在徘徊

    手心刻满老茧

    伤痕累累

    可是我们依然活着依然奔忙

    活着

    在为人间创造幸福

    活着

    在寻找一种希望

    便是那一点精神用驻

    活着

    便是在寻找活着的理由

    寒冰哀叹小雅的选择。为什么真爱的恋人不能够心与心交流呢?距离太远,敬而远之还是疏而远之?这样一个优秀的姑娘就凋落在青春年华,难道不是人间最大的悲哀吗?寒冰无法庆幸自己得到卞迁这样的男人因为她为小雅的死而悲伤。

    卞迁无法原谅小雅,他有些恨她。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付出最大的爱时,便会为她作最大的牺牲。歌德笔下的维特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这个世界里并非每个男人都绝情或者滥情。

    卞迁心中永远抹不去发生的事情,小雅永恒的笑容象烙应印一样烙在他的心里。小雅在日记中写道:我不愿如此的睡去,我不愿睁眼瞧着夹缝人,我无力自救也救不了他们。这是我的悲哀,也是他们的悲哀。迁,我们已经决定了,你不要恨我好吗?我不愿你活的太苦,我宁可牺牲自己。假如有来世,我一定嫁给你。我不是维特,因此我爱的不是有夫之妇的绿蒂,我爱的是我的理想,是我活着的理由。人生是需要追寻的,也需要创新。我已经被唤醒了思维。”

    总是在黑夜里航行

    让心灵的花蕊

    绽放在恋爱的季节

    不为春光

    不为秋色

    只为拥有你

    纯真的笑脸

    并不乞求给我太多挚爱

    给我一个微笑就够了

    如果爱是为了一种真诚

    何必在乎寂寞的荒原

    爬满心的山冈

    小雅只希望卞迁给她一个微笑,卞迁只希望小雅能够清醒。为什么要用牺牲生命为代价换取他的成功呢?为什么要这样的成功?“宁可不要,什么也不要,只要小雅活着。”

    但是小雅不开心,一点快乐也没有。人间没有永远的喜剧,也没有永远的悲剧。卞迁知道他对小雅关怀不够,发生这样的悲剧。

    小雅不想用死来征服这个世界,嘲笑这个世界。

    卞迁面对小雅的语言茫然无策。

    寒冰知道:这一生卞迁是忘不掉小雅的。

    为了改变卞迁的思维,寒冰决定改名小雅,她已经是小雅了,她就是小雅,谁说她不是小雅呢!面对寒冰的宽慰与理解卞迁潸然泪下。哪一个女人用这样包容的爱来给予爱人呢?一位多么伟大的女性呀!不仅仅自己要走出夹缝,还要让卞迁走出夹缝,让所有夹缝中的年轻人走出夹缝。

    时代的使命赋予了卞迁。而完成这样的使命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社会是现实的。人也是很现实的。

    我们赞赏寒冰的伟大,那是她有一颗包容世界的心。我们赞美卞迁的坚强,那是他绝望中探生的精神。

    时代的责任推给了卞迁。

    寒冰无法选择,如果她倒下去,卞迁呢?那些演译着可叹悲剧的人呢?

    开拓人类的思维,开拓人性的弱点,开拓心灵的荒原。不仅仅是拯救许多个“小雅”。

    文明?发展?变迁?

    发展?变迁?文明?

    变迁?文明?发展?

    文明是发展的标志。高度的文明才有高度的发展。社会的发展首先是人的发展,所有的进步都是人的创造。手工,蒸汽,电气,电子,信息?再聪明的电脑也是人的思维。

    人的发展便归功于思维的开拓与观念的创新。而这是靠文学的力量。文学与发展便成为一种思维的辨证。没有必要怀疑这种逻辑思维的论断是否成为真理,至少它能说明一些问题。文学在社会的发展中起着导向性作用,正是它领导着人类的思维。泱泱大国有着五千年的文化,流传久远。唐朝的文学发展是鼎盛时期,唐文化与经济影响着整个民族的进步,而同时也影响着海外一些国家。我们不难发现五四新文化运动具有划时代的进步意义,它写证了中国历史新的一页。

    卞迁是相信这一辨证的发展,所以他便为了文学的创造倾尽己能。纵观外国的古今发展史,我们更加清醒发展离不开文学的导向作用。美国的发展占世界领先地位,然而美国的文学也具有领先地位。

    人是有信仰的。这种信仰便是一种对精神的追求。

    人是有精神的。而人的精神永远也离不开文学的渗透。

    社会是一个互融的整体,即便是最讨厌文学的人也逃不脱文学的辐射。人类从孩提时代便对世界产生认识,这种认识在成长与学习中逐渐领悟,知识是离不开文学的,文学是知识的一部分。所以我们不必怀疑和否定文学的决定作用。它是一种间接的主导作用。

    英国有莎士比亚。

    法国有雨果。

    德国有歌德。

    苏联有高尔基。

    美国有惠特曼。

    印度有泰戈尔。

    日本有川端康成。

    中国有鲁迅。

    这些都是卞迁多年来思考的主题。

    非洲是十分贫穷的,然而非洲的文学在发展史上几乎一片空白,没有几位出色的作家与作品。思维是愚钝的,发展是缓慢的。这种推理只是一种思维。

    卞迁已经感受到生活在时代的变迁中是怎样一种紧迫感。

    手中的号角已经响起

    迷惑的眼神也就清醒

    一个两个更多

    ……

    勇与天下争

    时代的战鼓

    衍射精神的疯狂

    尼罗河的水呀阵阵涛浪

    北戴河的风呀呼啸而来

    增强了激进的思维

    恐惧与屈辱是地狱的奴隶

    躯体挡住了嘲弄的目光

    青春消费着城堡中的繁忙

    山雀雀千里鸣唱

    沉默在愤怒中死亡无声无息的死亡

    宁可失败了不去哀怨

    哀怨和彷徨

    敢为天下先

    雷雨前已经擦亮眼睛

    狂妄的行动写证叛逆的思想

    吃着粗俗的草

    嗅出海浪的转潮

    亲呢那一朵浪花的翅膀

    不在山野里迷失方向

    思人所不思

    忧人所不忧

    急人所不急

    箭已在弦锁定犀利的目光

    愤怒的呐喊喊破喉咙

    儒教千年的奴役

    压制着爆发前的酝酿

    不用太久了

    那些人类的劣根无法生长

    所有文明的变迁才是发展的力量

    ——《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