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节 冒险

    更新时间:2018-05-20 15:51:49本章字数:3168字

    正午烈阳下,头戴防毒面具的男人不停奔跑,与天气颇不搭调的长袖棕色紧身夹克衫的拉链依然齐整。腰间有块鼓胀,等男人冲到车后喘息躲避,才撩开此处,拔出手枪卸弹匣数子弹。

    自从在车内拿回装备与张维良分道扬镳后,折彦哲一路从开车,堵塞,弃车;骑电动车,没电,弃车;最后开11号,且战且躲,跑到那辆比亚迪的所在位置。头一次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处在98年印尼时候前辈们的无奈——整个城市对你充满敌意,而你什么支援都没有。

    最后一次确定了经纬,唐克明站起来,在车辆中间大步往向前。一名被安全带束缚住的感染者从车窗中猛地钻出来张牙舞爪。唐克明避也不避,只微微弓身发力,手上的堑壕刀迅猛而激烈的命中怪物鼻梁。虽然它们不在乎疼痛,但依然要靠神经控制身体,这样沉重的打击也让感染者像普通人那样顿时发懵。唐克明趁机抓住感染者头发向外一扯,刀刃刺进颈总动脉,直抵椎骨,而后随着他的走动,向前的刀锋像切开半个菠萝般划出。那感染者的脖子以大张的角度耷拉在窗外,浓郁的污血淋漓而下。唐克明随便用一块破布擦了擦刀身,向着翻到的汽车加速跑了过去。

    一番搜索无果……

    唐克明手捂额头,郁闷了一会,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折彦哲的车。随后才有些颓丧的坐下,打通了上一个号码:“帮我找那辆车主人的位置。”等待的过程中略显无聊,唐克明向上看了一眼,正好另一个脑袋好像饶有兴趣的跟他对视。“日!”唐克明敏捷的翻滚躲开。原先的位置已经被感染者飞身扑降。那张灰白狞笑的皮脸,看似骨瘦如柴实际筋肉虬结的四肢,唐克明一瞬间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你在哪?灭口者。唐克明当然不会相信这东西是凭自己的意志行动。必然有人操控。看来,自己所摸进的迷雾是越来越重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上弦声,唐克明不得不再一次驴打滚,堪堪躲开了偷袭的弩箭。灰白怪物也发动了袭击,唐克明当即拔出手枪速射。但那奇异的生物好似认识这东西,一个迅捷的转身便躲进汽车的丛林里,只留给唐克明在车底闪动的四肢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唐克明迅速据枪后退,另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远处闪过。空气中一缕银色梭光乍现,唐克明本能的降低身体,几乎坐在地上,蹭亮的弩箭力道十足的射进他肩上的夹克,钉入车壳。锋利的倒勾让他就地起身的企图落空。唐克明正要伸手去拔。那催命的幽灵却再一次攀到了他头顶上的空间。毫无迟滞的伏身挥爪攻击。唐克明尽力起身,弃枪伸手,抢先擒住对方脖颈向下奋力一拉,怪物身姿不稳被摔下地面。唐克明重新抓到枪,正欲射击,突然转移方向,连开数枪,看不见的敌人被迫放弃偷袭,怪物却趁机前驱,就在那钢爪势在必得之时,唐克明的一只脚弓到极致,另一条腿的膝盖因强大的爆然发力顿时磨破裤管,唐克斯整个人彷佛一只挣脱束缚的蟒蛇般扑向敌人,左手的堑壕刀拳刺穿过怪物大开的中门,飓风一样击在对方的面门,反震的力度,让唐克明感觉像打在木头上。

    右手持握的手枪接踵而至,已经完全站起来的唐克明看向未知敌人的藏身处,一枪打在了仍于地上兀自翻滚像被踢中了鼻子的狗一样的怪物身上,而后枪口移动到怪物头颅处。

    这种赌博的对峙让肾上腺素一波波涌入唐克明的血液,但他的头脑却异常冷静。计算着弩箭飞向自己脑袋的瞬间尽量反手一枪,争取同归于尽。

    ……没有继续攻击,危险的感应减弱了。旁边灰白的怪物恢复了过来,趴着对他低低嘶鸣示威。唐克明转头瞪了一眼。怪物便谨慎的后退一步。终于,像条挨够打的狗一样,腿脚不利索的窜入车林,许是追随它的主人去了。

    左匕右枪的唐克明过了好一阵,才放松身体,摘下面具,大口喘气。脑中不断回忆刚才的一切。那怪物,和折彦哲描述的一样;攻击者,黑色长发,也许是个女人。但这他妈是什么奇怪的组合!他们为谁效命,还在这座该死的城里干什么?莫不是……

    唐克明看向翻倒的比亚迪。这时手机响了,短信显示出一个方位。唐克明收起手机。对着车林间时隐时现的复数感染者情不自禁骂了句:“shit”而后拔腿就跑。 

    安陵兰握着绳子,藏在房间里。折彦哲向她一点头,走了出去。院子里的感染者已经被满地的血肉吸引,大快朵颐起来。折彦哲掂了掂手里的砚台,喊道:“嘿!”那感染者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但并没有预想中饿鬼扑食般立即发起进攻。折彦哲颇为意外了下,难道说这东西吃饱了也有惰性?折彦哲甩开奇异的念头,径直走了下去。安陵兰表情焦急的想要阻止这个男人,又怕破坏了他的计划。 

    折彦哲半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仔细打量那个不停进食的前人类。衣服虽然破烂,但看得出失去自我前也是个体面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之类。正是无数个这样勤恳求生的小人物作为祭品才保住了中华渊源五千年的人文延续。现在,最受伤的还是他们当然也包括自己。“对不起了。”折彦哲感慨完,手中的砚台扔向感染者脑袋。“碰”!一声。感染者触电般警觉起来,并且立即锁定了折彦哲。丢弃尸肉,发足袭杀。早有准备的折彦哲先一步跑回楼上,对过道房间内的安陵兰点头示意。当感染者经过时,拌索倏忽拉起,正在其两腿之间。折彦哲清晰的看到感染者连下巴都摔碎了,但仍恍然未觉般企图站起追击。折彦哲没有坐视机会流逝,返身过去匕首大力挥下。却正逢对方单肘支起半边身子,刀刃堪堪与其脖颈擦过。扎到了感染者的嘴边。折彦哲头发瞬间炸起,近乎本能反应下弃刀。才避免被感染者咬到手臂。现在他整个人坐在地上,与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咫尺之遥。被抓咬即感染的恐惧,促使他抬脚猛击丧尸头颅。而感染者亦不断挥舞手臂试图抓住晃荡的鲜肉。

    关键时刻,屋内埋伏的安陵兰冲出来抱住感染者大腿后拉,折彦哲则趁机复位上前,用膝盖按住感染者的颈椎,套着指虎的拳头不停砸落在感染者的太阳穴,彷佛那下面的只是一个橡皮做的西瓜,连骨头裂了,黑血与红白相间的皮肉脂肪也随着拳击飞溅,折彦哲仍不停手,最后感染者的身体只剩下随着外力摇晃,折彦哲才在安陵兰的阻止下停息。疲惫不已的折彦哲,瘫靠蹲坐在护栏边。安陵兰柔软细腻的手指有力的包抚着他沾满血污的手。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突然折彦哲笑了起来,安陵兰不禁也跟着发出悦耳的笑声。她的手没有从他的手上放下,头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折彦哲的内心一下子被热流充满了。微微侧过去,嗅着她的发香,也许那香气只是他的想象。但却十分催情。男女相视,折彦哲将手抚向她小巧的下巴,稍稍抬高,几乎遗忘呼吸般吻了过去。

    安陵兰别过头,吻落了空。折彦哲很不好意思的把手收了回去,刚才那幻梦般柔和了亲情恋情的欲念乍然间渺无踪迹。只剩下自大的内疚和轻薄的惶恐。生理上比旁边这个男孩长4、5岁的安陵兰仍低着头,长长的刘海下看不清她的面容。为了缓和尴尬,折彦哲道:“该走了,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军队,不行就找件救生衣漂流,我记得那里的体育用品店不少,如果有船就更好了。”

    女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忽然一个趔趄,折彦哲赶忙扶住她,但安陵兰淡淡的离开他的臂膀,向下走去。折彦哲在其后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行程,两人的运气出奇的好,没有碰到大规模的感染者集群,折彦哲通过安陵兰的记述猜想,这种病从出现症状到彻底变异有4~5个小时的时间且主要出现在中心城区。那么从早上开始,医院肯定人满为患,加之政府根据SARA的集中防治原则,出现症状的人要么主动要么被动的被集中在一起从而防止疫情蔓延。那么当病毒爆发出自身真正的威力之时,将呈现出一种多中心辐射扩散的情况。被夹杂其中的健康人,只得在恐惧的驱使下不断寻找缝隙跑路。从而抽空了城市中心区域的人口。同时,这种病毒的宿主是可以行动的。它们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直至耗光躯体的能量,病毒也有求生繁殖的本能。那么是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隔离安置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折彦哲也不敢冒险。他们似乎还有其他补充能量的方式,丧尸们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的情景一直有种让他难以言明的诡异。

    但折彦哲还是停下来通过电子地图重新规划了路线。在尽量偏向市中心的学校、医院、大型公共场合之间蜿蜒前行。至于这样能不能延续他们的好运气,就看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