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空了的座位

    更新时间:2018-05-24 22:35:46本章字数:11060字

    “为什么那么做?”

    从监控室出来后,阳在食堂找了史玲。

    “我看不惯她。”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史玲并不打算辩解。

    “她哪儿招惹你了?”

    “都已经和姚宇好了,为什么还要粘着你?”

    “粘着我?你×××胡说什么?”

    “下课的时候和你聊天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你骑车带她在学校显摆。那我算什么?”

    “如果你非得用放大镜来看待这一切,我们的关系肯定会被放大。不可能会变为可能,疑点也会变成你认为的事实。”

    “你是说我在嫉妒吗?对,我就是嫉妒。但源头还是她做出了那些让我嫉妒的事。”

    “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她江雁就有理了?我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些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让你们几个对她‘俯首称臣’、‘嘘寒问暖’。”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讨厌她,锁上门就是想让她出丑。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还是得不到你的心。而你却去喜欢那个根本就不值得你爱的江雁。”

    “用感觉取消事实是你们女生的天性,我不想再 说什么了。”

    “你根本就说不清楚,因为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我……你转学吧,给你三天时间。”

    阴谋和结局一旦被放在同一天平,就注定了“毁灭”二字的沉重分量。这场从燃烧自己开始的嫉妒火焰,迅速蔓延到了史玲的爱情。她让自己的爱情与嫉妒同时毁灭了。

    史玲哭了……

    也许是后悔自己行事莽撞,也许是不想离开这个她考了两次才考上的重点中学,但更多的也许,应该是阳那无比冷漠绝情的态度……

    “是史玲干的。我已经让她转学了。”

    回到教室的阳对我们说。

    “What?why?”

    “还能为什么,吃醋了呗。”柱子说。

    “哦……怪不得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出‘凶手’的名字。”大江对柱子说。

    “什么意思?吃醋?吃谁的?我的?”

    “不然还能吃我们几个男生的醋?”柱子反问我说。

    “难道她也喜欢姚宇?”我不解地继续问。

    “拜托,雁姐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大江说。

    “她不知道史玲是康阳的女朋友。”浩突然说。

    “什么?”我惊讶地说。

    “我去,雁姐,我真太佩服你了。”大江说。

    “你们又告过我,我怎么会知道。可我和康阳……”

    “不用再烦恼史玲了,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阳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教室。

    “阳哥。”大江叫着。

    “你们是不是太不顾及康阳的感受了。”浩说。

    “他现在肯定很自责。”柱子说。

    “又不是他的错,我去找他。”我说。

    “先别去,让他一个人静静,等会儿我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一直没说话的宇阻止了我。

    宇在篮球馆找到了正在发泄情绪的阳。

    “赢我三分就原谅你。”宇对阳说。

    “加上雁姐的那份,六分。”

    阳把篮球传给了宇。

    “你永远都是这样,喜欢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史玲毕竟是我招惹上的。”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招惹上的,难道我也要负责吗?”

    “一分。”

    “我和江雁现在都没事,你就别纠结了。”

    “是我不小心告诉了她你和雁姐交往的秘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雁姐现在什么态度?”

    “她在生自己的气。”

    “二分……什么?”

    “她说,因为自己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她才没离你远点儿,才导致史玲误会。”

    “真傻。”

    “你不也一样,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三分。”

    “给你个机会进个三分球。”

    “以后我和雁姐肯定会很尴尬。”

    “你俩可别来这套,我夹在中间会难受死。”

    “看情况吧。”

    “你妹,我来安慰你,你却气我。”

    “三分——oh yeah,完胜。”

    晚自习上了近半个小时后,宇和阳回来了。

    “报告。”

    “你俩干什么去了?”班主任生气地问。

    “我肚子疼,康阳陪我买了点药。”宇抱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说。

    “药呢?”

    “没买上。”

    “在宿舍……”

    宇和阳没默契的回答在“久经沙场”的班主任面前彻底暴露了他们在撒谎。

    “拿上书站到后面去。”

    “遵命。”宇笑着说。

    看到宇脸上的笑容,我们可以肯定阳已经没事儿了。

    锁门事件最终以史玲的转学为结局结束了。我们的生活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学习……

    闲聊……

    考试……

    嬉闹……

    恋爱……

    保护……

    暗恋……

    ……

    但这种生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开始怀疑我和浩关系的柱子策划着对我俩展开“调查”。 

    其实上次,我和浩少有地都睡过了点儿的那次,从不会同时进班的我俩罕见地一起“飞奔”进教室的那次,就已经让柱子心生怀疑。虽然这种巧合只有这一次,虽然我们进行了解释。

    这次浩的谎言更坚定了柱子的怀疑。

    杨浩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说谎?从视频中看,他明明是在找人。找谁?雁姐?对,应该是雁姐。为什么找她?都已经放学了,都已经那么晚了,他怎么知道雁姐没回去……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了——他俩住在一起。

    柱子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那天看完监控回到教室后,柱子没有“轻举妄动”,他选择了沉默。

    史玲走后的第二个星期,柱子找到了时机。

    进入冬季的山西出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严寒。像高手下棋般,这场寒潮在不知不觉中一招招地掩杀了过来。一夜之间,校园里的树木好像忽然褪掉了植物的皮而长出了动物白色的毛,奇异非常。结晶的大气使车棚顶上从未被察觉到的蜘蛛网显露了出来,晶莹剔透得如同一件被精心雕刻与设计的珍宝。

    躺在公寓里的浩是无福消遣这番另类的美景了。他没有经得住寒流的考验,发烧加重感冒,请了病假。

    缺了人的五人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心惦记着生病的浩,我终于熬完了一天。

    “雁姐,等一下。”

    晚自习后,柱子叫住了我。

    “什么事?”

    “我差点忘了,你把这个感冒药捎给杨浩,我上次喝的就是这个,超管用。”

    “哦,好的。”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正好中了柱子设计的圈套。

    我怎么会知道浩的住处?就算知道,这么晚了,也不可能如此爽快地答应柱子给浩送药。

    可悲的是,我竟没察觉到……

    第二天中午,柱子决定用实践查出真相。他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假条悄悄尾随我出了校门,然后跟踪我进了公寓。

    “杨浩,好点儿了吗?”

    我问着躺在床上蔫了的浩。

    “没——给我带吃的吗?我没病死都快饿死了。”

    “都有力气说话了,我看比昨天好多了。柱子的药还是挺管用的。”

    “柱子的药?”

    “哦,昨天晚上回来看你已经睡着了,就没和你说直接放你床前了,那是柱子给的。”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怎么和你说的?”

    “人家柱子关心你,给你药,你还……不会吧……”

    如梦初醒的我,明白了浩的紧张。

    “你肯定上当了,他……”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办?不会是柱子吧?我不敢开门。”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祸躲不过,你去开吧。”

    “你先别出来。”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地让他进来,不要产生误会。” 

    “好吧。”

    我鼓起勇气,准备开门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切。

    “雁姐?”

    “柱子。”

    “我是来看杨浩的,你怎么会在这儿?”柱子故作惊讶地问我。

    “我……”

    “是柱子吗?进来吧。”

    浩若无其事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也太扯了吧?你俩怎么回事?住在一起吗?”

    柱子走进了客厅。

    “你可真是稀客,怎么找到这里的?”

    与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同,浩依然保持着他的冷静。

    “当然是问的同学。”

    “这幢楼没其他同学住,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的地址,真奇怪!”

    “你可说对了,他们只知道你的房东是开超市的,我还是专门问了你的房东才找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浩看着我说。

    我明白浩的意思——柱子在说谎。房东绝不会告诉柱子我们的地址。因为我俩同意合租时就已经明确要求房东要绝对保密了。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柱子继续问。

    “其实也没什么。刚开学的时候,因为房东的失误,我们被迫同时租了这里。那边是雁姐的房间,这边是我的。”浩说。

    “你们以前就认识?”

    “不认识,当然认识。只是巧合,以前见都没见过。”我急忙解释道。

    “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会搬走的。”

    “谁先找到合适的房子谁就搬走,这是我们说好的,我们只是暂时这样住着。所以……你能不能先别告诉姚宇他们。”

    “明白,我不会说的。”

    “你还没吃饭吧?走,我请。”浩站起来说。

    “这么快就撵我了,我还没参观呢。”

    浩没能拦住柱子,他已经进了浩的房间。

    “不错,挺干净的。那边是雁姐的房间吗?让我检查检查。”

    幸亏我反应快,在柱子进浩房间的同时,我迅速把我房间的门锁了。

    “小气。”

    “你已经私闯民宅了,难道还要偷窥女生房间?”我说。

    “说的我好像变态一样。”

    “日月可鉴,我可没说。”

    柱子和我们在楼下的快餐店吃完饭后就回学校了。虽然他再三保证会保密,但回到宿舍的我和浩却并不感到轻松。

    “他为什么说谎?”我问。

    “说谎是为了隐藏真相。”

    “他在隐藏什么?”

    “不知道。”

    “怎么办?我现在好焦虑。”

    “他既然答应了保密,就应该不会说出去。你先别自乱阵脚。”

    “我们尽快找房子吧,以免以后产生误会。”

    “好。如果你不想被误会,找个时间,还是先告诉姚宇他们吧。”

    “不行,不行。”

    “为什么?”

    “他肯定会生气的。”

    “你这么在乎他?”

    “嗯。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觉得早点说清楚,这样好点儿。”

    “让我再好好想想。”

    满满当当一下午的课让我的能量基本耗尽,忙得忘了思考怎么解决我和浩住在一起的这个问题。现在没心情吃晚饭的我,决定放弃面前的这份套餐,仅靠几块巧克力补充部分“电力”,心累。

    走在被寒气与黑暗凝成一块不透明固体的寒夜里,我胸口发闷。隐约浮荡在不远处摆来摆去地一道道灰黄风圈仿佛在搜寻着可以被它捉弄的像我这样的失意人。

    失意的人,还有一个——柱子。

    我讨厌自己的懦弱,没勇气告白,却让姚宇捷足先登。我不能接受杨浩和雁姐住在一起的事实。那一直默守这份感情的我岂不是太可笑了。这不公平……

    “你来太早了吧?没吃饭吗?”

    看到教室只有柱子一人,拿着外卖的女生A走了过来。

    “不太饿。”

    “你怎么坐在江雁的位置上?”

    柱子此时才发现精神恍惚的自己坐错了位置。

    “不会是心里想着雁姐就不自觉地坐到她座位上了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被女生A无意中说到痛处的柱子突然恼怒了起来。

    感到不解与委屈地A不甘示弱:“我说你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你×××是不是找死?一下课就往我们这里跑,借问雁姐问题来接近我们,真×××贱。”

    “你才×××贱。你别自作多情,要找也不是找你。一个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怎么说话呢?”

    刚进教室的我听到了A对柱子的侮辱。

    “他活该。”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女生就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动动试试。”

    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让我立即跑了过来,拦住了准备动手的柱子。

    “柱子你冷静一下。A你说话有点儿过分了。”

    “你帮他说话?也对,你们才是一路的。”

    “不是,我是觉得……”

    “知道就好,还不×××快滚。长得跟猪一样还一直往我们这儿跑,也不嫌自己恶心,真……”

    “你闭嘴。”

    看到眼角泛红的A,我打断了正在侮辱她的柱子。

    A哭着跑了出去。

    “你跟一个女生吵什么劲。”我生气地对柱子说。

    跟着哭泣的A,我来到了小公园。

    “你俩怎么了?为什么吵架?”

    “现在问我原因了,刚才怎么不问?一进教室就先责备我。”

    “我……我只是觉得你那样说柱子有点儿伤人。”

    “是,是。你倒真会体谅人。你对他的体谅当然就造就了对我理所当然的不体谅。”

    “我……”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有。”

    “好,我知道了。”

    尽管我感到眼睛发热,但我还是不愿为A把自己的自尊收起来。骄傲到了这种程度必将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难道我真的冤枉了A?是柱子有错在先?烦死了,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雁姐。”

    从楼上走过来的柱子叫着我。

    “别理我。”

    “为什么不理你?你刚才替我说话,我太感动了。”

    “……”

    “她没为难你吧?”

    “……”

    “你怎么了?”

    “……”

    “真生气了?要不我去道歉?”

    “……”

    “那我去了。”

    “不用……算了。”

    既然自己都不愿放弃自尊又有什么资格让柱子为我放弃他的自尊。

    “你哭了?”

    “没。我不想知道刚才你们发生了,但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惹A了。”

    “好,我答应你。”

    “……”

    “走吧,愣着干嘛……雁姐!”

    “其实……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关于我和浩住在一起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不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说谎?”

    “……说谎?什么意思?”

    “房东不可能对你说出我们的地址,这是我们和房东的约定。”

    “……”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是怀疑过你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清楚。”

    “所以你故意让我给杨浩带药,你在考验我。”

    “是。” 

    “你不是A说的头脑简单,你是那个我认识的柱子吗?”

    “雁姐,你别误会,其实我……”

    “你们俩在楼道口这儿干嘛呢?”

    吃完饭的宇他们走了过来。

    “Two door gods。”

    “我先上去了。”我说。

    “怎么啦?气氛有点不对。”阳问。

    “没什么,刚和雁姐碰到。”

    “给,都是你喜欢吃的。”

    宇把外卖递给了柱子。

    “谢了。”

    “还是我宇哥会照顾人,唯恐把你饿成真的柱子了。”

    “就你话多。”柱子说。

    “我不话多点儿能行吗?因为你刚才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现在还得我费口舌重新给你说一遍,然后还得等浩哥来了再说一遍,so much trouble。”

    “什么事儿?”

    “My dear雁姐的生日。”

    “这么快就到了。” 

    “下个星期。我们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想好送什么礼物就行。我送蛋糕,你可别跟我抢。”

    “没创意。”

    “有心意就行。以后你们的生日蛋糕我都包了。最发愁送生日礼物了,真伤脑细胞。”

    “姚宇,康阳你们送什么?”

    “他俩特小气,说保密。”大江抢先回答。

    “好吧。”

    “柱子,那天中午直接去亚朵酒店。记住之前千万不要让雁姐知道。”宇说。

    “Surprise,懂吧?”

    “怎么出去?请假吗?”

    “就说康阳父亲来了,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宇回答。

    “还得牺牲一下我老爸。”

    “计划得很严谨嘛,通过。”柱子说。

    终于,12月23号,我的生日来了。

    狂暴的朔风窥伺着明媚的阳光,炫耀着冬至已到来的威严。虽没被凛冽的寒风影响心情,但这几天愈发对柱子的不解,还是让我没太多心情去过生日。

    我决定去吃碗“长寿面”草草了事。

    “雁姐,我忘了把抄本送办公室了。今天老师已经催过我了,你帮忙送一下,我现在有点儿急事。”

    阳着急地拦住了准备出教室的我。

    看着手中的这摞抄本和远去的阳,想着距教室“十万八千里”的办公室和一会“人满为患”的餐馆,我心情复杂。

    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办完事,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教学楼的出口,我看到了“曙光”。

    空荡荡的校园里,正在播放的广播愈发响亮。

    那是什么?

    一个纸飞机突然从眼前飞过。

    我并不打算理会它,继续向前走着。

    “江雁。”

    听到有人叫我后,我抬头看到了三楼走廊上的宇。

    “飞机。”

    “那个?”我指着前面的纸飞机问。

    “对。”

    我走过去捡起了它。

    纸飞机上是有字的,“生日快乐”布满了整张纸。

    它瞬间触动了我感动的神经。

    “飞机飞下来看都不看一眼。”跑过来的宇说,“怎么样?感动吧?”

    “嗯。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告诉我的,忘了?”

    “什么时候?”

    “雁姐,我承认你智商高,但情商真的有待提高。太单纯了,不过,我喜欢。”

    “说什么呢,回答我的问题。”

    “开学第一天你自己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以后再慢慢想。现在我们得快走,他们该等着急了。”

    “康阳他们?”

    “刚才康阳是故意让你送抄本的,好拖延时间提前去饭店准备,你没反应过来吧。”

    “情商低的人怎么能反应过来。”

    “没事,以后我帮你提高。”

    “你们请假了?”

    “不然他们怎么能先出去。”

    “我错了。你们这样突然给我过生日,受宠若惊的我脑子都断路了。”

    “是吧?我想也是。”

    “哎,我今天生日耶,就不能让着我点儿。”

    “行,没问题,寿星。”

    一路拌着嘴,我和宇来到了亚朵酒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进包间,阳他们就一起唱起了起来。

    “雁姐,生日快乐。”

    大江端着蛋糕来到我面前。

    “谢谢。”

    “许愿吹蜡烛吧。”宇对我说。

    “事先声明,我吹完蜡烛,你们可别往我脸上涂蛋糕,一会儿还得上学呢。”

    “不会涂的,我们来砸的。”阳笑着说。

    “别吓她了,快点儿的,还有下一项。”浩说。

    “你们买礼物了?”

    “必须的,你可以期待一下姚宇的礼物,那可是我一直想要都舍不得买的。”阳说。

    许愿、吹蜡烛后,就是浩说的下一项了,过生日的重头戏——送礼物。

    “男朋友先吧。”阳说。

    “我去,这是要求婚啊。”

    看到宇拿着一个小盒子,大江开玩笑说。

    “打开看看。”宇递给了我。

    那是一块运动手表。黑色的表盘和表带,使它看上去相当霸气;红色的表针和镶边,又让它显得十分高雅。

    “喜欢吗?”

    “嗯。”

    “让我成为你生命里的每一秒。”大江趁宇不注意,拿出了盒子里的卡片念道,“这也太肉麻了吧,宇哥,你看我的鸡皮疙瘩。”

    “大江,你站那别动。”

    “宇哥,我错了,我错了。”

    跑到门口的大江“哀求”道。

    “给,雁姐,生日快乐。”

    阳从书包里拿出了他的礼物。

    “我现在拆了?”

    “拆。他们一直保密,我快好奇死了。”站在远处的大江说。

    “是书吗?”大江问。

    “好像是,A Little Princess,小公主?我只看过《小王子》,没想到还有《小公主》。谢了。”

    “全英文的,你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还让她学习,都快学傻了。”浩说。

    “这是儿童读物,不太难懂。”阳说。

    “我的英语虽然没你好,但也不至于是儿童等级吧。”

    “还是康阳,想的真周到。”宇笑着说,“看看你阳哥,大江。”

    “Whatever,我就送蛋糕了。明后天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要不我再送雁姐点苹果和糖果,弥补一下?”

    “你还是算了吧,我这儿有糖。”

    浩拿出了他的礼物。

    “终于找到一个比我差的了。”大江说。

    “芝麻杆!”我接过礼物后吃惊地说。

    由于地域差异,河北很常见的芝麻杆在山西却相当罕见。这种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已经有七年没见过的芝麻杆就这样神奇地出现在了我面前。如同让我突然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伙伴,怎能让我不惊讶?

    “看把雁姐失望的都不会说话了。”大江看着愣住的我说。

    “我开玩笑的,这才是我送的礼物。”阳拿着礼物走了过来,“不过好像和康阳的类似了。”

    “不会吧?也是书?就算咱雁姐再怎么爱学习,你们也不能这么玩吧?”大江说。

    “《十万个为什么》?”我拆开了书的外包装,奇怪地问。

    “一套,12本,有空慢慢看。”

    “有什么说法吗?”一直说话的柱子突然问。

    “我想让雁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样就不会再被人算计了。”浩含沙射影地回答着柱子。

    “浩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误以为在说史玲的大江急忙打断了浩,“就剩你了,柱子,快拿礼物。”

    “我送雁姐的可是好东西,虽比不上姚宇的名牌表,但比你们送的什么小公主、为什么绰绰有余了。” 

    柱子把他的礼物拿了过来。

    “这是——酒?”我看到了盒子上的“Whisky” 标识惊讶地说。

    “对,威士忌。“

    “可我不会……”

    “没事,可以学嘛,要不今天就先喝点儿试试。”

    柱子边说边打开了这瓶酒。

    “可以了,别闹了。”宇阻止柱子说。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柱子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一会儿还得上课,先别喝了。”阳也劝柱子说。

    “柱子,stop。”

    大江从柱子手中抢走了酒杯。

    “滚一边去。你们×××都怎么变得这么娘们儿了。难不成和雁姐在一起久了都变成好学生了?别×××装了。今儿高兴,咱们喝一杯,来,雁姐,为我们这些坏学生都变成乖乖男,咱们干一杯。”

    “药国柱。”宇恼怒地说。

    “这就开始护着了。好吧,你们不喝,我自己喝。”

    看着已经连续喝了五杯的柱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喝了以后,你就别闹了,行吧?”

    “还是雁姐,给。”

    柱子把满满的一杯酒递给了我。

    “柱子,你×××今天找死是不是?”

    宇站起来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

    “看来我有点儿把气氛搞砸了,你们继续,我自己喝,不用管我。”

    对欢乐而言,这尴尬的气氛已经起到了绝对的陪衬作用。接下来的时间里,柱子不停地喝着这被魔鬼酿成的毒水——酒,被它侵蚀头脑,模糊意识。

    默默的我们则在不舒服地吃饭。

    “帮我请假,我先回去了。”

    打破“沉寂”的柱子走了出去。

    “大江,你先跟他回去,别让他耍酒疯。”阳叮嘱大江说。

    “行,我先走了。”

    二十分钟后,剩下的我们回到了教室,沉寂依然……

    “不好了,柱子不见了。”

    冲进教室的大江慌张地对我们说。

    “什么意思?不是让你跟着了。”阳问。

    “我一直跟着柱子到了宿舍,然后上了个厕所,可再回到宿舍就不见人了。”

    “现在找。大江你在宿舍楼附近找,康阳你到教学楼西面去找,杨浩你找东面,我去后面的操场。”宇冷静地分析道。

    “我呢?”我问。

    “你留在教室,上课之前如果我们还没回来,你就编个理由向老师解释一下。”宇说。

    独留我一人在教室,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还有半小时才上课,我决定也出去帮忙找人。

    篮球馆、体育馆都大门紧闭。游泳馆?开着的?一向不开放的游泳馆竟然开着门。不会这么巧吧?

    我走了进去。

    “柱子。”

    看到坐在5米跳台上的柱子,我兴奋地喊道。

    “哟,雁姐,你来了。”

    “你醉了,快下来,那里危险。”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你看我还可以站起来。”

    “哎,你别动。”

    噗通一声,柱子掉进了水里。

    看着挣扎的柱子,我马上跳进泳池,快速地向他游去。

    拖着柱子往岸上游的我真是吃力。可此时,柱子突然把我拽住了,并顺势抱住了我。

    “你干什么?”

    我努力挣脱着。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你喝醉了。”

    “我没醉。就算醉,现在也清醒了。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看着柱子那可怕的表情,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开他。

    可女生终究抵不过男生的力量。柱子用力地抱着我,我只能拼命地反抗。

    “住手。”

    突然跑过来的宇和阳跳进泳池,游了过来。

    宇抓住了柱子,一拳拳下去,柱子的嘴角有了血丝,但他没有反击。

    阳则把我送到了岸上。

    “先别打了,等他酒醒了再说,你先来看看雁姐。”阳说。

    恢复理智的宇终于停了下来,向岸边游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宇轻轻地把我抱在怀里,抚慰着我的失魂落魄。

    思绪纷乱如快速转动着的风车,我精疲力竭地说不出一句话。

    “姚宇,我们先回宿舍把湿衣服换了,然后你给雁姐拿过来点衣服换。雁姐,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吧?”

    从泳池“捞出”柱子的阳走过来问我。

    “我可以的,你们先回去。”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宇说。

    “嗯。”

    往宿舍走的他们三人碰到了浩和大江。

    “What the hell?你们怎么湿成这样?”大江吃惊地问。

    “雁姐现在在游泳馆,杨浩你过去照顾一下,大江你回教室,应付老师。”阳说。

    “怎么应付?你们这么多人不在。”大江问。

    “没长脑子吗?”

    此时的阳是愤怒的。

    身旁的柱子还是做出了让他一直担忧的事情,他因自己没守护好我而懊恼。现在我们六人的“集体失踪”又使阳特别焦躁。

    “你还好吧?”

    跑到游泳馆的浩看到我后问。

    “看到……姚宇他们……了吗?他们……回去了……吧?”

    我的牙齿上下打着架。

    “我问你有事没?”

    “哦,没事。”

    “都冻成这样了,真是的。”

    浩给我披上了他的外套。

    “谢谢。”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

    突然间游泳馆的灯全灭了。

    因为是全封闭式游泳馆,瞬间的黑暗如漆让我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害怕。

    黑暗的侵袭会使我感到一种无可言喻的恐怖,这是对黑暗天生的畏惧。因此我往往会在黑暗中潜意识地闭上眼睛,以至于我都一直误以为自己有夜盲症。

    “什么情况?”

    浩对这种突发事件也感到十分惊慌。

    “这是……卷帘门的声音。”

    “我去看看。”

    今天是游泳馆例行检查线路的日子。所以一向不怎么开放的游泳馆今天才会大门敞开。着急吃午饭的工人师傅没有锁门就走了。现在回来,直接在外面把总电源关了,把门也锁了。

    “门锁了,灯也开不了。”

    走回来的浩对我说。

    “怎么会怎样?我们现在怎么办?”

    “学校不让带手机我真是疯了。我去门那儿,姚宇过来的时候好告诉他我们还在里面。”

    “你等等,我也去。”

    “害怕了吗?”

    “谁说的?”

    “走吧。”

    “……能不能让我扶着你,我……我有夜盲症。”

    “哦,我忘了。”

    “什么?你忘了?”

    “没……没有,我是想说,这里这么黑,应该让你扶着我,以免你再掉进水里。”

    不对。浩刚才的意思明明就是他知道我有夜盲症,而这是我从未告诉过他的……

    浩好像对我特别了解。之前,知道我不会擦玻璃;知道我不会骑自行车;刚才送我最喜欢吃的芝麻杆;现在说知道我有夜盲症。浩不仅对我了解,他对我的以前好像也很了解……可我们明明是这个学期才认识的……在山西才认识的……不对,浩不是山西人,他是河北人……

    一种神秘的微音惊觉了我的心神——浩不会是“他”吧?

    细想来,浩确实和“他”有诸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是数学天才,都爱看美食节目,都喜欢研究植物,都习惯在教科书上画各种动漫人物,都喜欢紫罗兰色,都不会跳跳绳,都有轻微洁癖……

    不,不会的,两人的名字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不会的,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已经逃避了“他”七年,不可能在这里遇到,不可能,不可能……

    “雁姐……雁姐……”

    “嗯?”

    “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次了。”

    “没……没什么。”

    “走吧,扶着我。”

    “哦。”

    “杨浩,你不是山西本地人吧?”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浩很淡定地回答。

    “在办公室偶然听到的。”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其实我还想问浩更多问题,可我没勇气再追问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雁姐?”

    宇走后,留在宿舍的阳开门见山地问着躺在床上的柱子。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使柱子颤抖了一下。

    酒和麻醉剂一样,固然能让柱子暂时麻醉痛苦,但清醒过后,他却要偿还给自己加倍的惆怅。他后悔刚才在游泳馆里的所作所为……

    “回答我。”

    “我今天喝多了,你别误会。”

    “生活中,我看到了你对她无形在意的不在意,这是你总会给我的双重视野。一直希望你能把这份情感潜藏,不要过界,但你还是把它暴露在了阳光里。你没必要否定,是男人就承认。”

    “我只是走错了一步棋。”

    “不,全局的每步棋你都错了,只是现在这步棋太引人注意了。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喜欢雁姐这个念头。”

    “哪个人没有些污秽的念头和正大的思想分庭抗礼,你敢说你的心胸就完全纯洁吗?”

    “起码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

    “……”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我会为我的行为承担后果。”

    “找好理由,免得大家麻烦。”

    柱子明白阳的意思。他不怪阳,不怪任何人,他只恨自己没有把那个专属于自己的秘密保守住,他恨自己刚才那粗鲁的行为,他恨自己……

    一路狂奔到游泳馆的宇看到大门紧闭就知道出事了。

    “杨浩,你们还在吗?”宇拍着卷帘门喊道。

    “在,我们在。”

    听到宇的声音,我和浩终于看到了希望。

    “门怎么锁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门莫名其妙地就关了,灯也关了。你快想想办法,看怎么办。”

    “雁姐呢?”

    “在,我没事。”

    “你们等一下,我去找钥匙。”

    一番周折后,宇拿着从教导处借来的钥匙成功地把我和浩“解救”了出来。

    换好宇拿过来的衣服后,宇说要送我回公寓休息,可那怎么行。

    “我没那么矫情,咱们还是赶紧回教室看看怎么应付老师吧。”

    “我看她已经元气恢复了,这身衣服倒是挺合适的,幸亏雁姐平时也穿男装。”

    浩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我和康阳衣服的混搭,外套是新买的,没穿过,应该没人能看出什么,就是大了点。”

    “快走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老师说的。”我说。

    实际上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大江已经向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和康阳父亲吃完饭,下楼的时候,柱子不小心扭伤了脚,被送到了医院,不过没什么大碍。姚宇、康阳和杨浩现在在医院照看柱子,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怕老师担心,他就先回来说明情况 。至于我是怎么回事,他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就需要我的默契配合了。大江为我想的理由是——生病。这个理由真的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我真的生病了,在冷水中浸泡过后的我发烧了。

    如果班主任原先是有怀疑的,那么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脸上苍白、浑身发抖的我,她的疑心应该马上可以消除了。

    再三嘱咐我好好休息后,班主任准了我的病假,放我走了。

    就这样,我们紧锣密鼓地做好了善后工作。

    然后,我们想起了柱子。

    但柱子已经走了。

    真正确定柱子离开是第二天下午。班主任告诉我们,柱子要转学了,他要去上体校。

    我不知道柱子以什么理由说服了他父母,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个谎言。

    这是终究混合着虚幻与现实的两天。柱子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慢慢地,大家好像都忘了柱子,没人再提到过他。

    我好像也在遗忘着他,对他没了爱憎,没了哀乐。只有前面的那个空着的座位,似乎还在时不时地提醒着我,柱子曾经出现过。

    慢慢地,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学习……

    闲聊……

    考试……

    嬉闹……

    恋爱……

    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