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正经小姐

    更新时间:2018-05-31 14:03:55本章字数:2022字

    三月里的绵雨簌簌的下了齐齐一夜,或打在那盈盈一院落的石斛兰粉瓣上,或落在泥泞里,激发了一股混杂着微微尘腥味儿的芬芳……那股芬芳弥漫院落、浸人心魄,使人从心中感到爽心舒意。

    柔黄色的朝辉下,上着斜襟品红滚边绣穿凤纹束身窄袄,下着草青色鲜花环簇石榴裙,只梳两根稍显娇媚的蜈蚣辫的程黛芸,攥着一枚小巧精美的弯口剪刀,在弥漫芬芳的院落里逛游了一循后,终究蹲在一棵种在玄底蓝纹六角虫鸟花盆里、大约有三尺高的茶花前,开始琢磨从哪儿入手……

    这株三尺高的茜红茶花养得极好,但见枝头的茶花或含羞待醒、或肆意盛开,层层落落的坠在枝头,堆砌成层环簇成团的粉瓣上还坠着几滴冰莹玉透的玉露,叫程黛芸见到不胜愉悦,旋即就举了弯口剪刀、谨小慎微的裁了几朵下来。

    待裁了个六七朵后,程黛芸便捧了花快快乐乐的往房内奔去,一看见掌管她住行衣食的丫环鹦哥,便急不可耐道:“鹦哥姐姐快看我方才新剪的茶花!粉灿灿的很漂亮罢?还得烦请姐姐替我找个素雅些的胆瓶插花……”

    鹦哥听闻当然是笑呵呵的应了,随即就从珍品架子里翻出一只茜红龙鳞纹胆瓶,抬得高高的给程黛芸看:“姑母亲,您看用这只茜红胆瓶来插那几枝茶花适宜否?”

    程黛芸后退了半尺、狭着眼凝视了一会子,终究非常老成的摆头道:“我瞧着不大好!朱花配粉瓶,一瞧就少了几分清雅、生生委曲了这几朵茶花!我瞧院落里那几株茶花大多都是养在玄底蓝纹的花盆里,我感到还是那般漂亮点!”

    鹦哥闻言即把那只茜红龙鳞纹胆瓶放归原处,另去内堂的多宝格上拿了一只尺余高、漏斗型阔口青翟蓝纹胆瓶给程黛芸过眼:“这只即是姑娘爱的玄底蓝纹款式,姑娘满意否?”

    程黛芸见到果真双眸一亮,旋即把那青翟蓝纹胆瓶接过来察看,见上边除却有一丛蓝纹外、还摹了一只振翅翱翔的青翟,图纹协配得非常精巧雅意。

    因而程黛芸旋即就拣了它来插花,果见那几枝茶花一插入胆瓶里,瓶身颜色跟花团相互映衬,旋即就成了一道使人见到双眸一亮的清雅景象。

    程黛芸满面满意的欣赏了自个的大作片时后,便抻开腰肢挪步至了盈满花香鸟鸣的院落里,鹦哥见到疾忙迅步撵上,满面沉抑的指着程黛芸那两根蜈蚣辫抗议道:“姑母亲,婢女替您梳个飞仙髻罢?婢女梳的飞仙髻可漂亮了!再言,咱府中的其它小姐可无人如您这般,只略略的梳两根蜈蚣辫、连钗环皆不插就完事儿……”

    “不碍事,反正我也不是这府中的正经姑娘。”

    程黛芸边言边拿了根细细的毛签,邪恶的捅着坠在廊沿下的那双玛瑙鸟,把那俩鸟捅得齐齐炸雷、扑着羽翅胡钻,程黛芸方才弃了毛签,挖了一小匙鸟粮、不卑不亢的喂它们吃。

    程黛芸喂了半日鸟才觉察到鹦哥一直鼓着腮缘、不满的瞠着自己,因而为了让鹦哥不再纠结她的蜈蚣辫,程黛芸马上便出言把话题叉开:“对了,我母亲呢?她还未起早么?”

    “姑太太她……她……”

    鹦哥的注意力果真被程黛芸给引开了,但见她满面作难之色、仿佛想替程黛芸的亲娘程湘找个过得去的由头,把程湘做的荒诞事给遮盖过去。

    可独独这鹦哥天生不善于扯谎,但见她闪动其词了半日、终究还是道了实话:“婢女来侍奉姑娘起早前,就已先去姑太太房内踱了一回了,可房内头却不见姑太太身迹,榻上的锦被也叠地方方正正的、似是没动过,料来姑太太昨夜又是一夜未归。”

    程黛芸虽早即猜到结果,却仍是禁不住在心中嘟囔抱怨了程湘几声,随即程黛芸也不在这事上多言,径自的走至院落里,边伸出胳臂腿伸展筋络,边闭眸深呼吸几回,贪享的呼吸那雨霁后专有的清馨空气。

    程黛芸边悠然自得的做着早练,边暗中感慨不必被迫随着母亲到处诓骗,赚那不法之钱的日子真好!感慨完后程黛芸未免又暗中祷告了几声,期冀这种吃喝不愁、悠然自得,每日只须养养花、看看景儿的日子可以一直延贯下去。

    之后程黛芸的心绪即又转到前生今世上边,想到她穿越到“大燕”王朝居然也有近两个月了,程黛芸再一回味起先那些天过得生活,骤觉和如今过得生活有着天壤之别。冥思苦想了一通后,程黛芸的心绪一时飘得有点远……

    就在此时,灰绿色的砖墙外倏地坠下几颗小石子儿,那小石子儿“砰砰”几声滚落在墙边那棵石榴枝头,砸得枝头结的石榴掉了好几颗,那些声响也把程黛芸从自个的心绪里拽回了现实。

    这倏然飞来的小石子儿吓得枝头的鸟儿四散,也让方在清扫的小环鹂哥吓得尖叫了声,旋即就举着笤帚把程黛芸挡在身后,并满面警觉的盯着高高的砖墙。

    反而是程黛芸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儿半点都未惶张,但见她仍旧泰然自若的抻腰劈腿……直至墙边传来几声非常没气力的乞求声,程黛芸方才慢悠悠的冲墙边挪去,不卑不亢的把原本置在边角的三盆石斛兰花挪开,挪完丢下一句“进来罢”便走至边上的木杌上坐定,一瞬不瞬的欣赏程湘的表演。

    但见只身着寝衣的程湘一身难堪的弓着身体,缓缓的从墙边那很小的狗门拱了进来,一钻进院落里立马便瘫坐在地,吁着粗气儿嘟囔道:“这狗门真小!折磨死母亲了!唉唷,母亲的腰差一点给折了!”

    程黛芸却是一点怜悯心都无,只冷冰冰的扔了句讽话下来:“这狗门娘您都已然拱过好几回了,还未拱熟么?要么让鹦哥姐姐给您挖地深阔些,您往后出入好赖也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