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帮助

    更新时间:2018-06-06 09:00:00本章字数:3086字

    牛病了。

    “昨天还好好的,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晦气的!”张秀荷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头大黄牛是他们家唯一值钱的物什了,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家可怎么办呀!

    杨大树的脸色也不太好:“行了,你别胡说了。”又扭头看向阳家兄妹,劝道:“娴丫头,要不就算了吧,这都是天——”意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小丫头恳切地说道:

    “杨叔,你把板车借给我们吧。”

    没有牛,还有板车,她和哥哥可以推着车进城。对,她不能放弃,爹一定还有救的!

    小丫头还这么小,语气却很坚定,脸上的神情很认真。杨大树一时怔住了,暗叹这孩子也是个好的,不顾张秀荷的嘀咕,点头应了。

    借到了板车,他们不赶逗留,推着车就往家里跑。阳一山力气大,推着车也不吃力。很快,他们回家接了阳保山,将家里的被子全都抱上了车,铺了厚厚一层,才将他放上去。他还在发热,所以只盖了床棉被。

    去县城里的路很远,阳一山推着板车,阳一娴跟在后面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发现哥哥越来越吃力了,脸色也变差了,忙问道:“哥,你没事吧?”

    阳一山摇了摇头,他就是觉得饿得没力气了。

    “我来帮你吧。”她搓了搓手,看着用力推车的哥哥说道。只是她还太小了,力气也小,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劲。

    “妹妹我不累,我力气大!”阳一山说着,嘴巴一瘪,又落起泪来。

    他们一家三口一直相依为命,猛不丁地出了这事儿,他除了难过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阳一娴也低头落泪,只是很快就仰着小脸用劲推车。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们马上就能到城里了,到了城里,大夫肯定能治好爹爹的。

    又走了很远的路,大冬天的,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嘶——”阳一山突然倒吸了口气。原来是昨天受伤的伤口被扯到了,本来以为是小伤都没当回事,这会儿猛地疼了起来。再加上肚子饿,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就快用完了。

    阳一娴也知道哥哥使了劲就得吃东西,她怪自己大意,竟然忘记了。可这荒郊野外地也没有什么吃的,只好让他忍忍。

    两人越走越慢,路上的雪也厚,车子推起来可吃力了。期间,阳一娴还摔了一跤,手掌都擦破了。眼看就快到中午了,她摸了摸她爹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冷风的原因,已经不烫了,只是,她觉得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这样的认知让她恐慌,抬头看着吃力的哥哥,偷偷别开脑袋红了眼。

    走了好久好久,两人都快支撑不住了。她看着哥哥攥着车杆的手隐隐发抖,想让他歇歇,又没有开口。她爹已经耽误不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一山突然停下了步子。他看着前方吃惊地说道:“妹妹,你看,那是阿稳吗?”

    阳一娴抬头看去,远处的少年正拼命地往他们这里跑来。许是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却很快就爬了起来。他跑近了,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才多少天没见,他似乎更瘦了,脸上冻得通红,脚上的鞋也破了,清楚地看到冻红肿的脚指头。

    “我来推吧。”他低声说道,一边接过阳一山手里的车杆。

    阳一山见到他很高兴,想到爹爹又忍不住哭着说道:“阿稳,我爹他受伤了。”

    秦稳二话不说,推着车子就走,一边回道:“我知道。”他最近跟着牛大业做苦工,听桃山村的村民说了阳叔的事,一早就赶回来了。

    秦稳的出现对阳一娴来说,特别意外。这一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还是十一岁的少年,又不像阳一山那样天生神力。推了一段路就累得红通红,却始终不肯松手。阳一娴兄妹也帮忙推,三人合力起来速度也快了些。

    而他们也终于赶到了县城。城里最大的一家医馆叫“广仁堂”,听说有位陈大夫医术高明。

    将板车停在“广仁堂”门口,阳一山小心翼翼地背着他爹进医馆。堂里的小二见状,皱眉道:“等会儿等会儿,这人都没气儿了还背进来干嘛!”他一看这三人就是没钱看病的,尤其是阳一山身上满身的血迹,看着就犯恶心。

    “你胡说!我爹没死!”阳一山大声反驳道。

    小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们找陈大夫!陈大夫呢?”秦稳沉声说道。他的眼神冷冽,让人生寒。

    小二一时怔住了,这么半大小子竟然露出这种眼神。

    阳一娴见到这样的小二,已经觉得心灰意冷了,医馆里就这样的人,还能指望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

    三人正吵着,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回事?吵什么?”

    循声看去,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不过,面色红润,倒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心中有了猜测,阳一娴带着哭腔说道:“你是陈大夫吗?”

    “陈大夫,这两人闹事呢,把个死人背了进来——”小二还想说什么,却被老人家打断道:“行了,我都听到了,你走吧。”

    “听见没?陈大夫让你们走呢!”小二扬声说道。

    陈大夫却是睁眼看着他说道:“我叫你走,以后广仁堂不用你了。”

    陈大夫解雇了小二,一边上前看了看阳保山的伤势,让阳一山赶紧将他背进后院。

    经过一番诊治,阳保山竟然呓语出声:“水……水……”

    “爹——”阳一娴兄妹俩激动地趴在了床边。倒是陈大夫沉声脸说道:“傻了吗?还不快去倒水!”

    “喔喔。”阳一娴反应过来,赶紧去倒水。

    阳保山的确伤得很重,喂了点水又昏了过去。陈大夫帮他把伤口处理完,才起身说道:“伤成这样还能醒过来,也算是他命大。”

    一直到天黑,阳保山才睁开了眼睛,见到一对儿女,他笑道:“爹没事,爹好着呢。”说着,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抬眼竟然看到了站在边上的秦稳。

    少年直直地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看着就惹人疼,他冲他笑道:“阿稳也来啦。”

    “对啊对啊!爹,今天多亏了阿稳帮忙!”阳一山带着哭腔说道。

    秦稳这才开口说道:“阳叔好好养伤,我还要去上工。”他跟牛大业两人在一家赌坊里跑腿,工钱还可以,只是赌坊毕竟不是个好地方,他不想告诉他们。

    阳保山才刚刚醒来,说两句话便精力不济,也没来得及问他的情况,便睡过去了。

    阳一娴送他出门,盯着他脚上的鞋子看了看,轻声问道:“你是特意赶回桃山村的吗?是听说我爹受伤了吗?”

    秦稳抿着嘴没有说话。

    “谢谢。”良久,她才说道。

    秦隐转身就离开了医馆。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阳一娴突然想起来,小说里他好像在瘸腿后去城里找了份跑腿的活儿,地点是在一家赌坊。因为憎恨害他瘸腿的苏盛,他竟然暗地里引导苏盛赌博,最后越赌越大,输掉了苏大地主的家业。

    现在他的腿没有瘸,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阳保山在医馆里养了十天,才能慢慢地下床活动。因为没有钱,医药费都欠着。只是阳一娴很感激陈大夫,便去厨房做了几道菜感谢他。

    “小丫头手艺不错哟!”陈大夫偿了她的菜,赞不绝口道。

    阳一娴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厨房和食材都是他的,她只是借花鲜佛而已。

    这天,秦稳又来了一次。走的时候偷偷找了陈大夫,将自己这些日子攒的工钱和小费都给他了,说是交阳保山的医药费。

    这事阳保山也是后来听陈大夫说的,他叹了口气:“阿稳这孩子是个好的。”

    阳一娴心里有点过不去,她知道他现在的工作不好做,刚刚见他还是穿了双破鞋,可见是将工钱都省下来抵她爹的医药费了。犹豫了良久,她才跟他爹说去找秦稳,便跑了出去。

    秦稳做事的赌坊是一间黑赌坊,听说输光了钱被砍胳膊砍腿的都有,更别提卖儿卖女了。她一个小姑娘也不敢进去找他,只能在外面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才跟守门的小伙子说:“大哥,我想找秦稳,我是他妹妹。”

    小伙子跟秦稳认识,便进去吆喝了一声。

    见到阳一娴,秦稳很诧异,不知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赶紧将她拉到一边,才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胳膊很细,却很大劲。手背上是一块烫疤,还泛着红,应该是不久烫的。

    “你的手怎么烫了?”她问道。见他收回手,遮掩起来,直接说道,“阿稳,你换个工作吧。”

    秦稳抿了抿嘴没答应。他才十一岁,去酒馆茶楼跑腿,一天挣不了几文钱。但是这里不一样,工钱高,小费也多。

    阳一娴知道他的顾虑,继续说道:“我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做事,他会担心的。”

    提到阳保山,他才开口道:“你别告诉他,我干完这段时间就不干了。”

    “小秦——”

    赌坊有人喊他。

    秦稳嘱咐她几句,便匆匆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