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8-06-07 09:00:00本章字数:3101字

    秦稳没想到会在赌坊里遇到苏盛。

    今日的苏盛没有带长随,身边只跟了一名华服少年。那少年同他站在一起,显得黝黑壮实,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看上去就精明不已。此时他正同苏盛讲话:“不是我说你,不怪别人都笑话你像个姑娘!你看,男子汉该做的事情你一样都不会!就比如说这赌,哪个有钱的少爷不来赌一把?”

    苏盛不太习惯这种地方,伸手掩了掩鼻,却见他摇头,又立马放下了手,为难道:“赌就算了吧,我爹要是知道肯定得生气——”

    “你看你,张口闭口就是你爹,这哪还有个男子汉的模样!你学学我吧,我爹可管不着我!”少年说完,见他还要拒绝,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赌桌上去,一边继续说道,“没事,你就玩两把,输了算我的!”

    秦稳盯着他们俩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稳,你看什么?”牛大业提着水壶过来,随口问道。

    秦稳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赌桌,倒是没说什么。

    牛大业搓了搓手,一边看着,随即爆了句粗口,呸道:“那不是苏大地主家的王八蛋吗!上次折腾了我们不算,还差点害你出事!”见到苏盛,他的火气就噌噌地冒了出来。

    “这里是赌坊,别惹事。”秦稳低声说道。

    牛大业不置可否,他也就是嘴巴不饶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对苏盛,他难免多关注了点。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点名堂。他寻到秦稳,神秘地说道:“阿稳,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秦稳并没有好奇,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知道阿稳的性子,索性也不卖关子了,他凑近低声说道:“苏盛旁边那少年叫王大显,听说跟咱们赌坊的老板是亲戚,我刚刚看他私下里一直给摇色子的使眼色,让苏盛连赢了好几把呢。看来,他是准备对苏大少爷下套了。”

    这种事情在赌坊里太常见了。秦稳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况且,他刚刚就已经猜出来了。

    牛大业有些纠结地看了看他,继续说道:“要我说,这个苏少爷倒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说我们袖手旁观,也算不得落井下石吧?”

    牛大业就是性子急了点,心肠还是挺好的。饶是这些日子在赌坊里见惯了事情,他心里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不过,也就随口说说,要真让他去阻止李大显,他也没那个胆。

    倒是秦稳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赌桌,见到少年兴高采烈的模样,皱了皱眉。

    苏盛第一次进赌坊就赢了不少银子,赢钱倒是其次,主要是觉得赌银子确实挺好玩的,比跟着他爹学管账有意思多了。李大显跟他约好时间下次一起来。

    出赌坊的时候遇到秦稳,他顿了顿,似乎认出他来了,然后扬了扬眉,得意道:“没见过赢钱的小爷啊!”然后高调地拿着钱袋子走了。

    “这都什么人啊!不坑他坑谁啊!”牛大业走过来愤愤地说道。他决定了,他要收回自己的同情心,苏盛这王八蛋活该他倒霉!

    而此时的阳保山正在同陈大夫讲话:“这些日子真是麻烦陈大夫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以下床走动,只是暂时还不能出力。

    陈大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跟老夫客气了。”

    阳保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说来惭愧,这些日子欠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上的。”如不是阿稳帮他付了一部分,只怕是欠得更多。

    陈大夫也知道他的为难之处,提议道:“这样吧,我看你那丫头挺机灵的,让她帮老夫晒晒药草,就算抵药费了。”

    “这个——”阳保山觉得是陈大夫想帮他才这样说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随着妹妹进屋的阳一山听了,大声说道:“我也可以帮忙!”

    这些日子,阳保山明显感到两个孩子懂事了不少,一时欣慰得想落泪。他点了点头,夸道:“对,一山也很能干。”

    阳一娴也想留下来,她一直都想进城谋生,在桃山村只能靠打猎,既不安全又不赚钱,还不如呆在城里呢。此刻听了陈大夫的提议,立即脆声应道:“好啊好啊,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帮忙!对了,我哥哥力气大着呢!”

    兄妹俩都是一脸笑意,阳保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他们在城里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寒冷的冬天都快过去了,这段时间秦稳似乎很忙,只来了医馆两次,尤其是后来见阳保山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给陈大夫留了二两银子便没再来了。

    阳一娴想起上次他说准备换工作的事情,一直没机会问他。眼见药草都晒完了,她想去寻一下秦稳。便央着哥哥一起去,阳一山对妹妹是言听计从,立即就跟她去了。

    到赌坊的时候,门口围了许多人看热闹,似乎还有人在哭。走近了还能听到人群里传出来的哀戚声:

    “我儿不可能输这么多钱!你们一定是黑了心肝想骗我!”

    有人大声嗤笑道:“不可能?呐,这白纸黑字,可是他签字画押的,你要是不承认,只好砍了他的手脚抵债了!”

    “别,别伤害他!银子——我给!”

    阳一娴皱了皱眉,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她拉着哥哥等在一边,想等人群散了再去秦稳。只是还来不及跟阳一山说什么,便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爹,救我!救我!”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阳一娴还没多想,便听到人群里有人议论:

    “苏大地主这回要倒霉了,听说他儿子把他的田产都输光了。”

    “十赌九输,这种东西碰不得啊!”

    “前儿有个汉子把自己媳妇孩子都输赌桌上了!”

    “……”

    议论声还在继续,阳一娴却是晴天霹雳!她当然没忘,小说里苏盛确实是在赌坊里输得倾家荡产的。而罪魁祸首就是秦稳。

    可是她不明白,她明明阻止了秦稳受伤,他也没有瘸腿,那他为什么还要害得苏盛输光田产?

    “妹妹,你怎么了?”阳一山见她脸色不好,担忧地问道。

    阳一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这些日子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秦稳帮他们推板车的一幕,还有他穿着破鞋和被冻伤的脚指头。可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沿着小说里的轨迹走,这让她又恐慌又生气。

    她拉着哥哥转身就走,一边说道:“算了,我们去找爹吧。”

    阳一山一头雾水地跟着她走了。

    可是,当天晚上,秦稳便来了医馆,还给陈大夫送了药费。阳一娴知道后,匆匆跑过去阻止:“我爹的医药费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她的语气里透着疏离,秦稳能感觉出来。他以为是因为纵狗的事情还没原谅他,便低着头没说话。

    阳保山虽然同意女儿的意思,不过语气却完全不一样:“阿稳,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我很快就能赚钱了,你不用担心我。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做事?”

    闻言,秦稳看了阳一娴一眼,才说道:“前面那份工作没了,我准备明天去找点事情做。”

    他辞掉赌坊的工作了?阳一娴意外地看着他。难道是因为害苏盛倾家荡产的目的达到了?

    阳保山听说他要找工作,连忙说道:“我最近考虑了一下,想做点小生意,阿稳要是愿意的话就来帮我吧,咱们还是一家人!”经过受伤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把秦稳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秦稳的眼睛一亮,只是还没应承下来,便听到阳一娴说:“爹,阿稳他不习惯呆在我们家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秦稳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便恢复如常,小声说道:“不用了,我跟大业住在一起,互相照应,挺好的。”

    阳保山却不同意:“那哪成,都说了是一家人,怎么不住在一起?阿稳,你年纪小,骨头都没长结实,不能老做那些力气活,不然对身体不好。我想清楚了,我准备在城里支个摊位做点面食,你就来帮帮我吧。”

    这想法还是阳一娴提的,因为各种面条她都会做啊,比开酒楼什么的成本又低,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秦稳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可是,他也不知怎么就应了下来。

    阳保山想在医馆附近租个宅子,最好前面能开小面馆,后面能住人的那种。他四处打听了一下,大概要一两银子一个月。这样的租金也不算高,只是他现在一串铜钱都拿不出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才从领口里掏出了一块玉佩,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

    当天阳保山出门,阳一娴偷偷地跟了上去。身后的秦稳也跟了上来。

    她回头瞪他:“你跟来干嘛?”

    “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秦稳问道。见她神情复杂,继续问道,“你还是想赶我走?”

    阳一娴索性停下步子:“苏盛是怎么回事?你没受伤也没瘸,为什么还要害他倾家荡产?”

    受伤?瘸腿?秦稳内心里震惊不已,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