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噩耗

    更新时间:2018-07-02 09:00:00本章字数:3044字

    只是骆明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所以,卢奇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刺进了秦稳的心口。他神色大变,大声唤道:“快!传军医!”说着,便匆匆往秦稳的方向跑去。

    吴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措的卢先生,不解地看向骆明。而后又扭头看向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少年,觉得疑惑倍增。

    秦稳和老虎打斗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军营,不少目睹这一过程的将士都说秦稳已经被老虎咬死了。等阳保山打听到消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拽着前面的人大声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那人也是听别人说的,本来只是茶余饭后讲着玩儿的,没想到面前这个汉子这么激动,不由挣脱着他的手,一边皱眉道:“这事儿附近的人都听说了!不信你去问问!听说那少年已经被老虎咬得面目全非了,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前面的荒山瞧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他的尸首。”

    阳保山失魂落魄地松开他,转身就往荒身跑去。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等他跑到荒山时,身上已经全汗湿了,他喘着气停了下来,突然觉得自己真可笑。阿稳怎么可能死了呢?他真是,怎么能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只是,他的双腿却不受使唤地往前走,放眼看去,并没有见到什么,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却瞟见了不远处的一只袜子。那只袜子的形状很奇怪,有五个指头,这是女儿一娴做的。他颤抖的抬腿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只被咬伤的腿,顺着视线看去,地上分明躺着一个人,而身体残缺,似乎被什么咬没了,就连脸都看不清了。从身形来看,这人真的很像阿稳。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小腿处还绑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阿稳最喜欢的武器。

    阳保山一生从不流泪,唯一一次是孩子她娘去世的时候。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哭了起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瘦弱,他也听说了他的事迹,对他心生怜悯。桃山村的人都以为是他阳保山帮了这个孩子,可是,他却知道,这几年,是阿稳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阿稳一直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擦干了眼泪,忍痛将秦稳的尸首下葬,并立了一块石碑。

    而此时的阳一娴和哥哥正在客栈里等待着,直到傍晚才看到他爹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见到他们,他强打起精神 ,还未开口,便听女儿焦急地问道:“爹,阿稳呢?”

    阳保山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了,阿稳出事的事情瞒着两个孩子。可是,此刻看到一脸担忧的女儿,他撒谎的话竟然说不出口。阿稳虽然不爱说话,可是跟一山和一娴的关系很好,他不应该瞒着他们。

    他颤抖地动了动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阳一娴被她爹的反应吓到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可是她不相信!就算很多东西都会变,可是《权臣当道》里的主角就是秦稳啊!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阳保山终是咬牙说道:“阿稳他被老虎咬——”死字还没说出口,女儿已经泪流满面了,他继续说道,“我已经下葬了,如果你们想去拜祭的话,我明天就带你们去。”

    “不会的!爹,阿稳怎么会死呢!他不会死的!”阳一娴根本就不相信。秦稳明明是小说里的主角啊,他怎么可能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死掉呢!

    阳保山见女儿伤心,哑着嗓子说道:“是真的,尸体我已经确认过了,一娴、一山,你们别难过,阿稳的话虽然少,可对你们是好的,他也不想看到你们为他难过的。”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别开了脑袋。

    秦稳就这样去世的消息,阳一娴怎么都不肯相信。没办法,阳保山想带两个孩子去祭拜阿稳,可是阳一娴不肯去。

    “爹,那肯定不是阿稳的尸首。”阳一娴争辩道。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也开始动摇了。就像阿稳一次又一次避开受伤的事情一样,也许这次也跟小说里不一样呢?这样的想法让她恐慌。

    两天后,阳保山终于决定带儿子和女儿离开这里,还是继续去沧洲。他跟一娴说起的时候,阳一娴不肯:“爹,我不相信阿稳就这样死了,我们再等等他好不好?” 

    “一娴啊,爹也很难过,可是,咱们三还得过日子,你听爹的话,咱们去沧洲好不好?”阳保山真的是很难过,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们必须早日离开这里。天启跟大庸终归是有场硬仗要打,他不想两个孩子受到伤害。

    一直没说话的阳一山也哽咽地劝道:“妹妹,你别难过了,阿稳说过,他会保护我们俩的,他肯定没事的。”

    阳一娴觉得自己想哭又哭不出来。这几日,她真的想了很多。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秦稳的场景:他站在屋顶修房子,衣服湿嗒嗒地挂在身上,他的个子瘦瘦小小的,脸上毫无波澜,可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得没错,她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小说里的秦稳。

    阳一娴思来想去了一整晚,最终还是决定听她爹的,他们一家人去沧洲。虽然阳保山重复了几次寻到阿稳尸首的情形,可阳一娴心里仍然是抱有一丝希望。只是她爹说得对,他们总归是要过日子的。

    此去沧洲路途遥远,阳保山担心两个孩子的身体,最终决定走水路。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娴上船就发起了高烧,并断断续续地病了半个月。等到了沧洲时,阳一娴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这一路上,她经常发烧呓语,偶尔能从她嘴里听到“阿稳”两个字,每到这时候,阳一山就在一旁红了眼睛,而阳保山也直叹气。

    等阳一娴的身体彻底恢复起来时,他们已经在沧洲安定了下来。这些年走南闯北地跑货也赚了些银子,所以阳保山买了一间宅子。现在边疆战起,跑货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他便带着儿子重新开了一间面馆。

    阳一娴这些日子昏昏沉沉的,她有时候分不清是小说还是现实,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秦稳受伤 表情,这让她觉得内疚。如果不是她喝醉酒告诉他,他会成为大将军,也许他就不会赌气去军营斗虎。

    两个月后,她才彻底地接受了秦稳去世的消息,虽然有时候也会期盼着奇迹出现。这日吃午饭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爹的两鬓竟然生了几根白发,而她哥哥竟然也瘦了这么多。她拿着筷子食之无味,良久才抬头说道:“爹,哥哥,明天我也去面馆里帮忙吧。”

    阳保山听她主动提起,见女儿说这话时脸上带了笑意,又惊又喜,赶紧点头应道:“行行!那明天咱们一家三口都去!”

    “爹,这次我们来沧洲,邱林大夫并没有跟来,我想给他去封信,告诉他我们的近况,看他愿不愿意来沧洲。”阳一娴突然说道。他们出来的时候是逃命,所以并没有叫邱林一起。

    阳保山点点头。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阳一娴偶尔也会想起秦稳。她一次一次期盼着奇迹的出现,却在一天天的日子里磨灭了希望。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四年过去了。

    阳一娴今年十六岁了,哥哥阳一山也二十岁了。因为面馆的生意不错,有不少媒人给阳家说媒,都被阳保山拒绝了。那些人,不是要银子就是嫌弃他的一山是个傻子。今年开始,陆续有人向一娴提亲,这让阳保山很是发愁。孩子一转眼都大了,可他真的舍不得将女儿嫁出去。

    这四年,天启和大赢打了无数场仗,终于在前些日子传来了大捷,天启大败大赢,径直将他们的首领斩杀了。这让战乱多年的凉洲终于稳定了下来。 

    阳一娴听到这个消息时特别激动,她跑到街上去打听打赢胜仗的将军叫什么名字。问了好多人也没人知道,直到有一天看到朝庭张贴的公榜,才知道战胜的功臣姓宁,听说是宁侯的亲生儿子宁远彦。

    “宁大将军?”阳一娴心里说不清的失落。她回到家时,邱林大夫正在后院晒药草,见到她,招手说道:“一娴,昨儿我试出一味药草药性奇特,我想去庄子里种一块,准备明天就出发。”

    邱林是天生的医痴,除了医药以外的东西他根本就没有兴趣。说到自己刚刚发现的药草,他似乎很兴奋。这几年,他在沧洲经营了一家医馆,因为医术高明,在沧洲有了些名望。

    阳一娴没精神地应了一声。

    见状,邱林叹了口气说道:“那明天你就去医馆坐馆,遇到疑难杂症,你再叫人去寻我。”

    阳一娴这几年跟着邱林也学了些医术,平日里他要进山挖药草什么的,都是让她去顶一下。

    第二日,阳一娴一大早便去了医馆,却没想到竟然让她遇见了一位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