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抗击俄匪

    更新时间:2018-07-03 14:22:17本章字数:10079字

    第一章抗击俄匪

    “顺山倒啦!”随着喊声,一棵粗壮的大树顺着山坡“吱吱嘎嘎”轰然倒下。

    “横山倒啦!”又一棵大树倒下,溅起迷迷朦朦的雪雾和迸飞的枝丫。

    接着从山林中由远及近响起深沉、高亢、苍凉的号子:

    “哈腰挂啊!”“嘿哟!”

    “挺起腰啊!”“嘿哟!”

    “走起来啊!”“嘿哟!”

    “前面拐啊!”“嘿哟!”

    “嘿哟!嘿哟!……”脚穿“靰鞡”,头戴狗皮帽子,肩头上扛着粗杠的八个青壮年抬着一根圆滚滚的木头缓缓从山岗出来。走在前面抬着粗粗根部的两位,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古铜色面庞,长满络腮胡须的,是大把头王林,另一位更为年轻,身材瘦高,皮肤白净的是二把头孔宪荣。

    王林喊:“慢慢放啊!”大家又喊“嘿哟!”大圆木头被稳稳地放到木垛上,大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林抽出柞木少杠,抬头看看天,已接近晌午,于是命令弟兄们休息吃饭。一听说吃饭,有几个年轻毛头兴奋地跳起来,双手罩成喇叭状,对着山林连声喊:“开饭啦——”“开饭啦——”

    一会,锯树根,拉树头,抬木材的伐木工,拎着长锯、斧子、少杠、粗麻绳一身疲惫地从不同方向的林子里露出身影,赶向用白桦木围起的窝棚。

    王林看见只有孔宪荣不慌不忙地坐在木垛上,拿出一本书要看,便走过去,“瘾够大的,这么冷还看书!还在看《三国演义》?”

    孔宪荣:“是啊,大哥。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本书,当初你给我时,我还真没太在意,可是在东宁城“喜逢茶馆”听郭瞎子那么一说,还真挺吸引人的,所以有点时间我就想看两页,我看出来了,这里面无论是军事上,还是为人处世上,学问还真不少!”

    王林:“你没听老话说‘少不看《西游》,老不看《三国》’吗?”

    孔宪荣:“那是为什么?”

    王林:“因为《西游》里写的孙悟空飞天入地,少年看了容易整天想入非非;《三国》里写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计谋争斗,老年人看后会变得越来越狡猾。”

    孔宪荣:“别说啊,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俩人全笑了。

    孔宪荣:“《三国演义》里的蜀、魏、吴,三足鼎立,三个国家统领刘备、曹操、孙权,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如果让大哥选择,你更欣赏哪一位?”

    王德林:“当然是曹操啦,这个人有才华有智谋,虽说‘挟天子而令诸侯’,不算光彩,但是控制了中原烽火蔓延,稳定了军阀混战的局势,少死了多少老百姓,凭这一丰功伟绩,他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孔宪荣:“我还是支持刘备,不管怎么说当时汉朝还是人家刘姓,他是汉献帝皇叔,维护汉室正统,一心匡扶建立汉室之伟业,心系黎民之疾苦,这才是了不起的人物。而曹操本是汉室臣子,应该使出浑身解数报答皇帝对自己的恩宠,却做了一个不忠不义的逆臣。”

    王林:“每个人有自己的观点,有自己的看法,我倒不认为非得分出个君臣之份和正统不正统,只要对老百姓好就行,就应该载入历史史册。”

    王林边说也坐在木垛上,望着堆垒的木材,说道:“昨天老毛子代理陈福扬又来催,让我们抓点紧,说沙俄政府在中国东北扩建分支铁路需要更多木材,如果我们不抓点紧,等到预期时间就完不了工。娘的!我们干这活,要不是为混口饭吃,才不把这么好的木材给那些洋鬼子。”

    孔宪荣也跟着叹息,“没有办法,这就是一个积贫积弱国家的悲哀!”

    王林:“明天是小年,咱俩明天一早上东宁县城去一趟,给弟兄们买点好吃的,好好犒劳大家。”

    伺候马的小石头,也就十四五岁,他牵过来一匹大白马套在拽树用的爬犁上。王林背了个褡裢和孔宪荣一边过来一边告诉大家:“今天过节,大家休息一天,我和二把头给你们买好吃的去,我俩走后,你们帮助周师傅把面先和上,一会咱们包肉酸菜馅饺子,来一锅猪肉炖粉条子,再整一坛子西崴子小烧,我们痛痛快快喝一顿,好不好?”

    大家高兴地齐声喊:“好!”

    王林和孔宪荣坐上爬犁离开。

    一伙白俄土匪围向窝棚……

    窝棚里的气氛非常活跃,周师傅手拿菜刀在菜墩上“咣咣”切剁着酸菜,两个人将面倒进面盆里,有人端过来水准备和面,还有人搬过来面板、准备出擀面杖。突然枪声大作,子弹从周围射向窝棚,周师傅中弹趴在菜墩上,其他人横七竖八倒下,飞扬的白面撒得到处都是,有些地方被流淌的鲜血浸透。疯狂的白俄土匪闯进窝棚,将能带走的东西拿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砸烂。

    王林回来,没死的工友们抱住他嚎啕大哭。王林看见并排躺着的18具工友尸体,既伤痛又气愤,有人告诉这伙白俄土匪是由一个叫卡托夫退役兵痞率领。孔宪荣说:“上回你没在家时,卡托夫向我们要保护费,我没有给他,他走时撂下狠话让我们记住,他会杀了我们,没想到他真这么狠毒下了死手。”

    王林让孔宪荣带领弟兄们用爬犁拉上被打死的弟兄尸体到沙俄警察署门口等自己,他要把老毛子代理陈福扬叫来,要他一起找沙俄警察严惩凶手。陈福扬却说,中国人和老毛子打官司没有赢的,不如就这样算了,否则可能还会惹更大的麻烦。他关心的还是工期,让王林和孔宪荣赶紧再招一批工人,可以给他俩加一些赏钱,他又出了一个馊主意,可以给死去的家人一些抚恤金,然后这些抚恤金再从后招的工人身上每月扣。

    王林怒斥道:“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死的全是咱们中国人,你作为一个中国领头的,一定要为死难的同胞伸张正义,反而说出这种混账话,你还有没有中国人的良心!”

    可是无论王林怎么说服,陈福扬就是不去,王林气愤难耐,拎起陈的脖领子就往外走,陈的家丁想上前阻拦,被王林喝退,还没有到警署门口,几个头破血流的弟兄背着孔宪荣跑了过来,告诉王林,他们到警署门口时被老毛子警察给拦下,“听了我们的诉说,说我们侮辱俄国公民,当我们和他们理论时,又说我们无理取闹,用枪托砸我们,我们要还手时,他们向我们开枪,二把头也受了枪伤。”

    窝棚前高高垒砌一个大圆雪堆,又浇上水冰封上(是怕野狗刨开)。

    王林和头上缠着绷带的孔宪荣跪在前面,其他人跪在后面。

    王林双手抱拳悲愤说道:“十几位弟兄,委屈你们了,只能等到来年开春化冻再来给你们重新入殓了。

    你们都和我一样从山东、河北闯入关东,本想安身立命、讨口饭吃,却没想到在这命丧黄泉。如今这个世道,中国人有冤屈也无人替你伸张正义,既然沙俄政府不替我们伸张,那我们自己来做这个事情,反正我们不能白白让我们18位弟兄就这样死去,大不了就是一死,那我们就死出个样来。

    死去的弟兄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杀光那些仇敌,为你们报仇雪恨!”

    王林等人站了起来,王林手握火把,猛一用力把它投向窝棚,霎时窝棚沸腾起熊熊的火焰。火光映衬着王林、孔宪荣和弟兄们那一张张刚毅的脸庞和一双双圆睁的眼睛。

    县城里新开了一家“大盛车行”,老板就是王林,弟兄们都转为人力车夫,他们是利用拉脚做掩护,寻找杀死弟兄们的凶手。

    这天一个弟兄报告,他给一个日本人开的窑子拉木柈子时,看见了两个参与杀害弟兄的老毛子。

    夜里王林带领几个弟兄偷偷潜入,杀了那两个逛窑子的老毛子。

    王林在离车行不远的一个叫“吴傻子”饭馆里吃饭,由于出来匆忙忘记带钱,伙计以为他吃霸王餐,于是数落:“这年头,老毛子吃饭不给钱,他认为中国人是孙子,可以任由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你是中国人,怎么也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不是认为叫傻子饭馆就真是傻子吧?”

    王林只得辩解,说自己确实出来匆忙,忘记带钱,下次来补上。伙计冷笑,“下次来!下次来,你下次还能来吗?骗三岁孩子呢?这样说的人遇见的多了,甭在这里蒙人!”

    听到吵声,从里面走出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着藏青色棉袍的男子,照着伙计屁股踢了一下,“穷嚷嚷什么玩意儿,显你嗓门大呢,是咋的?上一边去!”

    伙计退后。出来者双手抱拳对王林说道:“先生,伙计不懂事,多有得罪。我看先生不像是吃霸王餐的那种人,也许出来着急,忘记带钱,这也正常,以后方便再来补上,如果不方便就当交个朋友也没关系。”

    王林并没有过多寒暄客气,抱了抱拳从容离开。

    第二天王林又出现,不但补上昨天的赊欠,还为掌柜的豪侠仗义所敬佩,特请掌柜出来一叙,两人边喝边聊,很是投机。后来王林总来光顾并告诉掌柜的自己是开车行的,与饭馆只隔一条街,掌柜也告诉他自己叫吴义成,外号吴傻子,以前曾经参加过义和团。王林以前也曾加入过义和团,俩人心气相投,彼此更加增进了好感。

    俄国人接连被杀,沙俄警察署到处张贴缉拿凶手或告诉线索的悬赏布告。

    这一天,“吴傻子”饭馆来了5个老毛子兵痞,又是要酒又是要肉,吃完后每个老毛子从兜里掏出一戈比硬币扔在饭桌上就要离开。这等于没有花钱白吃一样,伙计急忙上前说这钱不够继续索要,一个五大三粗的毛子抓住伙计的脖领子,一手扬起抽了伙计两个嘴巴,两颗门牙打落在地。吴义成出来理论,瓜皮帽被摘下来倒上剩菜又给扣在头上,望着黏糊糊的东西从吴义成头上流淌下来,另外几个毛子兵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吴义成恼羞成怒,嘴里骂道:“我日你们娘的,老子和你们……”

    一只大手摁住他的肩头,吴义成回头一看正是王林,王林一边告诉他“冷静”,一边双手抱拳一脸媚笑用俄语对这些老毛子说:“对不起啦,我这兄弟不太懂事,怠慢了各位,请多多原谅。”

    这些老毛子兵痞鼻子哼着粗气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出饭馆。王林还不忘一边外送一边客气说道:“各位长官请慢走!”

    饭馆里的一些中国顾客只能摇头叹息这个世道中国人只能忍气吞声,要不都没法活。

    第二天,饭馆里传开,有5个老毛子被砍死在街头。吴义成找到一声不响独自一人悠然喝酒的王林桌前,坐下,也一声不响地给自己倒满一盅,双手高举,轻声说道:“谢谢,大哥!”

    王林犹豫片刻,但还是举起酒盅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我第一次看见大哥,就感觉你身上有股英气,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以后有用我之处,尽管吱声,我绝不会含糊。”说完吴义成起身抱拳,离去。

    夜晚,昏暗街灯里,一个老毛子手里拿个酒瓶子,骂骂咧咧摇摇晃晃走来,有女人经过他身旁时,猛然使用下流的抓抱动作,吓得女人们“吱哇”逃窜,他则“哈哈”大笑。突然出现几个蒙面人,用一个大网袋将他罩住摁倒在地上,一个蒙面人看了看这个醉醺醺的脑袋说:“杀咱们弟兄的,没有他。”几个蒙面人松手转身要离开,装成醉鬼的老毛子警察突然站起来吹响了哨子,顿时四面枪声大作,几个蒙面人应声倒下。这个老毛子,迅速扯掉几个人的面纱。“快,包围西二路新开的车行!”

    躺在大花被里的吴义成和老婆正在酣然大睡,急促敲击窗棂的声音把他惊醒,吴义成急忙问:“谁呀?你娘死啦,这么着急?”

    “老板,不好了,车行的王老板被老毛子警察抓走啦!”

    “什么!”连裤衩都没穿的吴义成惊讶的从被窝里跳了出来。

    俄国警察把王林抓进监狱,捆在一根木头桩子上,皮鞭沾着凉水,“啪啪”抽打,让他招出他的同伙,王林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一声不哼,任由处置,宁死不招。

    吴义成有意拉近与关押王林监狱的沙俄看守的关系,只要他们来就好酒好菜招待。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其中一个就是过几天王林就要被枪决。

    吴义成和伙计扶着醉酒的狱官向监狱走来,两个把门的看是他们自己的人被架着回来,便把监狱大门打开,后面的孔宪荣等人快速冲了过来,把这两个家伙杀掉,吴义成和伙计继续扶着醉酒的狱官往前走,看守王林的两个人还没完全明白过来,也做了刀下鬼。他们从看守的尸体掏出钥匙,忙把监狱门打开,从里面背出遍体鳞伤的王林,打晕酒醉的狱官,快速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一个漆黑的夜晚,一列火车从绥芬河火车站出来,火车刚刚出发,慢悠悠的行驶着,车厢内的乘客们安顿好铺位行李,押车的沙俄兵懒懒散散地卸下背着的大枪,啃着黑面列巴(面包),或是迷缝着眼打盹。几个好汉早已守候各个车厢内门口,他们伪装成做生意的人,可每个人腰里都别着一个短家伙。吴义成从车头煤厢处开始进行逐一侦察,一节节车厢仔细观察沙俄兵占据的位置及火力点。

    有一节豪华车厢,灯火通明,内部设有俄国轮盘、百家乐牌,专门供应给沙俄贵族、商人、高级军官旅途享用。王林头戴黑色水獭帽,身着栗色狐狸皮马褂,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各佩戴一枚大钻戒,鼻梁上卡着一副金边眼镜,嘴里叼着雪茄,他领着孔宪荣在豪华车厢内转悠,似乎对哪一个赌具都感兴趣,但又不是多专心,每样玩两把就走开,输多输少也不在乎。

    列车行驶到一个山岗的时候,突然停住,一处哨声想起,接着各个车厢内同时也吹响了哨声,乘客们还没来得急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时,这些好汉已经在各自把守的车厢内,高高举起手枪,告诉乘客别动,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沙俄兵的长枪被没收。

    豪华车厢内,孔宪荣一钩扳机“砰”的一声,手枪里的子弹从顶棚射出,吓得几个俄国女人发出一声声尖叫,那些赌得正酣的沙俄贵族、商人、高级军官被突然的枪声也吓了一跳,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车棚上的吊灯一阵阵眨眼摇晃,王林用俄语说道:“喂!朋友们,快点把值钱的都交出来,我们要钱财,不要命!耽误了功夫,我们就要命不要钱财啦!”

    一个沙俄军官快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想要抵抗,孔宪荣一枪打在他的腕子上,手枪脱落,沙俄军官蹲在地上,握着受伤的手腕,疼的龇牙咧嘴。那些沙俄贵族、商人、高级军官见状顿时惊恐万分,保命要紧,不得不将大把大把的卢布、金票放进一个弟兄早准备好的布袋里。 

    东宁城“喜逢茶馆”坐满听书茶客,其中一个说:“你们听没听说,今天早上许多穷苦人家或在院子里,或在门槛底下,或在窗台上都能捡到一沓卢布或是金票。”

    “啊,还有这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惊奇地问。

    “不知道吗?昨晚上马胡子劫了火车抢了老毛子。听说呀,马胡子头领王林让手下人把从老毛子手里抢来的钱财都分给中国的穷苦百姓了。”

    “哦?这么说,这个王林还是个侠盗啊!”

    “可不是吗!”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戴着圆面水晶墨镜的郭瞎子,拄着手杖出来,一脸笑意,慢慢腾腾地坐在讲书的椅子上,拿起醒目在桌案上一拍,下面的人全都知趣禁声。

    “各位客官,请恕在下无礼,讲书之前,先说一段奇闻,昨晚子时,我正在沉睡之际,忽听有扣房门之声,当我披衣正要下地,有两个人不是从房门而是从墙内进来,就站在我面前。我虽说是瞎子,不知为什么,当时眼睛立刻明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一见二人会奇门遁甲,再见二人身披紫气,知不是凡人。其中一人,身高7尺5,生得方颐大口,碧眼紫髯;另一个年轻点的身高9尺,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声雄力猛,威风凛凛。两人见我惊诧,年长者抱拳相告,说他叫王林,另一个是自己结拜兄弟孔宪荣,今天到此愿送两枚银元资助。我急忙叩谢推辞,老朽虽然双眼失明,但凭口舌之技,还能衣食无妨,解决温饱,还是把银元给那些需要雪中送炭人家吧。两人听后大悦,夸老朽仁义贤士,实难多得,说完腾空上房,转眼见两人踩着各家屋脊飞走离去。”

    茶客中有两人相互对视一下,又相互一笑。这二人正是王林和孔宪荣。

    孔宪荣端起茶碗小声说道:“这个家伙真能胡说八道,把你说成孙权,把我说成马超,还能腾云驾雾,简直成了神仙。”

    王林:“这个家伙,也不忘时机往自己脸上贴金。”

    书归正传的郭瞎子,开始聚精会神、有板有眼地说讲《三国演义》第45回—— 三江口曹操折兵,群英会蒋干中计。

    过去说书的,往往是夹叙夹唱,说几句,唱一段。说的是抑扬顿挫、清脆流畅、仿佛书中人物就在眼前,惟妙惟肖;唱的是宛转悠扬、荡气回肠,仿佛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台下的听众如痴如醉,仿佛时代穿越,置身其境,难以自拔。

    王林抢劫火车事件震动了吉东各县,也惊动了沙皇,他在诸大臣面前叫嚣,清政府都对我们俄国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几个中国的马胡子竟敢闹翻了天,一定要给他们点厉害,铁路沿线增加护路军队,发现马胡子可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一队沙俄兵正沿着铁路边巡逻,突然枪声大作,其他队沙俄兵赶来时,这伙沙俄兵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去,而凶手早已没有了踪迹。

    一辆汽车停靠在东宁城内一家药铺门口,从车内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进入一楼药堂没有停步,直接从楼梯上了二楼,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您好,池野阁下。”

    池野点头还礼,“藤田君,交给你秘密侦察中国东北边防情况的任务不知完成的怎么样了?”

    “基本情况已经搞清楚,但是对于一些细节东西,还需要核实。”

    池野连连点头表示满意,“完成的很不错,下次带过来一个备份,我先交上去。你非常优秀,否则也不会把你从朝鲜调过来。将来我们大日本帝国统治整个东北,可以说我们这些当间谍的功不可没。另外你也一定听说了王林抢劫火车这个事件,你是怎么看?”

    “我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虽说1904年爆发的日俄战争我们胜利,获得南满铁路的一些权利,但是离我们想打通整个东北输运线,把吉林、黑龙江的木材、煤、铁等运送到日本本土的设想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池野:“对,如果侵占了整个东三省,一定要挤走俄国在中国的所有中东铁路上的权力和利益,沙俄政府是不会甘心的,这回王林无意间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把沙俄政府搞得焦头烂额,所以作为礼尚往来我们也得帮王林一个忙。

    等他帮助我们赶走俄国人,将来可以给他一个官职为我们所用,愚蠢的支那人给奶便是娘,给点诱惑就可以让他就范,乖乖听我们的。”

    瞭水(绿林中的侦察员)报告王林,离山寨不远路口来了一辆马车,奇怪的是,赶车人卸下马匹,骑着马走了,车扔了下来。王林领人赶去,车上装的竟然全是枪支弹药、金票和医用药物,还附有一封信。信上写的是:王大当家的义举令人钦佩,为表支持,特送上微薄之礼,望能笑纳。落款为藤田一郎。

    有老乡来报告,卡托夫一伙正在陈家沟抢东西。王林异常兴奋,命令吴义成带领弟兄们抄小路截击通往双城子(被俄国命名为乌苏里斯克)的路,自己和孔宪荣率领马队冲杀过去。

    卡托夫正在疯狂抢掠,王林带领人马冲杀过来,双方展开了枪战,白俄土匪一个一个接连倒下,卡托夫带着几名残兵想逃回到双城,被半路埋伏的吴义成活捉回来,老百姓听说王林的队伍活捉了卡托夫,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例数卡托夫的罪恶。一名妇女血泪控诉道:“卡托夫你这个恶棍,你带着一群匪徒,到了我们村子挨家挨户抢劫不说,你还……还强奸了我的女儿,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呀!却被你逼的跳井死了,你这个恶棍、畜生,还给我女儿!”

    群众一致要求处死这个恶棍,王林挥起鬼头大刀砍掉卡托夫的脑袋。

    然后王林面对群众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就是王林,是这支队伍里的首领,沙俄政府管我们叫马胡子,因为我们总和他们作对,总是抢劫他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因为都是被他们逼的,恶贯满盈的卡托夫杀死我18位好兄弟,沙俄政府包庇不管,拿我们中国人的生命如同草芥,如果再不反抗,我们还会有什么活路?我们国家还会有什么出路?这就是我为什么竖起‘排俄救国,被逼为寇’这面大旗的原因。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抢过一个老百姓,我们做的都是除暴安良,杀富济贫的事,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向自己的兄弟们约法三章:一、不准扰害中国人;二、对不是罪大恶极的俄国战俘,不准杀害;三、要爱护援助穷苦百姓。如有违反者必杀不赦。”

    赢得老百姓阵阵热烈掌声。一位老者拉住王德林的手说道:“错怪你了,大当家的,以前也以为你和那些马胡子一样,专门祸害咱们穷苦的百姓,今天一见,才发现你们是义军呐!”

    王林正在山寨召集头领们议事,有巡哨弟兄来报:“大当家的,山下来个小子探山,让弟兄们给线来(绑意思)了。”

    “哦,有这事?是冷子(官兵)?还是风头(官府探子)?”

    “小弟不知。”

    “把他带上来。”

    几位士兵推搡进一个蒙着黑布的人。

    王林问道:“你是烧香的(送小礼的)?还是拜庙的(送大礼的)?

    来人没有言语,只是来回拨弄着脑袋,意思是让人把蒙布去掉。

    王林吩咐:“下挡眼。”

    两位士兵去掉他的蒙布。见此人穿一件青色的长衫,白净的脸上,泛着刚刚刮过胡须的青光,很像一位坐堂或是私塾先生。王林问:“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到我的山寨来?”

    陌生人眨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看见左右站立着一些横眉竖眼、手持鬼头大刀的彪形大汉,脸上并没有一丝惊慌,只是淡淡一笑,“敢问,您就是大当家王林吗?”

    王林微微点头。

    陌生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弯腰,毕恭毕敬呈递过来。

    王林迟疑地接过名片,见上面写道:

    大日本皇军陆军少佐

    藤田一郎

    王林略感吃惊,没想到眼前这位中国人打扮的人竟然是日本军官藤田一郎。王林示意手下给藤田搬过来一条凳子。然后说道:“藤田先生,不知到本寨有何贵干?”

    藤田客气地弯腰又鞠一躬,坐下说道:“大当家的,我这次来,主要是看一看上次给的礼物够不够用?如果不够,我们大日本皇军还可以为你们增补。”

    王林:“中国有句老话“无功不受禄”,藤田先生你我素不相识,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请指教。”

    藤田:“你们对付沙俄立了许多功勋,可是你们政府还说你们是马胡子,这多么令人气愤,可耻啊!你看你们中国不成一个国家了,哪个有办法、有力量,就能成大功、立大业!将相无种,不是你们中国圣贤的话吗?我现在觉得,只有你才是英雄,只有你这样真正英雄,才可以把握你们国家大权,至少这满蒙应该是你的。只要你决心做满蒙王,或者做更大的王都可以实现。”

    王林意识到这个日本人来者不善,他装成懵懂不解的样子,“我只不过是绿林大王,怎么会成为满蒙王?这是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藤田认为又摸准了一个支那人的命脉,心生得意,连忙说道:“这有何难,只要王大当家的同意,我们大日本帝国不但给与你武器、弹药保障,还可以在金钱物资上的大大援助,你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将俄国势力驱除满蒙,自立为王,成就一番事业。这可是一次难得机会。”

    已经引蛇出洞,王林继续佯装不解,“贵国为什么出这么大的血本让我当满蒙王呢?”

    “因为你行侠仗义,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朋友,如果你能把俄国人驱除满蒙,从此满蒙地区日本帝国可以和您共同提携,在这里共同建设黄种人的王道乐土,日中提携,您何乐而不为呢!”

    王林拍案而起怒喝道:“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老毛子在我们国家修建铁路横行霸道掠夺我们国家的利益。你们小日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已经把魔爪伸到了南满,你们早就对我们整个东北觊觎很久了,说什么资助我,按照你们的伎俩,侵略东北后,要扶植一个傀儡当遮羞布,然后无情地掠夺我们中国的资源。今天找到我,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滚!今天不杀你,就当顶了上次给的物资。”

    站在一旁的吴义成早已耐不住性子了,从旁边士兵手里拽过鬼头大刀,拎起藤田的脖领子,就把大刀架在藤田的脖子上,“大哥,没必要和这小日本鬼子多废话,让我送这狗日的回老家。”

    藤田面如白纸,抖如筛糠,连说:“大当家的,中国有句古话叫‘两军不斩来使’。”

    王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吴义成松开藤田。喝令左右,将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赶走,吴义成一时难解心头之恨,照着藤田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啪嗒”一声,一个本子从藤田的裤脚里掉了出来。士兵抢在藤田之前捡起来,递到王林面前,王林打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原本求功心切的藤田是想把说服了王林和有关东北边防密件两大喜讯一起汇报给池野。万没想到王林这个中国人不给情面还动粗将密件拿走。

    本子上记录的都是有关中国东北边防的密件,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东北各地的驻军、武器装备、防御工事、通行公路,甚至标注出驻军番号、人数、主官姓名。

    身边的孔宪荣也跟着看完,倒吸口凉气,同样吃惊不小, “这些日本人真是‘鬼’啊,他们能把情报细化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王林:“甲午战争,中国强大的北洋海军全军覆灭,很大程度上,就是日本间谍工作做得好,他们除了自己人剃发装成中国人收集情报外, 还收买汉奸,四处搜集情报,在战争发动之前已经对中国军队了如指掌。

    这次日本人又来搞这种卑鄙的小动作,说明甲午战争得到的甜头的小日本更是欲壑难填,一定是为下一步侵略东北做准备,看来日本鬼子亡我东北之心一直没死。”

    王林双眉紧锁,凝成疙瘩,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慢慢站起身双手抱肩踱到窗边。

    一人说道:“这和我们有啥什么关系?即使日本人来,我们该坐稳山寨还是坐稳山寨,现在老毛子要灭了我们,政府军不是也要剿灭我们吗?要是日本人来了,让政府军和日本人掐去吧,咱们可以坐在旁边看热闹,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点便宜。”

    另一个也说:“咱们可别往里掺和,当年义和团的忠义军帮助朝廷打老毛子,谁想到,朝廷过后联合老毛子灭了忠义军,你说他妈的冤不冤?”

    他的话立刻得到很多人的赞同。

    王林一脸严肃地说道:“弟兄们,你们想没有想过,一旦发生战争,最要倒霉的是普通的老百姓。咱们为什么反俄?不就是为了咱们中国的老百姓不被老毛子欺负,不被他们奴役吗?可是一旦中日发生战争,我们中国的穷苦百姓又会有多少人离家失所,多少人暴尸荒野啊!”

    大家沉默。

    孔宪荣说道:“日本生活在一个弹丸之地,人口比我们少的很多,但他为什么像一只饿狼,咬上我们不放?就是觉得我们中国贫穷落后、软弱好欺负,只要我们中国人精诚团结,有不怕死的精神,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干下去,一对一不行,就两个对一个,还不行,就三个、四个、五个……和这些列强同归于尽,剩下的中国人还会有很多存在这个地球上。”

    王林接着说道:“弟兄们,我们很多人土生土长在东北,有些人和我一样虽然不是出生在东北,但是也是靠这片土地养育才生存,我们每一个人都对这片土地有深厚的感情,东北是我们中国人的,绝不能让日本人侵占我们的领土,让他们到我们这里撒野、享乐。只要他们敢来,就把他们全部消灭!”

    “对,全部消灭!”弟兄们跟着呼应。

    王林叫人抄下副本,并附长信一封,言明事关重要,随即派一名弟兄送交吉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