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东联花街

    更新时间:2018-07-11 10:22:15本章字数:3238字

    东联的塔路一片热闹,这是不好好上学的青年学生的天堂,他们三五成堆的聚集在一起,看着红砖砌成的高墙上红艳艳的榜单。

    “林鲛第一。”

    毫无争议的名字,林鲛,这个贫民窟孩子最讨厌的对象,天天把自己打扮的白白净净的来上学,一下学就跑的没有踪影。在黑乎乎的贫民窟的孩子里面就像是一朵牛粪里开出来的鲜花。然而不管牛粪上面的鲜花多么漂亮,它始终是臭的,只是牛粪有点看不起又有点羡慕这个长得不一样的怪物。

    有常识的都知道,哪里最穷?当然是分界区。是的,没有比红区和绿区对峙中间的塔路中学更穷的学校了。

    看着男孩子们跑来跑去挥舞着脏兮兮的红旗,林鲛的心里很是害怕。以塔路为分界,绿区和红区的对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高射机枪哒哒哒的声音总会猛不丁的响起,她不敢出门,因为不带红徽章或者绿徽章就会被认为这是对东联的不敬,可能会被抓到监狱里去,两派的人吵得正凶,大概只能等两派的人吵完才会被放出来。而带任何一方的徽章,被另外一方的抓住往往很惨。

    支持红派或者支持绿派是东联星人自己的决定,然而倒霉就倒霉在,塔街的贫民窟中学两边各有一半。

    红艳艳的榜单上“林鲛第一”的“林”字被高射机枪的流弹打中,顿时成了个弹坑,林鲛无语地放下了望远镜,这个望远镜出自身后的大叔之手,大叔是个瘸子,吊儿郎当的嘴角挂着一支烟,哼着小调挫着刀。

    林鲛道:“大叔,你要是被人发现你在自造转换仪会被关进去……”她伸出了两个指头,“我今天看的星盟律法,二十年。”会被嘲笑少年的幼稚吧?大叔的论调从来是法律就是为了罪犯制定的,没人犯罪还制定什么法律,他这种人的存在才会让法律有意义。

    大叔眼也没抬,林鲛没见他抽烟,只见顺着他歪歪的唇角泄露出来的烟雾,就知道他又抽了一口。

    “那你还来跟我学。”大叔打了个哈欠。

    林鲛笑嘻嘻道:“我的梦想就是学个手艺能去军队混口饭吃。”

    上官余大叔看了她一眼,哈了口气,似乎觉得很无聊的样子,“你是女孩子。还是找个人嫁了算了。学那么多……啥用?”说着摇摇头,瞅着手中的机械。

    上官余大叔一眼就认出来了林鲛是个女孩子,而林鲛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上官余大叔的手艺。上官余大叔能在零点零一毫米内实现没有可见痕的精度焊接,要知道,东联的军队使用的机械标准是,零点零五。瞅了一眼,林鲛就走不开了,她软磨硬泡,拿着攒了一年的孤儿津贴,吃了半年的太空粮,给上官余大叔带了一个月的鸡腿,终于算是混熟了。

    混熟之后她就是上官余大叔铺子了的小学徒。没有工钱也不管饭还得没事给店主贿赂鸡腿的那种。然而林鲛也有收获的,比如,永远挂在高墙第一的红名。

    “大叔,学校给我发了五十联币的奖学金。”

    上官余大叔哦了一声,“那能给我买两个鸡腿了。”

    东联的鸡腿真的很贵,一个鸡腿要二十五联币,因为战火中的东联没有人会去养鸡。而二十五联币,可以在中联买一堆鸡。可以在西联买一草场泛滥的兔子。东联人绝对不是有钱烧的,东联最穷,没办法,作为星联的边防星系打仗打穷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震响,林鲛拿着望远镜去看,只见一片土地上冒出一片的黑烟。

    上官余大叔呸了一口,“连M279炮都拉出来了,真是红配绿,大傻13.”

    林鲛对大叔能听声就说出来这种古董到人们都遗忘的兵器名字一点也不奇怪,对于他满口脏话更是习以为常。谁叫他是大叔呢?

    “红派和绿派为什么不好好选举呢,非要互相打,也不是真的打。”林鲛很奇怪。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会在这里,我呸!”大叔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拿着转换仪,一根红一根绿的线一接,刺啦闪出一片的火星。林鲛眼馋的看着大叔手中的转换仪,知道这个东西在黑市上准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她从来没见上官余大叔有钱过,铺子从她第一次来送鸡腿,就是这个样子。满地的油污,细碎的让人眼晕的零件,和东联特有的小老鼠。

    东联的老鼠长不大,因为东联穷。一只老鼠如果有志气的话,那么它最好跳入联盟太空船,去中联安家落户。

    林鲛眼巴巴看着,然而上官余大叔只在她眼前晃了一圈就拿走了,上官余大叔嘿嘿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从潜望镜看着外面炮火纷飞的荒野。招呼她过来,“嘿,走吧,去乐呵乐呵。”

    林鲛的脸顿时红了。

    上官余大叔嘴里的乐呵就是带着她去嫖chang……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管她在不在,上官余大叔每星期去红园总是雷打不动无比准时。

    看着一串闪烁的妖艳的霓虹灯,门口的望风者笑嘻嘻将上官余大叔熟稔地迎了进去。林鲛如同坐腊一样坐在大厅破烂的椅子上。不少人善意地对她笑,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她不会忘第一次来望风者诧异看着她的目光,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叫嫖chang,仅仅是跟屁虫一样软磨硬泡跟在上官余大叔身后。于是就很尴尬。时隔几年她依然能记得那时候自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无措。现在她虽然还是会一直脸红,听着挡都挡不住的女人的浪叫,身子坐的端端正正,对于调戏她的妓不会有丝毫的动容。

    大叔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爱情。床上滚一圈,再猛地男人看着脱光的女人也索然无味。

    那不过是基因在作祟。

    如果不能追求永生,基因会不断的催促你繁殖,只有这样基因才会延续下去,这是基因追求永生的手段。人就像是被基因这只铁线虫控制的蚂蚱。

    这句话是道金斯说的,一位伟大的联盟学者,甚至在某些学派眼中能与诺顿并列,不过在上官余大叔那里就会变成黄段子。甚至最伟大的诺顿,在大叔嘴里也是黄段子。

    每当抬头看着东联赫红色稀薄的人造大气层,林鲛的心里最会激荡的想起诺顿这个名字。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一颗拽着长长烟尾的导弹从大气中钻进来,轰的炸了一片蘑菇云,然后红派和绿派立刻对着太空回敬一连串的火箭。

    这样的日子成了东联永远不变的基调。东联的建立,就是为了遏制再东边庞大的银河帝国。双方仅仅隔着一道诺顿时空走廊。

    事实上双方间隔有上万光年,但是诺顿时空走廊将两个相似的文明拉的无比近,近到银河帝国的银河战舰可以通过诺曼时空走廊,对东联发射天地导弹。当年诺曼发现时空走廊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对面居然有一个庞大的文明,于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两个庞大的文明体开战了。这就是联盟第一年的历史,以前的联盟仅仅有中联星上那一堆的国家,面对巨无霸的银河帝国,即使是中联的霸主国也没有办法抗衡。于是国家成了历史,星际联盟成了中联、西联、北联、南联、森林星、原始星、安乐星、北极星的最高政治联盟,可是最前面的原始星无尽的森林很容易藏匿帝国军队,联盟头疼了十年,提出了诺顿计划,花了一百二十年时间在诺顿时空走廊后第一颗大行星上进行人造大气,东联星的存在就是为了死死遏守银河帝国的先锋舰队。

    因此东联星的政治地位很高,联盟星系有五大联星,四大星,数以亿万计的小行星,东联特殊的历史情况让它一跃从最偏僻的行星成了一颗联星。因为东联星历史太短,人口又基本都是军痞子,所以——东联星一到选举执政党就是炮火纷飞的时刻。

    中联对东联的情况是默许的,因为中联很难发给东联电报。通讯需要十二天,没人能预料到战火下的东联十二天后是什么情况。

    林鲛知道战火下的东联的夜晚是红园生意最好的时刻,白天骂了一天的两派士兵骂累了,一到了红园就点一个女人,就成了亲兄弟。上官余大叔很会挑时候,当士兵们刚进园的时候,他就出来了,林鲛托着下巴已经等了好久,最难的是在妓们调戏下去等人,她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刚发的五十联币给了鸡头,鸡头笑嘻嘻找给了她两块。

    “走吧。”

    出了门,大街上没了人,林鲛双手插在裤兜里,认真说:“大叔,今天你要教我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有什么好学的,古代物理没意思。”上官余大叔醉醺醺说。他打了个酒嗝。

    “你又喝酒……”

    “你懂个啥,嫖chang不喝酒,干事不长久。”

    林鲛知道上官余大叔在红园喝酒是不要钱的,这是他的本事,妓们曾说大叔器大活好,一度让她面红耳赤。她知道大叔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因为他每次招妓都会喝的醉醺醺。

    喝的醉醺醺的他的嘴风就不牢靠,通常会说很多的东西,比如爱因斯坦,比如普朗克。那是人类很久远的记忆了,甚至他们的理论在今天很一般,她只是想学一门手艺,像大叔一样有个手艺就好了。直到她能考第一,后来她希望将来能考上西联的大学,然后找个不要像大叔一样不靠谱的男人嫁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