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天才

    更新时间:2018-08-02 20:24:26本章字数:3078字

    轰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压力表上的数值最终停在1524274KG/M2,之后就坏掉了,至于两栖舰,则沉在了海底不再动弹。林鲛脸色苍白的看着前面,想要动一下一直保持着死命握着拉杆的手只会僵硬的颤抖不会弯曲也不会摇摆了,她的腿则火辣辣的疼。

    以至于她不得不尴尬地求助后面惊悸未定的青年军官,“能帮我一下吗?”

    青年军官没有应答,而是直接走过来,看着被她掰断的拉杆一脸嘲讽。“该庆幸我们活下来了吗?”

    林鲛声音哑着道:“该。应该的。”

    青年军官闭上了双眼,深刻的憎恨情绪即使透过作战服也能被林鲛感受到。她再次道:“能帮我一下,我动不了了。”

    液氮海底一片寂静,冰冷的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陌离的眼光从显示器上的图像收回来,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除了不见天日之外一无所获。这是克里姆星的海底,去特么的海底,整个两栖舰的仪器在狼狈的逃亡里报废了一大半,看着表盘上红字丢失78%的字眼,陌离紧紧握着拳头,他愤怒,可作为一名高级军官他又清楚地知道这种愤怒无济于事。

    他握住小兵的肘关节,狠狠地一折,眼前的小兵眼瞪得大大的死活不肯出声。“自己按摩一下,肌肉痉挛了。”

    鬼特娘的肌肉痉挛,林鲛内心咆哮,真想拿着扳手砸到青年军官的头上。“还有腿……”她咬着牙挤着眼无比痛苦的道。

    “腿……”就在陌离考虑要也那么来一下的时候,摸到小兵的腿上的时候却愣住了。“脱掉作战服。”

    “啊?”

    “你不是怕死吗?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脱掉你就脱掉。”

    林鲛心里有些抗拒,但想想自己手指上带着转换仪何况里面还穿了一层也就无畏了。可这无畏刚升起来,青年军官想到道:“忘了你胳膊刚会动,算了我来吧。”于是林鲛只觉身上一凉,作战服就被同袍扒了下来。

    青年军官并没有异动,林鲛舒了口气可随后看着自己的被扒下的作战服一裤腿的血脑子才有点缺氧的窒息欲睡感。

    “冒昧问一句,你带的那么多罐头里有没有哪个罐头里被你藏着药?”军官嘲讽道。

    “有的。”这种事情林鲛肯定不会忘,她指着两栖舰角落,“我去战进2找你的时候,想着你可能会受伤,所有的药我提前就搬到了这里。”

    “那你庆幸你捡回一条小命吧!”陌离平静的道,可是包扎后血没有止住的趋势,他眯着眼,起身拿起来掉落在地上的小雷达,扯着线扫了一下这条瘦弱的柴棍腿,一粒异物显示在屏幕上,他疑惑了一下拿起镊子,扒开血肉将这粒异物夹了出来,同时密封的机舱内响起这个小兵嘶吼的痛叫,这是一粒弹片。陌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愕,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小兵的腿里有一粒弹片,作战服的腿部仔细看是有一个弹洞的!

    她竟然在负伤的情况下用物理方式驾驶两栖舰从帝国军队的轰炸中活了下来!陌离的胸腔有些闷,他将弹片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熟练地给林鲛包扎,声音也不像之前的嘲讽冷漠,“好了。”

    她睡着了。毫无形象的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陌离站起来四顾机舱的情况,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两栖舰的情况和东联破烂回收站的废品没有任何区别。外面压抑着液氮海洋,他哪都去不了,他活着,在损失了两艘战略进攻舰之后被困在了克里姆星海底一百二十平方米的驾驶机舱内。无奈到崩溃的军官干脆脱掉自己的作战头套抓起自己的头发,直到抓的像森林星的鸡窝,但他还是一无所获。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是坐在两栖舰指挥台军官椅上抱着罐头大吃特吃的林鲛,同时林鲛也看到了他。

    “罐头你可以随便拿随便吃。”

    “如果一天吃三天的量,那岂不是很快就会饿死。”

    “那不正合你意?”

    陌离噎了一下,不再说话,站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军服,走到洗漱间开始洗漱,而后以军人的标准用餐。

    吃饱喝足之后林鲛开始睡觉,腿伤有点严重,胳膊则好很多,但是依然用不上力气。对她而言,不管是在两栖舰的机舱内还是在战进1的监牢内亦或是在母舰上一方卧室内,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还好些,虽然不是她一个人坐拥一百二十平的空间,但是那个打酱油的军官基本可以无视。

    吃饱就睡睡得很香,对一对手表发现竟然过去了十几天,再看看身上盖着她抱来的那一床被子,机舱内的温度低的吓人。那个家伙不笨呀,知道用低温长时间睡眠的方式来延长生存时间。可是这对林鲛来说是无必要的,对她这个生存在东联战乱中的孤儿来说,与上流贵族最大的区别是活着不在于夜晚的时间,而在于睁眼的时间。睁眼过了一天便算是活了一天,谁能知道睡着之后在凄寒之中能不能再睁开眼。如果奢求长度的永生,那大概是在梦里。

    这一觉醒来她的腿伤好了很多,已经能够自由的行走了,虽然还有些费力。抱着一个猪肉罐头她来到控制台前,被她搬断的控制杆还保持着原状,铛铛铛,一阵敲击后她撬开了变速箱,不出意料,里面的齿轮全都磨损成了老年人的牙齿。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事,减少齿轮,增大扭矩,只要心灵手巧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拆掉做一个新的。

    找到活事的她开始忙碌起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时间,如果不是罐头发出了馊味儿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时间的变化。罐头依然能吃,只是味道不太好,吃完之后眼睛一闭继续睡觉。

    在不见天光的封闭环境中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于睡觉与修理之间林鲛反反复复自得其乐,没有感觉到封闭的憋屈,但这对陌离来说就不一样了。

    即使是一个学业拿到了7A的优等生,即使作为东联红联军高级将领,即使在过往的人生经历中身经百战,但是在这只有一百二十平方米的狭小空间真的能将最优秀的人逼疯。醒醒睡睡之间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猪猡的人生,于是开始忧愁地爬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外面静止不流的液氮,看得久了双眼发涩甚至有一种打开机舱盖的冲动。

    “你想出去吗?”背后不知道何时响起来小兵的话。

    这不是废话吗?

    “那你最好穿好作战服,哦不,我脑子开小差了,你出去就会被液氮给压成肉饼,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会不会太硬。这里大概在海面四千米以下,不然根本无法抵抗帝国军队的轰炸,按着P=pgh,液氮密度0.808g/cm3,大概是3332N/M2.我想你一定会被压死的。”

    “闭嘴!”

    林鲛笑了起来,“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给你自己找点事干,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就出去,如果不能出去的话自怨自艾也不会有任何用。”

    这个死里逃生的罪犯倒是想得开,陌离站了起来,不过转移的目光看着那滴滴闪烁的雷达仪顿时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你修好了声呐?你什么时候修好的声呐?!”

    “怎么可能?……”林鲛撇了撇嘴,“声呐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她指着前面的显示仪,原本的通过显影系统观察外面情况的显示仪被她鼓捣成了反过来观察自己的系统,显示器上显示的是外面变形碎裂的舰身,只能用破烂不堪惨不忍睹形容。

    陌离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与其说修好了声呐,眼前这显示器应该能做到吧?等等,她没有修好声呐,那线都扯断的雷达怎么又重新运转了?

    “看,我是用它。”林鲛得意的道。

    显示器中出现一个孱弱的和她的腿差不多的机械臂,这确定不是一个折断的战舰上面的钢筋吗?就像是人骨折之后从皮肉里突到外面的骨头。此时这个颤巍巍的机械臂正在机舱内小兵握着拉杆的手的操作下缓缓地前进一寸,将一片一英寸大小的碎片覆盖到一个盒子上。

    陌离震惊了,这比实现0.01毫米级的军用精工技术还要不可思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原先的声呐丢掉了,我只好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重新做了一个声呐。我的老师教我,如果东西修不好的话,不妨去换个思路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可能有点笨,想来想去只找到了这个笨办法。”

    恍然之间陌离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小兵,记忆穿过时空,这个小个子驾驶着装甲车越界狂奔到红联军队医院,还把车给撞翻了。因为爆炸焊接技术被周大壮一句话划到了机修营而免遭枪决,后来在塔路的孤坟路过的他也见过她最后一面。记得那是因为周大壮仔细看了焊接痕迹之后高度的赞扬,“如果这个家伙是个机修全才的话一定能修理空天母舰。即使只会焊接,也能焊接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