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悸动

    更新时间:2018-08-04 11:38:29本章字数:6192字

    第三章 悸动

    记忆中的爸爸高大英俊,风度翩翩,衣着虽不华丽,但整洁得体;邻居小朋友的爸爸都不能与之相比。爸爸去世后,舅奶奶不止一次在淳萧面前提起:“你爸爸是真正的帅,你们几个小孩没有一个及得上他的。你妈当年就是贪他靓仔(英俊)才嫁给他的,只可惜你爸爸靓仔不长命。”语气中满是惋惜!

    其实当年妈妈的追求者中,英俊小生不乏其人,而且淳萧相信妈妈不可能依据外貌来选择终身的伴侣,淳萧觉得妈妈会嫁给爸爸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浪漫与体贴;更重要的原因是外公的意见也左右了妈妈的选择。萧记得爸爸喜欢音乐、戏剧、电影,爱看小说,甚至一度写过小说,做着作家梦;虽说是干着工人阶级的工作,但爸爸并不符合通常文学作品中对工人阶级描写的“粗犷、豪放”的性格特征,反而是“小资”得可以。

    萧对美学、对艺术的最初接触完全来自于爸爸。上世纪八十年代早期,淳萧家所在的X市算得上穷乡僻壤,对学生所谓的“德智体美劳”教育仅停留在认字水平,提倡鼓吹的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音乐课的教育成果是到高中毕业了,大多数学生连简谱都还不会读;美学的教育更是缺乏。那时的淳萧已经从老爸订阅的文艺刊物上初识了何谓歌剧、芭蕾舞、古典音乐,其实她当时也只是懵懵懂懂、不求甚解地阅读,直至很多年后,她对古典音乐等所谓高雅艺术有着亲切的感觉,并尝试去学习欣赏时,她才明白年幼时的经历,已如同种子一般在思想里发芽!

    淳萧的妈妈其实是一个有“理科生”特质的人,她对美的辨识力远逊于爸爸,她对自己的外貌不甚重视,穿衣打扮水平都不怎样高,倒是爸爸很有耐心地妆扮着家里的三个女人,淳诗从小就被爸爸拾掇得整齐漂亮,女孩该有的花裙子,头饰她一样不少,而且款式搭配都比同龄女孩好看,她是被爸爸富养的女儿。

    淳萧妈妈为何会吸引爸爸倒是让萧费解,或者爱情只是一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可能因为妈妈智商高、聪明,对于爱情的态度不像他以往认识的女性“矫情”,反而对他是有特别吸引力的,老爸才会对她一见钟情吧,不管怎样是爸爸将妈妈追到手了,而且记忆中的爸爸也真的是对妈妈疼爱有加,家务活妈妈是很少干的,做的饭菜也不好吃,但是妈妈在工作上的专业能力却是超强的,她适合在事业上打拼。这也是爸爸去世后,萧心疼妈妈的原因之一,除了要兼顾工作,妈妈还要照顾一家人的起居饮食,她该有多累!

    初二的暑假,淳诗的初中好友照例会约在一起玩,因为怕妈妈老是“提醒”不要单独一个女孩混迹于男孩堆中,淳萧就成了她的观音兵,带她外出,免却了很多“麻烦”,一来她知道淳萧会处处维护她,二来多个小豆丁是可以衬托出女孩矜持的,并且也令妈妈放心。萧并没有诗想得多,她只是羡慕姐姐有一众好友,而且因为姐姐的缘故,他们也顺带着不讨厌她;那时的淳萧,和同龄人沟通的门关上了,她渴望友谊却不知怎去经营维系,只是为着没有了父亲的事实深感自卑,她害怕别人的歧视,也讨厌别人的怜悯,几乎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怪人,姐姐能带她出去玩无疑会让她感到很开心。

    一天的傍晚,吃过饭,诗就带上萧去看郝斌他们的篮球比赛。太阳的余辉染红了天边的云朵,偶有几丝微风掠过,淳萧和姐姐站在球场边上,球场内一群男生正在激烈地拼抢着,他们当中有几个是姐姐的初中同学,估计现在也和郝斌一样正是放着暑假的大学生了。淳诗的手交叠着搭放在额前,遮挡住尚感刺眼的阳光,面带微笑地观望着场内的战况;她穿了一袭白色棉布长裙,落日金黄的余辉笼罩着她,她那乌黑亮泽的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光洁的脸庞,如诗的眉眼是那么的柔和恬美,宛若一幅美丽的油画,那一刻淳萧感觉骄傲:自己的姐姐是她所认识的女孩中最美的,她怀疑该有什么样的男孩才能配得上她的姐姐。

    很快到了终场休息,淳诗的身旁一下子被男孩子围住了,他们争相和她交谈着,球场上只剩郝斌一个人,他慢条斯理地投了几个球后才不慌不忙地踱到球场边,与诗轻松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便退到一旁。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离淳诗不远的淳萧身上,萧记得他的眼里有着惊讶,也有着欢喜,还叫出声来:“你是钟淳萧吧,哇,长高了那么多!” 好像和她很熟络似的,向着她大步走来,笑容灿烂,仿佛是有意展露着他那洁白的牙齿,他的头发、皮肤都是湿漉漉的,额头还挂着几颗晶亮的汗珠,球衣粘在身上,裸露的肩膀黝黑宽阔,她还察觉他的两颊都有一个好看的酒窝,此时的他全无了第一次见她时皱眉蹙额的“臭屁”样,更夸张的是他居然在快要靠近她时伸出手来,作势要拨她的头发,淳萧往旁边一闪,着急喊道:“喂,你要干嘛?!”

    淳萧心想: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哦,他们彼此不算太熟吧,虽然他长得不算丑,但也不可以对着她随便动手动脚啊,而且刚刚打完球,手洗都没洗,黑乎乎的,那么脏!也不想一想第一回见面是怎么摆臭脸给她看的。

    他似乎并不介意萧的反应,仍笑嘻嘻地问:“你还在课间玩红绿灯的游戏吗?”“幼稚,我都几岁了?!”萧毫不客气地回赠他一句,可能为着这次对话,斌第一次领教了她的伶牙俐齿,他仍是不恼:“哦,长成大女孩,不幼稚啦?不过你现在可是长得像支竹篙啊!”斌本意是指她瘦削,淳萧的脸却一下子变得绯红,她穿着一件紫色无袖“T恤”,一条浅苹果绿的休闲裤,刚开始发育的胸部只是两颗小樱桃;在萧的少女时代,妈妈并不懂对她进行生理健康的宣教,鲜有教她进行身体的护理,姐姐也没有教她穿戴少女胸衣,她的整个中学时代内衣都是传统的背心,虽然胸部平板并无凸点风险,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胸部的微微隆起,淳萧觉得羞涩,所以平常会习惯性地含着胸、驼着背走路;刚才吵架时一不小心把腰和胸挺直了,斌的话让她立刻想到是不是意指这个?

    “你以为你很好啊,又长胖了,还好意思说人家!”她不甘示弱地回嘴,“再这样下去,你就完全符合你属相的形象了!”没错,郝斌是属猪的,大学功课压力不大,的确让他长了不少“膘”,如果不是因为他经常运动晒黑不少,甚至可以冠以“大白猪”的称谓!郝斌哈哈大笑:“你再说,我就要打蛇打七寸了!” 一边说,一边张开他的脏手要提拎淳萧的脖子,淳萧哇哇叫着躲开……那是他们的第二次接触,也是从那天起彼此间开始变得熟悉,郝斌发现淳诗的这个妹妹是那么有趣!

    “郝斌,同学们约好星期六去爬山,你要去吗?”诗姐在不远处向他们打招呼,“好啊,当然要去啊!” 斌回头应了一句,目光掠过淳诗的脸,他记住了她浅浅的笑,微风中飘扬的裙裾,还有那闪亮的发梢;淳萧也记住了他眼内的一些东西,猜想他对姐姐的情愫与别的男孩并无二样,那是爱情的萌芽吗?因为斌有着一张帅帅的“臭皮囊”,淳萧并不真的讨厌他,甚至是有好感的,在她的眼里,姐姐周边的男同学中,只有他的帅还算能勉强衬托得起淳诗的美。斌转回身时,发现淳萧的眼睛正盯着他,并且对他调皮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似乎有一种她看穿了他的洋洋得意,斌竟然显得有少许不自然,只得对着她扯了一下嘴角,钟淳萧向着姐姐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小声地、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郝斌,你的笑容很难看,很假呢!” 

    星期六的爬山活动淳萧是没份参与的,其实哥哥姐姐并不是很喜欢带着她去玩,觉得她还小,有代沟;就像较大的小孩很少愿意和比自己小的宝宝一起玩耍的情形,因为那意味着责任。年长的小孩总会被家长要求照顾谦让较小的孩子,多数要牺牲自身的利益;淳萧明白兄姐的为难,所以从小表现得就只有懂事乖巧,鲜有大哭大闹的情形。

    很小的时候,淳萧只可以缠着爸爸撒娇,那时她已深知爸爸对她的疼爱是毋庸置疑的,这个人是她生命里唯一一个无条件疼爱她的男人;而失去爸爸后,她的生命也就褪去了铠甲,变得软弱不堪一击,萧害怕家人对自己产生厌恶而遭受亲人的抛弃,逐渐变得谨小慎微,尽量不麻烦别人;隐约间她觉得没有了父亲,亲人间的关系和别家已经不同样;而所谓亲人间的爱并非是牢不可破,没有私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良情绪,只是有的人选择向外发泄,毫不顾忌是否会对别人产生伤害;而有的人却将自己的心挖成深井,收藏所有不快乐与黑暗,萧无疑属于后者。

    萧小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爸爸就会比别人低贱,她开始并没有这种意识,这个不幸的观点是长辈们灌输给她的,他们的教育很失败,他们从不曾告诉小小的她:“只要记住爸爸的好,记住爸爸爱你们的事实,他的爱一直在身边。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家中会遇到的困难都是暂时的,甚至有人会居心不良以爸爸不在了这个事实来攻击你,你无需害怕,爸爸去世并不是你的错,你并不低人一等,一家人团结友爱,脚踏实地,困难总会过去的,况且还有很多爱护你的人都愿给予你帮助。”这些说话是长大后的萧幻想出来的,事实上她听到的满是忧戚、悲观的话语:“爸爸不在了,你要懂事了,要争气,否则别人会看不起你,要对妈妈好,如果连妈妈都不要你,你就贱过脚底泥了……”

    而那时的妈妈没有意识到缺爱的孩子比物质缺乏的孩子更可怜,她只是想着如何承担起一个家沉重的生活开销,四张口吃饭,都只能靠她一个人解决,如果那时她能给萧一个温暖的拥抱,对她说一些鼓励的话语,萧的心灵架构会健康稳固得多,只是人生的路,有时只能自己去经历,萧从未抱怨母亲的忽略,她知道她已经尽力;母亲又何尝不是在面对她从未经历过的创伤,她也在努力重建她的心理体系!人生最痛苦莫过于“老年送子、中年丧偶、幼年失父母”,她们都在尽力度过人生的最低潮。

    经由所谓亲戚长辈的“教导”,年幼的淳萧会无端以为父亲的去世是她的错,她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护,没有了爸爸的小孩是不该开心欢笑的,她必须成为沉默谦卑的样子才称得上是长辈们认同的懂事;没有父亲这件事,成为她想要隐藏的秘密,仿佛这是耻辱,而不是单纯的丧亲之痛。失去父亲的初期,如果她感觉悲伤是很正常的情绪,但她却跌入了心灵的迷途,一直无法从失去爸爸的痛苦中走出来,敏感脆弱得似乎任何一个有爸爸的小孩都可以比她矜贵,只要用类似“她是一个爸爸死了的小孩”这种话来嘲笑她、攻击她,任何状况下对手都可以对她一击即中,这就是她一招毙命的“人生死穴”,!

    从小到大,很多事情在外人的眼里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仍是无法确立自信,她觉得自己做得再好都抵不上“别人是有爸爸的”这一点;“父亲的有无”成了她为自己制定的衡量人生的指标,用它来评价所做的事情成功与否,这样的考评指标看似荒谬,实则伤感!淳萧对亲密关系变得不确信,因为亲戚的话语似乎暗示妈妈是有可能抛弃她的;那时小小的她确实也历经了因为爸爸离开后的各种人情冷暖,让萧知道没有人会愿意轻易给别人帮助,凡事都要靠自己才是最可靠,值得信赖的人几乎没有了。淳萧从那时开始变得不轻易开口求人,因为她害怕别人的拒绝,这种特质一直延续至她成年以后。

    小学时代,淳萧经常被周围的家长拿来作为教育自家小孩的样板,而且经常有人会不回避淳萧,当着她的面对小孩进行说教。内容其实大同小异,无非是说淳萧没有了爸爸成绩却依然优秀,自家小孩怎么会那样不长进之类。话的内容虽然差不多,但家长说话的语气不同,表达的内涵就可以大不一样,有的大人是真心称赞淳萧的好成绩而不带歧视;而有的家长却是满满的不忿,分明是语带嘲讽,颇有“酸葡萄”的意味,淳萧不是蠢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无论怎样,萧并不想听到任何人强调她丧父这件事,那无异于用刀子反复挖剐她心灵上的伤口,让它永远鲜血淋漓,见不到愈合的希望;而且萧不认为读书成绩好坏与失去至亲有多大的关系,她甚至想告诉那些自以为是、不安好心的家长,“如果你觉得我没有了爸爸是取得好成绩的原因,你为何不对不成器的小孩以死相谏,说不定你家小孩真会脱胎换骨,那你也可以含笑九泉了!”这只是萧心中的小邪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因为说出这样的话她是会被投诉的,妈妈的心肯定会因此受伤,这样也就更应了世俗的眼光——没爹的孩子少家教,一家人更会受尽冷眼;权衡之下,实在不该因为一时之气令家人受委屈。

    萧的情绪很容易走极端,她记得住令她开心与不开心的任何细微的事,对情感的反应很敏锐与强烈,这些性格特点长在她身上不见得是好事,日后斌也对她说过:“你太敏感了,以后会多是非的。”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锦上添花的虚情,缺的往往是雪中送炭的温暖。萧记得一年的春节,她与一个小女孩在一起玩耍,遇上了爸爸以前的一个同事,爸爸在世之时曾对他帮助不小,他也经常来他们家中作客,萧有礼貌地向他问候:“黎叔叔新年好。” 这个男人只是用鼻子“嗯”地回应了一下,眼睛并不看她,他对着和萧一起玩耍的小女孩招手:“小芳,你过来一下。” 他当着她的面将一个红包放在小芳手里,叮嘱她拿好了,别弄丢,然后完全忽略淳萧,转身离去。萧能理解他为何只给了小芳红包,就算是小芳连说谢谢的基本礼貌都不懂,小芳的爸爸是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官,而淳萧只是一个无父的孤儿;这只是人情凉薄的一个小缩影;理解归理解,不等于淳萧要认同接受,淳萧从此再没向这个傲慢市侩的人问过好。

    姐姐一行人早上出发爬山,到了中午仍未返家,淳萧感觉有点无聊,随手翻起一本有关民俗、属相的书,翻到六合相生的章节,她见到书上写着生肖蛇与猪相冲相克,彼此间矛盾口角不断,她不禁傻笑,心想:“难怪我会和郝斌吵架,原来是天生属相不合啊!郝斌、郝斌就是好笨啦!” 正在自娱自乐之时,淳萧听得门口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是淳诗他们回来了。淳萧连忙倒了几杯茶,众人一进门,萧就奉上茶水,及时周到地招呼着客人。斌接过杯子,笑瞇瞇地望着她,呷了一口茶,很夸张地说:“哇,好清凉润喉,你泡的茶特别好喝!” 

    萧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的,遂顺了他的意思,表情灿烂地回答:“那你多喝几杯,还有很多呢!”淳萧注意到斌的脸认真地刮过了,他其实胡子不多,穿的白衬衣和深蓝休闲裤应该是经过考虑后的搭配;她忽然想起某天听到的班上男生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淳萧,老实交待,你鬼鬼祟祟地在笑什么?”斌好奇地问。

    淳萧勉强忍住笑:“你真想知道啊?听了不要后悔哦!”

    “快说!”

    “没有啦,我只是想起之前我们班上的男同学起哄攻击一个男生,说他不是男的,因为他没胡须。不知怎么我今天见到你的小白脸,突然想起没胡须这件事……” 淳萧话还没说完,斌刚喝进嘴里的茶就“噗”地喷了出来,他低声叫道:“钟淳萧,你找死啊!” 

    他伸出手来又要拎她的脖子。“大侠饶命!姐姐救我!”萧胡乱地叫着,正和同学们讨论今天行程趣事的淳诗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眉头皱了皱:“钟淳萧,你又没礼貌了吧,不要大呼小叫的,没点女孩样。”

    斌看她被姐姐教训了遂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还对着她挤眉弄眼,淳萧见他这样,便佯装发怒,窝在沙发里,小声嘀咕:“不理你了,有本事你和姐姐聊天去!”她就看准郝斌是不敢往人堆里钻的,姐姐此时正被身边的男孩逗得呵呵地笑。斌好脾气地在她身边坐下,无意中瞥见了淳萧刚才看的书,“哟,钟神算在研究命理啊,别生气了,快点赠我几句,看我几时发达,相金必定重酬!”还向着淳萧眨巴着眼睛装可怜,淳萧心想“算了,谁叫他和我投契呢,老是扯我和他聊天,对姐姐的好感欲盖弥彰的,明明心里不爽还要装的若无其事,帮帮他吧!”

    于是萧就依书直念:“属猪的人,性格温顺,福禄绵长;看你鼻型属于罗马型,想必为人风流倜傥,颇得女孩子欢心,而且事业心强,他日前途无可限量,总而言之,你会成为有钱人!”

    “哇,承你贵言,他朝发达,一定紧记钟神算的指点。”

    “客气,客气!记得到时奉上相金就行了!”他们相对眨了眨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淳诗将他们的笑容尽收眼底,她与斌从来不曾这样无拘束地谈笑,反倒是淳萧和他可以,他们之间的对话和相处是那么趣味盎然、那么自然不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