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

    更新时间:2018-08-09 11:19:56本章字数:14223字

    第一节 初识

    2006年,白欢喜15周岁,考到了本市E中。分班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见到新同学的兴奋和激动当中,完全忘记了脖子上带着父母中考结束后送她的金佛,要知道,这所高中素来以管理严格著称,别说饰品了,就连长发都是不允许留的。于是,就在操场上被教导主任当众拽着脖子里的红绳尴尬地站着。彼时的白欢喜还很怂,只是觉得害怕和丢人,无顾其他。就在教导主任不依不饶、欢喜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师,我觉得这位同学一定是放假时候才戴的项链,这不是报到吗?估计一时着急忘了摘。”

    欢喜扭着被老师拽着的脖子看了看说话的女孩,真好看啊。是普通人里面很少见的那种好看。同时感念她对自己的仗义执言,感激地一笑。

    “学生戴饰品就是不对,哪那么多借口?”教导主任听到有人为“肇事者”说情,不觉有点生气。

    “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但是您看今天是报到第一天,您得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说话的是一个皮肤很白,圆圆脸蛋的可爱姑娘。

    最终,教导主任在一番训斥和教育之后,离开了。白欢喜赶紧把脖子里的金佛摘了下来,放到了口袋里,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触。随即,跟帮助自己说话的姑娘道谢,攀谈过后,才知道,那位漂亮姑娘名字叫陈清扬,那位可爱姑娘名叫毛莹莹。

    “你们好,我叫白欢喜。”说着,欢喜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容。伸出手,三个姑娘把手交握到了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三天后再相见,已经是在准备去军训的动员大会上。

    白欢喜、陈清扬和毛莹莹已经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年少的友情建立起来特别容易,每个人都带着真诚和不设防的真心。

    “哎,你说为什么非要军训啊?”莹莹轻声问。

    “能为什么?不就是所谓的‘通过军事化管理建立学生吃苦难耐、艰苦奋斗的精神’?”清扬有些戏谑地说道。

    “其实也挺好的,咱们就当集体去玩啦!”欢喜秉持着一贯的乐观。

    “玩?我的欢喜,等你被累死就知道了……”莹莹一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欢喜,莹莹,你们的书包里都装着什么东西啊?”清扬悄悄问道。

    “我就装了换洗衣物和一包卫生巾,因为我听说把卫生巾垫到鞋子里可以防止磨脚!”白欢喜洋洋得意地说着,全然不顾陈清扬和毛莹莹一脸嫌弃的神情。

    “清扬,你带了什么啊?”莹莹直接忽略欢喜的回答,问到。

    “我带了一些常备药物,有藿香正气、诺佛沙星还有感冒时候用的通气鼻贴,简单换洗衣物,还有……一包火腿肠和两罐彩虹糖,两大块德芙。”清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与嘻嘻的笑声融合在了一起。

    “哇塞,你太棒了!我也有不少存货,到时候咱们互相救济”莹莹笑着挤了挤眼睛。

    “这些东西不是不允许带的吗?”白欢喜懵懂地问道。

    清扬和莹莹看着她晕乎乎的样子,不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纷纷嘲笑她的无知和单纯,并表示没关系,还有她俩撑着呢。

    等大家坐着学校统一发放的小马扎在军车的车斗里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大家将要生活十天的军训地点。教官跟大家打了招呼后,就要求大家进行内务的整理。这时候欢喜才发现,学校秉持着“尊重学生”的原则,虽说不允许自带食物,但是也并未真正挨个搜查大家的书包。欢喜暗呼后悔,但是已经没办法了。既来之,则安之。白欢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单纯的白欢喜并没有想到。军训并不仅仅是体能的锻炼,更像是一种意志力的折磨。

    收拾完内务后,大家就听到教官吹响了口哨,通知集合。集合完毕后,学校教导主任在教官的加持下,进行了一次“剪发行动”。大家强烈怀疑这一注意完全是教导主任一意孤行,因为站在旁边的教官们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但是,既然是学校领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家只好执行。教导主任一个人一个人挨着进行检查,男生头发以寸头为准,女生短发以不过耳为准。看到不合格的,立刻拉出去当众剪头发。欢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有一种当众行刑的恐惧感。其实,她并不反感剪头发,毕竟自己初中也是短发,现在这半长不短的头发也只是暑假留着玩的。但是,她无法接受的是这种利用职权的专治作风。正想着,她听到了一声尖叫。

    “别拽我!放手!”欢喜一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毛莹莹正在跟教导主任据理力争。

    “不让我动手也可以,你自己走出去剪头发!”教导主任也有点动火。

    “您是老师,有教育我们的权力和义务。为了统一管理剪头发无可厚非,但是不能是这种生拉硬拽的行为。”莹莹据理力争。

    眼看着教导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欢喜站了起来。大声说:“老师,我愿意先剪,让这位同学一会再剪吧。”没等教导主任同意,就径直走到了剪发老师面前的板凳下坐好了。欢喜知道,今天剪发属于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事情,与其跟老师硬碰硬,倒不如乖乖就范。得罪一个凶神恶煞的主任,对于她们接下里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毛莹莹大抵生气也是因为不被尊重的感受,欢喜懂。所以她愿意给莹莹和主任一个台阶下,让她们都有一些时间来缓和情绪。

    执行剪发任务的老师就用手中简陋的普通剪刀一下下剪着欢喜的头发。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弄得欢喜浑身鸡皮疙瘩。彼时,欢喜并不知道,她的这一行为,不仅得到了隋宁的注意,也被一个名叫杨昊辰的男生注意到了。

    欢喜剪完头发后,隋宁站了起来。并未开口,就径直走到前面,从剪发老师手中拿过剪刀,一把把自己长及腰间的头发剪了下去,几剪刀下去,已经状如刘胡兰。虽然并未达到“不及耳”的要求,但是她霸气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足以震慑在场众人。更何况教导主任的本意就是为了给各位新生一个下马威,有这么个人自动剪发,她倒也乐享其成。

    年少时的我们,内心澄明,总以为自己的行为可以拯救他人、改变世界。却不知道也许在某一个瞬间,就被这些有意无意的小动作,改变了自己的生命轨迹。

    隋宁回来后,陈清扬就上去任由老师剪了头发。奈何颜值太高,估计就算是剃了光头也依然美丽吧。虽然欢喜在心里小小地嫉妒了一下,但很快被自己可以拥有这么完美的好朋友而感到庆幸。等到全年级发型不合格学生都依次在教导主任的指名或自愿下剪短了头发,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因为并未进行训练,所以这顿饭是白欢喜他们接下来几天他们唯一的一次剩饭。大家看着偶尔带着鸡毛的炖鸡肉、没有削皮的土豆、软趴趴的茄子和以盆论的馒头和米饭,还有一桶不知名的米汤,顿时觉得食欲全无,养尊处优惯了的男孩女孩们,草草结束了自己的午饭。在帮助教官进行收拾的时候,他们还无法理解教官嘴边戏谑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们很快就在晚上了解到了。

    简单的午休后,正式的军训开始了。因为时间是八月底,华北平原的天气并不清爽,教官从最基本的军姿开始训练,要求欢喜他们以标准的军姿进行站立。教官还说,站军姿代表着你们是一名军人,肩负着保护国家、保护人民的光荣使命。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国家等一系列鼓励人心的鸡汤,学生们起初被鼓舞地斗志昂扬,但是,终究熬不过夏天的骄阳,还没过半个小时,就有女生晕倒了。

    教官也有些惊讶,毕竟这军训才刚开始,但是,这位女生确实面色蜡黄,体力明显不支。经过医生简单询问和检查后,确定女生就是月经期间再加上轻微中暑,导致晕倒。于是,教官突然意识到男生和女生的差异,表示如果还有女生不舒服,可以提前告知。但是,教官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坚持到最后,拥有合格的军人素养。

    才半天的训练,就让这群学生变成了饿狼。什么带皮的土豆、米粥里的不明悬浮物……统统被学生吃了个精光。甚至女生桌子上剩下的米饭和馒头,也被不够吃的男生最后一拥而上全部解决。

    吃完饭,白欢喜已经觉得自己累得睁不开眼睛了。收拾完餐具就想回宿舍睡觉。没想到,教官在大家身后说:“整理内务,半小时后下楼集合,集体活动。”

    白欢喜终于知道什么叫作“欲哭无泪”了。没办法,跟着毛莹莹和陈清扬一起回了宿舍。她们住的宿舍是三个人一张床的那种上下铺大铁床,为了节省空间,来来回回拼了好几个来回。整个屋子住了将近六十个女生,差不多是两个班的女生。回了宿舍,毛莹莹看欢喜脸色不太好,问她是不是不太舒服。欢喜摇了摇手,说只是觉得有点累,现在特别困。

    陈清扬蹲在地上,从自己的大背包里拿出了一块德芙,撕开包装袋,给欢喜、莹莹和自己每人掰了一块,用眼神示意她俩赶紧吃掉。毕竟这大宿舍人多嘴杂,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欢喜把这块德芙放到了嘴里,她发誓,那是她这十几年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因为家族有糖尿病遗传史,妈妈很少让她吃糖,更何况她自己也不是很爱吃巧克力,总觉得那玩意未免太甜了。但是,这次,从好朋友手中拿到的这块巧克力,好像拥有了魔力一般。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白欢喜开始意识到,有时候,甜食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快乐。

    吃完巧克力,三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眼见时间差不多就一起下了楼。女生们住在住宿楼的三楼和四楼,男生住在一楼和二楼。当欢喜她们走到一楼半的时候,陈清扬不小心跟一个男生撞到了一起。男生毕竟体格好啊,撞得清扬一个踉跄。白欢喜上来就有点生气,问他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跟清扬相撞的男生后面还跟着三四个男生,看到欢喜一幅有些愠怒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同学。大家着急下楼,没看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说着还浅浅鞠了个躬。

    清扬看对方态度这么好,自己也并没有什么。说了句“没事”就拉着欢喜和莹莹走了。可是不是有句诗说么“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但是,这个叫作杨昊辰的男生,看在眼里的,却不是美丽出众的陈清扬,而是那有些鲁莽又单纯的白欢喜。世事无常,大抵如此吧。

    第二节 相交

    军训如火如荼地进行,欢喜她们累得腰酸腿疼,每天早上都恨不得多睡一会儿,可是哪能呢?再累也得拖着两条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腿去进行训练。清扬因为表现好,已经被选为国旗护卫队的领队了。现在方队里就剩下白欢喜和毛莹莹同命相怜。午休时候,毛莹莹知道欢喜想家了,拿出自己买的乡巴佬卤蛋,让欢喜吃。欢喜吃不下,莹莹就以下午继续的艰苦训练为威胁,欢喜听着想笑,想到自己以前不珍惜爸妈对自己的关爱,又觉得有点想哭。

    这天晚饭后,教官组织大家进行拉歌。连着唱了一会儿后,教官提议请大家自愿表演。首先站起来的是一个男生,个子很高,面容清秀,带着特有的少年气,有颗小虎牙,笑起来很好看。欢喜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正琢磨着,莹莹突然戳了戳欢喜,小声跟她和清扬说:“哎,你们看,这不是上次在楼梯上撞到清扬的那个男生吗?”

    “嗯,就是他。”清扬当下肯定回答到。

    欢喜突然想到上次直接冲人家喊了一句,好像有点没礼貌。正感到愧疚,就听到那个男生大方地说:“大家好,我是高一六班的杨昊辰,今天我为大家演唱一首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说完他咧嘴一笑,引起了附近班级不少学生的起哄。有的男生还拍手叫好,被教官严厉的眼神秒杀。

    歌声在男生清澈的声线下,显得十分干净澄澈。欢喜不由得出神了,她突然觉得,如果以后要喜欢,也应该是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的翩翩少年郎吧。突然,她感觉到有个人打了她一巴掌。“白欢喜,我记得你不是有才艺吗?你也给大家表演一个吧?”说话的人是教导主任,欢喜突然想到入学基础信息表格上她确实填写了自己的才艺,“可是,老师,我那才艺是二胡,我不会唱歌啊……”说完,引来一阵哄笑。

    “王老师,教官,我可以和这位同学一起演唱歌曲。”说话的是一位清瘦的姑娘,就是那天自己剪头发的那个。欢喜向她报以微笑,心中十分感谢她救她于水火。于是,二人一起走到众人面前,好不容易选好了一个两个人都会唱的歌曲《水调歌头》,一起完成了演唱。其实,白欢喜的音准不错,唱歌没问题。但是,这么突然被叫起来,她更多是有些慌乱。在演唱过程中,白欢喜自然而然地拉过了女孩的手,神经大条的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女孩的躲闪,就那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隋宁有些泪目,这是除了小时候妈妈和保姆阿姨之外,主动拉起她手的第一个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玄妙,从隋宁第一次见到白欢喜,就被她勇敢而乐观的气场所打动,她知道,白欢喜就是她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所以,即使隋宁一直是一个淡然处事、甚至有些冷漠的人,她也希望接近白欢喜,并成为她的朋友。

    拉歌大会进行到晚上八点半,在教官的哨声中,终于结束了。虽然累,但是白欢喜还是为新交到的好朋友而高兴。解散后,白欢喜、陈清扬、毛莹莹一起走到了隋宁面前,经过了简单的介绍和笑闹,四个姑娘正式成为了好朋友。

    拥有挚友的人都会有感触,当你遇到一个人,她与你三观一致、有共同话题,且她情商在线,始终能体会到你的痛苦与快乐——这应该是比遇到一个爱人更为幸运的事情。

    军训第四天,大家已经基本适应了枯燥又劳累的军训生活。更何况,有清扬和莹莹准备的小零食续命,所以这四个姑娘过得倒是十分惬意。事情发生在军训第六天的早上,这一天,清扬起来得很早,一个人靠在床头捂着肚子。白欢喜睡眠特别轻,她感觉到有人起来后,就睁眼看了看。注意到清扬后,就起来询问。白欢喜从背包里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垫脚”的卫生巾,让清扬去换上。但是,没想到,陈清扬居然有气无力,脸上还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听到她俩对话的毛莹莹和不远处的隋宁也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这时,毛莹莹说:“据说甜食可以缓解疼痛。清扬,你那还有巧克力或者彩虹糖吗?”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大家一时间都有点懊恼,纷纷懊悔这几天为什么吃那么多甜食?不知道留着点?

    欢喜突然想到,在军训场地的西边,有一个小卖部。或许那里可以买到她们需要的甜食,而这甜食可以缓解清扬的疼痛。说着,欢喜就要去探听情况,却被隋宁一把拉住。隋宁表示现在还太早,小卖部肯定没有开门,不如先用矿泉水瓶给清扬接点热水捂一捂,然后,帮她跟教导主任和教官告个假。最后,等中午大家午休时间,再由她们三人去小卖部探听情况。

    午休时候,她们经过教官允许给清扬带了简单的馒头和饭菜。但是清扬脸色很难看,什么都吃不下。大家不得以,带着她去找了医生。医生询问后,发现清扬以前来月经也经常痛经,可能这次由于较为劳累,所以情况更严重。但是,这种事情不算病症,这种小卫生更是无从治疗。欢喜她们只能扶着清扬又回了宿舍。

    清扬躺下后,她们决定去找教导主任问一问。毕竟,她是学校的老师,也是成年女性,或许会有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没想到,她们三人刚刚说明来意,就被教导主任以“哪个女人不来月经啊?就她矫情!”给怼了回去。欢喜很生气,还想争辩几句,被隋宁拉住了。其实,老师既然是这个态度,多说无益。

    三个人从教导主任的休息室出来后,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卖部所在的地方。欢喜走在最前面,她突然折回身对隋宁和毛莹莹说:“哎,你俩给我把着点,我去小卖部看看。”

    说是小卖部,其实只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小窗户对着他们。开小卖部的人是一位大爷,估计在这种地方开小卖部,也不是为了挣钱吧。毕竟,来军训的学生都被勒令禁止买东西。

    “大爷,您好。请问您这有巧克力吗?”欢喜小声问。

    “不好意思,姑娘,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不能卖给你。”大爷看着偷偷摸摸的姑娘笑了。

    欢喜是个机灵的姑娘,她一看这位大爷态度很随和,虽然被勒令禁止卖东西给学生,但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卖卖惨总可以吧……

    “大爷,不是,那您这有什么甜的东西吗?我同学肚子疼,现在脸色煞白,躺在床上都下不来!别提多可怜了,您看……”说着一幅可怜样。

    大爷看到她那副样子不觉失笑,表示自己这真是没有巧克力。倒是有红糖,问她要不要。欢喜像见到了救星,点头如捣蒜。付了钱就赶紧把东西塞到衣服里,叫上放哨的隋宁和毛莹莹,一起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欢喜和隋宁赶紧去查看清扬的情况。大半天没有吃东西,又疼痛难忍,清扬人都显得有些糊里糊涂的了。毛莹莹赶紧去冲红糖水,她们三个又是灌热水瓶、又是喂红糖水,成功引起了同宿舍其他女生们的注意力。到了下午正式训练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这事捅到了教导主任那。教导主任再一次越俎代庖,站在了教官前面。质问是谁今天中午违反规定在小卖部买东西?一连质问了三次,白欢喜心里那个气啊,觉得不管是教导主任还是高密的那个同学,都不是人。看不到陈清扬都难受成什么样了吗?于是,自带几分豪迈气息的白欢喜又主动站了出去。“老师,是我。”

    只是,她没想到,隋宁和毛莹莹在随后主动站了出来。好了,现在除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剩下的这三个患难三姐妹站在八月末午后两点的太阳下。毛莹莹皮肤白,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觉得皮肤刺痛,疼痛难忍。如果可以动,一定是一幅抓耳挠腮的小猴子样。奈何,教导主任就在不远处坐着,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这时,隋宁突然想到,自己带着军训的帽子。而因为下楼匆忙,白欢喜和毛莹莹都只顾得上拿着腰带就跑下来了。于是,隋宁动作极快地把自己的帽子摘下,“啪”一下就扣在了比她矮一头的毛莹莹脑袋上。

    莹莹戴着帽子,没有人看到她哭了。为了自己能遇到这三个好朋友,也为了自己为朋友付出的勇气和能量。从前,她只知道自己被父母宠大,成绩、长相都是一般。但因为性格好,易于相处,反而招来了几个初中同班的女生欺负,她们骂她装可怜,装好人,抢了爸妈新买给她的手表和钢笔。莹莹有些懦弱,她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告诉父母。爸爸问她的时候,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妈妈虽然有些责怪,但终于在爸爸的周全下蒙混过去了。每人指导她初中三年是怎么过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初中毕业,她选择了离原学校很远的高中,打算从新开始。没想到,她在报道大会上为白欢喜的仗义执言,居然真的好心有好报,带给她三个要好的、甘苦与共的朋友。她们彼此关心,互相照顾。她真幸运,她要珍惜。毛莹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三个人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白欢喜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了。现在仿佛不是她站在这里,而是一个躯壳,她只是被困其中的灵魂。突然,她们感觉教官迎面走来,并将勺子放在嘴边,吹了一下。那一刻,在阳光的衬托下,并不那么高大的教官显得尤为伟岸……

    军训的最后一天,清扬和杨昊辰都是国旗护卫队的领队,两个人颇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每个人都被两人飒爽的英姿所吸引。后来,又纷纷在教官的陈词中留下了泪水。十天的军训生活很快就结束了,过程有些痛苦和难捱,但每个人都有所收获。

    第三节 共成长

    十天的军训生活结束了,大多数学生看起来都黑了几个色号,尤其是女生们,大部分都明显地瘦了。陈清扬和隋宁本来就是又瘦又高的那种女生,十天的时间看起来更清丽了。毛莹莹皮肤白,军训期间皮肤被晒伤了,现在皮肤还有些红肿,不时浮起一些白皮,看起来颇为可怜。白欢喜依然是一幅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样子,大眼睛忽闪着,倒是颇有一种难得的少女娇憨和无畏。友谊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在四个女孩之间铺展开来。又好像沉静的河水,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潜入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

    高一正式开学的第一节课,居然是化学。化学老师是一位年轻、负责的女性,戴着一个厚厚的眼睛,讲课诙谐,倒是引起了大部分学生的好感。奈何,因为初中物理和化学的基础太差,白欢喜强打着精神,也始终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班主任个子小小的,却异常丰满。人很好,又有责任心。可是,班主任长着一幅娃娃脸,估计是为了镇住白欢喜他们这帮小崽子,总是摆出一副扑克脸。白欢喜他们也是在每日接触的三年时间里,才逐渐发觉班主任张老师的可爱、可敬之处。

    白欢喜所在的班级是高一六班,班级中一共有48个人,其中男生23人,女生25人。同时,军训时候无意中与清扬撞到一起的男生杨昊辰也是她们的同班同学。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大家发现杨昊辰和清扬家住得很近,又由于他们在军训时候一起在仪仗队训练,所以较为熟悉。刚刚升入高中,大家的好奇心还在发酵。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寻找班级中、年级中、甚至学校中长得好看的男生和女生。杨昊辰和陈清扬应该就是2006级高一年级颜值扛把子的男生和女生了吧。开学短短一周,这两个人就陆陆续续收到了情书和当面表白的。白欢喜心里有点纳闷,这些人都是来干嘛的?不是为了上学吗?

    毛莹莹看到她一副不解的样子就觉得可笑,同时又跟清扬和隋宁一起感慨白欢喜就是心理年龄2岁半的小姑娘,根本不解风情。同时,大家也在交流当中获得了惊天大八卦——高三的一位学长在追求陈清扬!

    高三的那位学生也姓陈,名字单名一个畅字。人如其名,是一位洒脱、潇洒的小哥哥。但是,这个学长有个不太好的名声:花心。据说他高中三年交往过的女朋友不下两位数,现在又来招惹清扬,其他三位姑娘都有些担心。但是,陈清扬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大家都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她是绝对不会跟他谈恋爱的。

    大家虽然有点怀疑,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身边有一个大美女做朋友,欢喜她们三个人高中三年基本可以不用再买零食了。每天都有各种时鲜水果、牛奶和中西早点与各种小零食。三个人每天一边吃一边抱怨:长得好看也是负担啊!

    白欢喜是一个有些晚熟的姑娘,她对于爱情的理解还停留在小说里和电视剧里,至于她自己……与其说她羡慕身边恋爱的人,不如说她更喜欢恋爱带来的各种福利:比如她现在就在吃着陈清扬的追求者送来的好吃的……

    在某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早晨,白欢喜一落座,就发现自己的桌肚里有一封信,她有些紧张,赶忙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她,才小心翼翼用书包把这封信遮挡起来,用手在桌肚里打开。把信拿出来后,白欢喜赶忙从书包中抽出早读需要用的英语课本,再把信纸夹到书页里,小心合上了书。

    天知道她白欢喜在紧张什么,她心里琢磨着这封信应该是情书,可以她并未感觉到谁对自己表示过好感啊?而且自己也没有喜欢上什么人?所以,她知道,只有打开这张信纸,才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这张被从信封中拿出来的、折叠地整整齐齐的信纸,就好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不知道承载着什么。白欢喜或许也不会想到,这封信对她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与改变。

    欢喜打开信纸,写信的人字不太好看,一看就出自一个男生的手笔。信上的内容如下:

    嗨,白欢喜,你好。

    真的很高兴可以和你成为同班同学,虽然咱们到现在基本没说过什么话。但是,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喜欢上了你。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你,明明你个子小小的,脾气却很倔强;明明你眼睛大大的,却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明明你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却总是多管闲事,以为自己是侠女……

    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你。

    希望和你做朋友的杨昊辰

    2006。10。09。

    白欢喜看着手中的信,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原来自己每天的欢闹、惆怅都被某个人看在眼里,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某个人放在了心里。她的心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有些开心与雀跃,又有些害怕,但同时,杨昊辰这个级草般的人物追求自己,又满足了小女生的虚荣心……白欢喜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总之就是急于找人分享,当然是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同时,欢喜意识到,杨昊辰就坐在她这一列的最后一排,顿时感到一阵不自然。也没敢回头看,急忙跑了出去,差点被不听使唤的双腿绊了一跤。

    隋宁正在搞卫生,拿着抹布擦窗台,一边擦一边回头看是否有没擦到的地方。白欢喜在心底里赞叹了一番隋宁的认真,就急急忙忙走上前去,说有事情对她说。奈何此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马上要开始早读了,陈清扬是英语课代表,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了;毛莹莹去操场卫生区搞卫生,估计也就回来了。但是早读即将开始,眼看着没时间说了。白欢喜心里有点着急,她心里憋得慌。没办法,看来还需要再忍耐一个早读了……

    今天是英语早读,但是英语老师却没来。作为英语课代表的陈清扬责无旁贷承担起检查前一天单词记忆的工作,清扬在为大家听写单词的时候,无意走到了欢喜身边,感觉到欢喜拉了拉她的上衣,低头看她时,欢喜递过来一个小纸条。清扬将小纸条轻轻捏在掌心,走了。在听写结束后,大家自查单词背诵情况,清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打开了欢喜递过来的小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杨昊辰好像跟我表白了。

    陈清扬拿着纸条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控制自己,拼命深呼吸,大口喘气,却好像溺水那般,怎么也无法呼吸顺畅,只觉得痛苦。为什么?明明是她先喜欢的杨昊辰,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熟识的,甚至,她陈清扬那么骄傲、那么多人喜欢,可她偏偏喜欢杨昊辰,他肯定不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为什么?自己哪一点比不上白欢喜?

    不知不觉,陈清扬将这张纸条再一次捏在了掌心,只是,她却心绪难平。

    下了早自习后,见陈清扬坐在座位上没动,其他三个女孩都走了过来。显然,隋宁和毛莹莹也接到了白欢喜的小纸条,大家已经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毛莹莹不断揶揄欢喜,说看不出来啊,臭丫头情窦初开了……

    白欢喜一边打她一边面红如赤,辩解说自己并没有喜欢杨昊辰。静默的清扬只能在心里苦笑,如果你不喜欢他,把他让给我可好?

    笑闹了一会儿,大家看陈清扬一句话都没有说,毛莹莹就问她怎么了?陈清扬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搪塞了过去。只有她心里知道,她那有些卑微的、讨好的一面,那不愿让他人看到的一面,只在杨昊辰面前展现过,她会在回家路上把妈妈和其男朋友买给自己的好吃的分享给他;会跟他说自己的糗事。毕竟,她以为,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她甚至打算为了他放弃自己不婚的想法,甚至觉得爱情是美好的、令人憧憬的。可她想到了一切,却没有想到,他并不喜欢自己。反而喜欢上了自己的好朋友,白欢喜。

    清扬忍住满心的疼痛,一如既往地骄傲。轻轻问欢喜:“欢喜,你打算怎么办?跟他交往吗?”

    “啊?”欢喜没招架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她有些惊讶。

    “你个傻妞,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也得有个态度吧?”莹莹用手杵了欢喜脑袋一下。

    “什么态度?我觉得还是不要早恋的好吧?”隋宁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对对对,我才不会早恋呢!我上高中是为了学习,可不是为了恋爱!”白欢喜义正言辞。

    “哈哈哈,白欢喜,你厉害。我看你支撑多久!到时候人家见你没反应转而追求别人,你就哭吧你!”毛莹莹笑道。

    “如果这个男生就因为欢喜的不回应或者拒绝就转而追求他人,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隋宁轻轻说,眼神中却很坚定。

    “对,这倒也算是个考验。”莹莹也跟着说到。

    白欢喜没有说话,她在思考隋宁和莹莹的话;陈清扬也没有说话,她也在暗自思量隋宁和莹莹的话。白欢喜想了一节数学课一节语文课,连语文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也是在毛莹莹的帮助下蒙混过关的。终于她决定,自己应该写封信跟杨昊辰说清楚。毕竟,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感,仅仅是同学之情。而且,不说清楚对他也不公平。于是,她仅仅用一个课间就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封拒绝信。从这,也可以看出白欢喜的写作能力不一般……

    杨昊辰接到信后,看罢的表情,据毛莹莹观察是有些惆怅的。但是,他很快就加入楼下打篮球的男生们当中去了。毛莹莹看到后,故作惆怅地说:“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被白欢喜打了几巴掌……

    陈清扬最近都没怎么说话,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趴在桌子上。但是,很快。她就对大家说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同意了高三学长陈畅的追求,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白欢喜、毛莹莹、隋宁听到这个消息被惊掉了下巴,都瞪大眼睛看着陈清扬。

    “清扬,你不是说你不会和他恋爱吗?”毛莹莹一脸不可置信。

    “我改变看法了,他确实对我不错。”

    “可是,可是,他的口碑不太好啊,我们怕你受伤……”欢喜说。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清扬说完还轻轻一笑。

    只有隋宁没有说话,她看出来清扬的眼睛里,那绝不是恋爱的喜悦和欢欣,而是冷静与不甘。这冷静并不正常,这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应该有的冷静。隋宁知道,陈清扬跟她一样,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但是,陈清扬比自己更冷酷,更无情。至于为什么她会懂?可能两人之间有种同类人的惺惺相惜和互相厌弃吧。这就是为什么隋宁跟陈清扬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原因,也只有在白欢喜和毛莹莹在的时候,两人才会说话,但也少得有限。

    是的,隋宁看出来了。她能感觉到陈清扬是从白欢喜说了杨昊辰喜欢自己后才变成这样的。陈清扬喜欢杨昊辰,但是杨昊辰喜欢白欢喜。所以陈清扬不甘心、她自暴自弃和这个叫陈畅的在一起了。

    只不过,这段恋情仅仅维持了两周就告吹了。陈清扬对其他三人说的原因是三观不合,陈畅对外说的是陈清扬假清高,连手都不让自己碰。白欢喜愤愤不平,觉得这个陈畅压根儿不是个男人,跟女生分了手,还在背后说三道四。还要和毛莹莹去找他理论,被隋宁拦下了。因为陈清扬根本不在乎,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难过的表情。但是,隋宁没有点破,只是说找他也是于事无补,还有可能把事情闹大,如果让老师知道陈清扬早恋,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从这件事以后,隋宁就有些疏远陈清扬。她和所有人一样,觉得陈清扬美丽、清高,但是,却只有她能看出陈清扬眼里的冷漠和无畏。这个女生很可怕,她太冷静,她能不动声色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要她想。

    时间到了十月下旬,学校要举办一年一次的秋季运动会。因为运动能力强,隋宁在班主任张老师的动员下义不容辞报了3000米长跑、400米加速跑和跳远。毛莹莹看到这些体育项目就头大,就被老师安排了个啦啦队队长的工作。很好,这很毛莹莹。对于这种咋咋呼呼的工作,她向来得心应手。白欢喜被赶鸭子上架,与隋宁和另外两位女生一起加入了200米接力。天知道她跑的并不快啊,简直欲哭无泪……同时,白欢喜还和陈清扬一起,担当了班级运动会宣传稿的写作与整理工作。

    白欢喜这个人大大咧咧,但是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她察觉出来陈清扬最近不大理睬自己,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她想应该是因为清扬刚刚失恋,心情不好,所以不愿与他人交流。于是,她想了好多办法去哄清扬开心,而事实证明,陈清扬确实在不久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运动会当天,白欢喜是第三棒,最后一棒是隋宁。隋宁知道她紧张,于是就告诉她放轻松,就算稍微慢一点,最后自己也会帮她追回来的。但是,白欢喜没办法不紧张啊,相反,她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十月底的北方已经有些凉了,虽然太阳很大,但是穿着短裤的欢喜还是感觉到阵阵寒意。在走向检录的路上,隋宁一改往日的淡定,絮絮叨叨嘱咐着她,并一再给她宽心。当运动员们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她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隋宁,她向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嗯,我要加油!”白欢喜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第二棒的女生把接力棒传给她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加油,加油。就连她不慎摔倒,脑子里都是对于自己的埋怨,觉得自己不争气,而且,她那时候距离隋宁,最多十米。隋宁跑过来要看她的情况,她却催促隋宁赶紧跑走。隋宁明白她的脾气,捡起接力棒,一刻不耽搁,赶紧向着终点线冲了出去。白欢喜这才感觉到疼痛,胸腔里好像有一团火,随时会吞噬了她,而口腔里猩涩不已,让她想吐……突然,更严重的痛感传来:腿,不,不是腿,是脚,她的左脚动不了了……巨大的疼痛拉扯着白欢喜,她晕了过去。

    白欢喜醒过来的时候,带着巨大的懵懂感。一直在叫妈妈,这一幕被毛莹莹取笑了好久。但是,白欢喜自己知道,这种巨大的晕眩使她产生了濒死感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那一刻,她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隋宁、陈清扬和毛莹莹都守在她身边,同在的,还有他们的班主任张老师,以及……杨昊辰。

    张老师看她醒了过来,急忙问她还有没哟不适感,这时白欢喜才发现,自己的左脚火辣辣地疼,而且根本使不上劲儿。杨昊辰似乎看出白欢喜想要用力抬起自己的脚,于是急忙制止她乱动。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对话中,欢喜才明白,她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扭伤了,需要休息几天。同时,张老师安排好她后,就继续回到操场组织班级纪律去了。然后,校医务室的小病房里,只剩下四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

    杨昊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说如果没什么事,他就先走了。

    毛莹莹迎上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最后还不忘揶揄说杨昊辰是英雄救美。说罢又俏皮对着欢喜眨了眨眼睛。直到欢喜做出要打她的动作她才送了杨昊辰出门。隋宁看着她们出了门,对陈清扬说:“清扬,刚张老师不是说让你没事了赶紧回去写稿子吗?欢喜肯定出不去了,咱们班就指望你了”

    清扬确实是有工作任务的,于是安慰了欢喜几句,也跟着出去了。现在,病房里就剩下隋宁和白欢喜了。隋宁看着欢喜,一脸的无可奈何。

    “隋宁,对不起,都怪我,不然接力咱们肯定能取得成绩的……”说着白欢喜有点想哭,本来想为班级争点光,没想到净丢人了。

    “放心吧,你个傻子。虽然你倒了,可是我基本没有耽误起跑,咱们依然女子组第一。”

    “真的啊!啊啊啊啊啊……”白欢喜得意忘形,脚丫子又疼了。

    隋宁看到她的样子,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两个人正说着话,毛莹莹进来了。并表示陈清扬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同时,毛莹莹看了隋宁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意识到,陈清扬八成是喜欢上杨昊辰了。

    说起杨昊辰,在看到欢喜晕倒后,一个健步就冲到操场上,简单查看后,发现是脚受伤了,也不敢背她,就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当时全校都被震惊了,但是,大家只是感念与这位男生的勇敢和善意,哪里知道他的心疼和顾念?

    其实白欢喜的扭伤并不算严重,但是她对疼感格外敏感,所以当下直接晕了过去。欢喜爸爸当天开车把女儿接回了家,两口子看着受伤的女儿别提多心疼了。欢喜妈买了猪蹄、肘子、鸡爪给她炖汤,即使欢喜爸爸一再重申没有什么“以形补形”这种事情,汤里面都是嘌呤和脂肪,还不如把菜做好让孩子吃。但是欢喜妈就是一意孤行,使用传统中国的食补理论来照顾女儿。欢喜看着爸妈忙前忙后,心里觉得很感动:究竟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到这样的父母?他们为了孩子无条件付出,同时做人做事又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们善良、谦逊,是白欢喜永远崇拜的人。

    白欢喜在家躺了两天,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于是就跟妈妈提出要去上学,妈妈看她已经基本可以走路了,就同意了。

    上学那天爸爸提出要送她去学校,考虑到自己的脚依然不是太舒服,欢喜同意了。欢喜发信息给自己的朋友们说了今天要去上学,却没想到一出单元门,就看到杨昊辰坐在车子上看着欢喜和她爸爸。杨昊辰显然没有想到欢喜的爸爸也会跟着一起出来,整个人有些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欢喜爸爸最先打破了尴尬,对杨昊辰说:“你好啊,孩子,你是欢喜的同学吧。”

    “是是,叔叔,您好。那个,我代表我们班同学来看看白欢喜同学好些了吗?”杨昊辰快速说到。

    “谢谢你关心,我好多了,今天就要去上课了。”欢喜不失礼貌地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心虚……也许是被爸爸看到杨昊辰了?可是他们并没有除同学之外的关系啊?

    “哦,那太好了。那个,那我先走了。叔叔再见!”说完,杨昊辰调转车头,一溜烟跑了。

    欢喜爸爸看着远去少年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这个曾经软糯依靠着自己臂膀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难怪啊,难怪。只有自己一直把她当孩子看吧。

    “欢喜,上车吧。”爸爸说着为欢喜打开了车门。

    父女俩一路无话,欢喜在想着,不论是什么样的男生,都比不上自己的父亲。呸,杨昊辰哪能和爸爸比?没想到,欢喜爸爸开了口,

    “欢喜,你已经16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也许这些话应该由你妈妈来说,但是,正好今天遇到了这事儿,爸爸想跟你聊聊。”

    “你说吧,爸爸。”欢喜有点紧张。

    “丫头,在爸爸的脑海里,你依然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宝贝,一晃,你已经长大了。今后,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喜欢你的男孩子,也许会有让你心动的。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努力。因为,没有任何人比你自己更能靠得住。只有一段亲密关系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它才能长久。而你,才能在这段关系中,感到自在、舒适。”爸爸说着,似乎有些哽咽。于是他停下了自己的话,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学习的。”欢喜低着头,她太爱自己的爸爸了,他是那么勇敢、坚强,又热爱自己的家庭。

    “欢喜,我和你妈妈不反对你早恋。因为我们当年也是所谓的早恋,所以我们知道青涩年代的爱情有多么珍贵和难得。爸爸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前面说的,不要放弃努力,要独立;第二个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的,爸爸,我会的。”欢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