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风雨之夜

    更新时间:2018-08-06 11:45:19本章字数:5458字

    黄昏时分,城市上空被乌云笼罩,风一阵紧似一阵,几米开外视线就模糊了,不一会儿下起了雨。

    蓝湘子在学校图书馆查阅明史时,收到网友雪无痕发来的微信,要他赶紧打开电脑。蓝湘子打开手提电脑,屏幕上飞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刀在空中飞舞带出一串文字——“小李飞刀”来也!

    画面一闪,漫天大雪飘然而至,大地一片皑皑白雪,纷飞的雪花瞬间变成——“雪无痕”参拜各位!

    大雪中突然飞出一把宝剑,“嗖”的一声,剑从剑鞘中飞出,寒光四射的剑影在雪中划出几个字——“剑出鞘”前来聚会。

    一阵狂风袭来,连根拔倒大树,吹散雪花,宝剑在风中摇摇欲坠,大风卷起雪花,在空中组成一行字——“风逍遥”来迟一步,久仰了各位。

    蓝湘子微微一笑,轻点一键,一个古装武士跳进风中,潇洒地舞了几招拳脚,向四周拱手施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侠蓝湘子来也!”

    这几个人都是蓝湘子在网上的好友,由于性情相投,又都会在网上展露几下拳脚功夫,对历史也感兴趣,因此,很快就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蓝湘子有时会突发奇想:倘若他们都出生在乱世,几个人寻座仙山修练奇功异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然而,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几个人素未谋面,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但他感觉风逍遥难以捉摸,似乎脸上总有一层面纱;下山虎是个有野心且难以控制的人,小李飞刀还好一些,能讲道理,剑出鞘则有勇无谋、蛮不讲理的。只有雪无痕善解人意,与他特别谈得来。蓝湘子在与“雪无痕”多次交流后,感觉“雪无痕”虽然表现得侠骨铮铮,行文走字之间,却柔情似水。语言,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咄咄逼人。就拿他的网名来说,“雪无痕”,就暗含着纯洁、清心、无邪……

    雪无痕抱剑在胸,下面出现一行文字:

    商议已久的聚会今天实现了,我们几人现在都在城外半山一家名叫兰贵人的酒巴,希望从未见面的你能前来聚会。我已经把你要的资料发出了,由于文件很大,只能发到邮箱里。

    蓝湘子一直在研究明史,尤其对锦衣卫很感兴趣,曾委托雪无痕帮他搜寻有关锦衣卫详尽的资料,特别是图片,以增加他感性上的认识。由于年代久远,搜寻这些实物的图片难度很大。蓝湘子兴奋了,与从未见过面的朋友相聚,这正是他一直盼望的,何况雪无痕还把他要的资料找到了。好在兰贵人酒巴就在他住的半山,他赶紧收拾好桌上的书籍,出了图书馆,直奔停车场。

    雨越下越大,蓝湘子开车出了城,看到几乎绕城一圈的锦江涨水了,宽阔的江面涌起平时难得一见的波涛。他开车进入城外半山的别墅区,雨已经变成倾盆大雨,山野里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蓝湘子就读研究生的指导老师出国去探亲访友,临走前将位于半山的一幛别墅、一只德国纯种牧羊犬波尼委托蓝湘子照看,并把一辆越野车的钥匙也给了他。半山上,有座数百年前雄踞于此的将军府,一度是元、明、清三代的城市标志性建筑。朱元璋夺得天下后,设立了他的特务亲军锦衣卫,前来G城就职的将军看中了这座府院,就将元朝派驻行省监督各级官府、驻军、百姓,甚至王府的蒙古人“达鲁花赤”衙门,改做他的将军府。这座倚山而立,俯视整个G城的将军府,一直延续到明末清初,才在一次大地震中被滑下的山体掩没,沉入地下,但人们仍然习惯将这座钟灵毓秀的半山称之为将军府。

    蓝湘子正想破译埋藏在半山地下那些秘密,探索锦衣卫这个封建王朝特务组织的兴起、作用、权势,以及如何没落,还原历史,所以教授的委托正中下怀,便欣然答应下来。

    半山上,风雨中的兰贵人酒巴仍然灯火通明。

    蓝湘子将车停在街边,走进酒巴。

    不知是雨的缘故还是时间早了点儿,酒巴里只有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蓝湘子判定,他们就是他要找的人。

    其中一少年突然发问:“来者何人?”

    蓝湘子向众人抱拳在胸:“在下蓝湘子!”

    一长发扎成马尾,靓丽的少女站起来迎向蓝湘子:“呵,是蓝大侠,我是风逍遥,”她指着在座的人一一介绍:“他是小李飞刀,那位是剑出鞘,这位是下山虎,”她拉起坐在她身边的少女:“这位是雪无痕。”

    雪无痕淡淡向蓝湘子一笑:“见过大侠!”

    蓝湘子对风逍遥的美丽已经感到惊讶,那雪无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既清纯,又艳丽,热情中有一种冷漠,让人感到丝丝寒意,难怪她叫雪无痕。刚好雪无痕身边有个空位,他在风逍遥的招呼下坐在了雪无痕的旁边。

    下山虎向蓝湘子扔来一瓶啤酒:“接着!”

    蓝湘子接酒在手,四下寻找开瓶器。

    雪无痕从蓝湘子手里拿过酒瓶,用牙咬开瓶盖,把酒还给他:“还武林中人,我看你是一介书生!”

    蓝湘子在将酒瓶送到嘴边时,闻到一股如兰似梅的气息,他向雪无痕坦承:“我虽然号称大侠,实际上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和你们在一起凑个热闹!”

    剑出鞘不高兴了:“别,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在座的除了你,谁都不是花拳绣腿!”

    蓝湘子知道剑出鞘误解了:“罚我三杯,不,罚我一瓶!”他对着瓶口,将一瓶啤酒倒进了肚子。

    风逍遥喊了一声痛快,把手里杯子伸向众人:“喝酒!”

    酒巴里的音响响起激烈的乐曲,众人吼着叫着,一片喧哗。

    雪无痕轻声问蓝湘子:“蓝湘子是你的本名?”

    蓝湘子:“是的。”

    雪无痕:“记得八仙过海里有个叫蓝湘子的?”

    蓝湘子:“错,那个叫蓝采和。”

    雪无痕:“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蓝湘子:“我出生在湘江边。”

    雪无痕:“湘江之子,蛮有诗情画意的。”

    蓝湘子:“说不上,我仅仅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子弟。”

    雪无痕:“还普通人家,听说你住在半山别墅,那儿是有名的富人区呵!开的越野车还是宝马,我都看见了!”

    蓝湘子:“车和房,是替人照看。”

    雪无痕:“那是谁的?”

    蓝湘子:“我读研的导师。”

    雪无痕:“就你一个人?“

    蓝湘子:“不,波尼和我住在一起。”

    雪无痕:“听名字好像是个女的?”

    蓝湘子:“性别没说错,她是德国纯种牧羊犬,已经跟了我快一年了。”

    雪无痕:“不离不弃,好呵!”

    蓝湘子:“能不能换个话题?”

    雪无痕:“那你说,我们说点别的什么?”

    蓝湘子一时无语。

    这时,酒巴里进来几个年轻人,其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衙内或富家子弟,专门混迹于夜店的不良少年。

    雪无痕注意到蓝湘子的目光所在:“你认识他们?”

    蓝湘子:“不,我同学里也有这样的人……我从不与他们为伍。”

    雪无痕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那……和你为伍的,都是些什么人?”

    蓝湘子:“ 我的性格比较内向,几乎没有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不过,我非常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特别珍惜在网上相聚的时光。”

    雪无痕眼里放出光来:“你喜欢我们……几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蓝湘子:“虽然我们今天才见面,但神交已久!”

    雪无痕:“说得也是,似乎彼此都很了解。”

    蓝湘子:“也不完全是这样……比如你,我猜到你是女孩,但不能肯定,风逍遥是个女的,就出乎我的意料。”

    雪无瘦感兴趣了:“你是怎么猜到我的?”

    蓝湘子:“文如其人,还有你的网名。”

    雪无痕:“你,是个有心之人!”

    风逍遥是个性格热情开朗的女孩,听到响起舞曲,放下手里的酒杯下到舞池,随着激昂的音乐节奏跳了起来。

    后进来的一拨青年中,有个男孩站了起来,走向风逍遥。

    风逍遥跳得热情奔放,嘴里随着节奏还不时吼着叫着。

    那男孩走近风逍遥,贴着她的身体在跳,两眼色迷迷地盯着她领口开得很低的胸脯。

    剑出鞘看不下去,起身来到风逍遥身边,用身体将她与那男孩隔开。

    风逍遥感激地看着剑出鞘。

    那男孩识趣地走开了。

    雪无痕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她轻声问蓝湘子:“我给你的资料,看到了?”

    蓝湘子:“还没来得及,我这就打开看!”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

    雪无痕曾经好奇地问蓝湘子,历史上有许多不解之谜。比如,在洪都拉斯发现玛雅人的水晶石头盖骨;埃及大沙漠中人面狮身,古希腊的圣殿,中国的长城,秦始皇陵中的玄机……为何偏偏对明朝锦衣卫感兴趣。

    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悠久,更有说不尽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蓝湘子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何对明史,尤其是对锦衣卫情有独钟。他一时半响给雪无痕说不清楚,也就没有解释。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幅图片。

    图下还有几句话说明:

    锦衣卫最大的特征是身穿金黄色的官服,称为飞鱼服,有权力高高在上之意,并佩带绣春刀。飞鱼类蟒,亦有二角。所谓飞鱼纹,是作蟒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非真作飞鱼形。绣春刀,是明朝特务机关锦衣卫的标准佩刀。绣春刀外形综合了日本武士刀和少林梅花刀、单刀的特点,主要是轻巧,同时狭长略弯,便于携带和中距离攻击,

    蓝湘子凝视着屏幕上的锦衣卫将军,突然有似曾相识之感,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他始终想不起将军像谁,或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谁像这位将军。看着这张图片,蓝湘子感觉他离锦衣卫越来越近了。

    回到自己座位的剑出鞘,无意中看到屏幕上的图片:“这是谁?”

    小李飞刀:“好像是唐朝天子身边的侍卫?”

    风逍遥听见几人的话,走过来盯了一眼:“大明王朝的锦衣卫将军。”

    雪无痕奇怪:“你怎么看出来的,从前见过?”

    风逍遥:“没有,奇怪,我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下山虎久久盯着图片:“有梦回大清,魂回盛唐之说,你我几个,何不来个梦回大明,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来,也不枉此生!”

    风逍遥:“那种网上小说才有的穿越,你当真?”

    下山虎:“当真不行,梦游总可以吧?”

    剑出鞘望望图片,再看看蓝湘子:“我说蓝大侠,你要是换上这身服装,图片中的人就是你!”

    众人觉得也是。

    蓝湘子多看几眼,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雪无痕轻声问蓝湘子:“你研究锦衣卫,是不是祖上有人做过?”

    蓝湘子:“从未听说祖上有人当过锦衣卫。”

    雪无痕:“那你为何情有独钟?”

    蓝湘子自嘲地笑笑:“我也说不清,道不明。”

    乐曲又响了。

    爱跳舞的风逍遥踏着舞步跳了过去。

    坐在一边的几个男孩同时起身向风逍遥走去,将风逍遥紧紧围在中间,其中还有人时不时把手伸向风逍遥。

    下山虎、剑出鞘、小李飞刀站了起来,恨恨地相着那几人。

    雪无痕挡住他们:“杀鸡焉用牛刀!“她走向风逍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怒目向着那几个男孩:”识趣的话,你们现在就滚!“

    其中一男孩嘻皮笑脸:“不识趣如何?”

    雪无痕柳眉倒术,怒吼一声:“那我就叫你永远忘不了今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几个牛高马大的男孩,看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不相信她们能把自己怎么样,放肆地伸手摸雪无痕的脸。

    只见雪无痕与风逍遥同时吼了一声,两人拉开架势。

    不知深浅的几个男孩,吼着扑向两个姑娘。

    风逍遥飞起一脚,踢倒扑向她的人;雪无痕两手左右开弓,抽得一男孩脸上嘴巴出血;另两个男孩抓起一把椅子砸向雪无痕,雪无痕原地一个转身跃向空中躲过,落地时飞出两条腿,凌空扫倒两人。

    风逍遥用脚踩住倒地的人:“路边的花,也有花的尊严,不是任什么人想采就能采的!”

    雪无痕怒吼一声:“还不快滚!”

    几个男孩连滚带爬的跑了。

    蓝湘子惊讶,赞叹地对雪无痕、风逍遥说:“痛快,滚瓜切菜!真想不到,两位有如此好的武功!”

    风逍遥:“雕虫小技,用来防身,不足挂齿!”

    蓝湘子比试着雪无痕刚才的动作:“有空,教我两招?”

    雪无痕诧异了:“蓝大侠不会?”

    蓝湘子坦然承认:“武功我是真的一点儿不会。”

    雪无痕:“那你还自称大侠?”

    蓝湘子:“只是说说而已……我想,有一天,我会和你们一样的!”

    雪无痕:“我相信你!”

    小李飞刀拿出卡,找到酒巴管事的,刷卡赔付了损坏的东西。

    众人再也没有兴趣留在酒巴,提议今天就到这里。

    聚会结束了,雪无痕在上自己的车前来到蓝湘子面前:“你唱的‘风雨中’,我喜欢那种意境,更喜欢那四个字——不弃不离!”

    蓝湘子一直看着雪无痕在雨中离去的背影,思考着她说此话的含义。

    雨越下越大,蓝湘子回到半山将军府的住宅时,雨变成暴雨了。

    蹲在客厅角落里的德国纯种牧羊犬波尼,扑向蓝湘子,不到一年,波尼已经离不开他了,他也把波尼当做最好的朋友。当窗外狂风撕裂树木发出震撼人心的响声时,波尼惊恐地看着蓝湘子,他摸摸波尼的脑袋,示意牠别怕。

    波尼安静下来。

    风声雨声中,蓝湘子入睡了。

    睡梦中的蓝湘子,感到一个庞然大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只毛耸耸地爪子在抓他,热哄哄地舌头在舔他的脸。蓝湘子吓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恐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黑影,原来是身体像小牛犊一样强壮的波尼扑在他的身上。

    波尼嘴里发出低沉地叫声,一下咬住他的睡衣,硬把他从床上拉了下来,扯着他跑出卧室,穿过客厅,一直把他带到半山最高的地方。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山下的城市,宽阔地中央广场、城市标致性建筑电视塔、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大街、绕城而过的大江,在白色的闪电中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隐隐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风在空中呼啸,雨像是从天上飞泻而下的瀑布。

    天边亮起一道白光,半山处庞大的虹口湖水库,水面像江河湖海一样腾起汹涌的波涛。风声,雨声,水库里的波涛声,天边越来越近地隆隆声……交织在一起,蓝湘子不禁毛发倒立。

    突然,波尼昂首向天,发出一声尖利地啸叫,那声音像凄厉地狼嚎,痛苦而绝望,令人毛骨耸立。

    蓝湘子看着波尼,想起它的祖先就是狼。

    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夜空,与此同时响起一声惊雷。继尔,这雷变成滚雷,拖着红红地火球,在山上、山下、水里到处炸开,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狂风肆意地横扫阻挡它的障碍,参天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巨大的石头像弹丸一样,被风刮得到处滚动。固若金汤的水库大坝,像经不起摔打的沙器一样破了、脆了、倒了,汹涌澎湃的波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从裂开的大坝倾泻而下。

    蓝湘子被这突发的事情吓呆了,望着滔滔的洪流将千年的古树、巨大的岩石、山上的泥沙席卷而去,形成威力无比的泥石流,从他身边咆哮而过,半山一排排房屋在洪流中不见了,洪流以更快的速度向城市奔去,城市在迅速涌来的洪流中失去了踪影。

    世界、生命、时间、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了,整个事情发展得太快,前后不过也就十来分钟。蓝湘子在这个过程中来不及思考,又一道白光之后,他足下的泥石在松动,既而发出山崩地裂的响声,整个一座山垮了,蓝湘子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