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情困大漠(1)

    更新时间:2018-09-27 19:44:20本章字数:2622字

    姑娘听方玉提到于谦,脸上的警惕之意消失了,再次向方玉点头。

    方玉下山以后,在嘉州听说兵部侍郎是大英雄。英宗在土木堡被脱欢父子所擒后,他力排众议,以国中不可一日无君为由,立英宗之弟为帝。他调集御林军,诛杀了王公公在京城的党羽,开监放出受锦衣卫迫害的囚犯,并率兵与京城百姓保卫都城,迫使也先撤兵。也先无奈,在退回大漠不久,就放回英宗与王公公。不久,英宗借景泰帝病重,依靠王公公及锦衣卫在宫中夺了帝位。他復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王公公在大内的地位,将于谦等立景帝的大臣、将军全部杀了。于谦被杀后,他临死前所做的一首诗不胫而走,在民间广为流传。方玉望着窗外,信口念出于谦的《石灰吟》:“千锤百炼出深山,烈火焚烧只等闲,粉身碎骨何所惧,留得清白在人间。”

    方玉在念诗时,姑娘的脸色急骤在变化,时喜时悲。方玉念完之后,她急切的问方玉:“公子是何人?”

    方玉:“在下姓方,名为方玉。”

    姑娘:“公子可是方威方将军之后?”

    方玉惊讶了:“姑娘怎会知道我的父亲?”

    姑娘:“小女子听说过……方将军当年镇守辽东,那脱欢老贼,与也先小贼,只能望风而逃!”

    嫣奴见姑娘称其父兄为贼子,气得又握紧了宝剑:“小贱人,不得无礼!”

    姑娘:“无礼的是你王兄也先!”姑娘义愤填膺:“他烧我城池,杀我百姓,将我掳掠至此……”

    “姑娘,”方玉劝慰道:“事己至此,还须寻个万全之策。公主心地善良,会为他人着想。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姑娘思索再三,终于说出她的名和姓,以及她的来历。

    方玉和嫣奴听后,惊得目瞪口呆,望着姑娘,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方玉崇敬的,杀得也欢从京城落荒而逃的兵部侍郎于谦之女,小名蕊娘的于蕊!于谦遭到满门抄斩时,于蕊恰好不在京城,在故乡大名府省亲,因此躲过一难。此后她东躲西藏,辗转流落到了大同。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于蕊,幸好精通琴棋书画,便在一青楼做了艺妓,卖艺不卖身以作权宜之计,待将来看有无出头之日。

    于蕊出落得国色天香,举止得体,很快就成为大同城里达官贵人、公子哥儿趋之若鹜的首牌红人。她的美貌,知书识理,被也先手下一员部将探得,秘密潜入大同。他见了于蕊后,惊如见了天仙,便回到大漠告之也先。也先自从得了红菱,才领略了中原女子的万种风情,听部将说大同有一美女,他问部将比之红菱如何。那人回答说不能相比,于蕊更胜一筹。

    也先听罢,勾起心中的欲火,亲率两千轻骑奔袭大同。大同是防御大漠的要塞,历来有重兵把守。也先到了大同,令人混进城去,在城西放火,趁官军救火之际,用作内应混进城的侍卫杀了守东城门的兵丁,放也先长驱直入。待官军反应过来,也先已经将于蕊抢到手里,他不费一兵一卒,安全的从大同回到王府。

    方玉听罢于蕊的叙述,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对于蕊惺惺相惜,非常同情她的不幸。

    也先竟然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嫣奴为哥哥的无耻行迳感到羞愧。

    两人默默无语,静静从房里退了出去。嫣奴吩咐两个宫女,好好照顾小姐,不得有误。

    走出院门,方玉对嫣奴说,于蕊是忠良之后,惨遭变故流落风尘,今又被也先抢到大漠,他同为中原之人,又有着相同的遭遇,对于蕊悲惨的命运,他甚为不安。嫣奴看出方玉的心思,他是想救出于蕊。一身侠义的嫣奴,吹响口哨,须臾之间,她的两个贴身侍女来到她面前:“传我的口令,调一百卫队前来换防。没有本公主的手令,就是我王兄也先,也不得入内!无论是谁,敢强行闯入者,斩!敢违令者,斩!!”

    侍女得令而去,很快,一百名嫣奴的卫队跑步来到这里,强行接管了这座院落。

    方玉非常感激嫣奴的善解人意,他动情的对嫣奴笑笑。

    两人回到寝宫,从大同请来的名医早已候在殿外。手下禀报说,这位郎中姓陈,是名震辽东的祖传世医,专治疑难杂症,被众多患者誉为在世的华陀。嫣奴赶紧叫人把郎中请进殿来,让他给方玉治病。那郎中五十开外,生得面目和善,留着长长的胡须,他身着一袭青衣,手提一个小匣子,肩背一把油布雨伞。一看就是一位生性谨慎,历练干达的杏林中人。

    陈郎中在方玉面前坐下,打开匣子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垫,要方玉把左手放在布垫上。他捋起袖子,伸出三个手指把住方玉的脉搏,闭上眼睛凝思。俄尔,他略显惊讶之色睁眼看着方玉,换了支手再试把脉。片刻之后,他又换用原来用的手摸脉。嫣奴一直紧张的盯着郎中,几次想开口问他,又忍住了。

    陈郎中把完脉,开口问方玉:“公子可是习武之人?”

    方玉点头称是。

    陈郎中检查着方玉的五官:“近来公子可曾口鼻出血?”

    嫣奴替方玉回答:“三日前,有此症状。”

    陈郎中:“发病时可曾心如刀搅,天旋地转?”

    “先生说的不错!”方玉想起他发作时,感受正是如此。

    陈郎中对方玉说:“公子,能否让我看你的小腹?”

    方玉坦然说道:“有何不可!”说罢,他动手解开衣襟,松下裤带,露出小腹。陈郎中用手指捏按他的肚脐附近,手指顺着往下,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方玉的丹田上时,他惊讶得站了起来:“公子可是江湖中人?”

    陈郎中的问话,方玉不好回答,说是,他刚从峨眉下山,入世不深;说不是,江湖中的是非,他己染指。陈郎中不待方玉回答,他又问道:“公子可曾与官家结下恩怨?”

    方玉点点头,他又摇摇头:“请问先生,此话何意?”

    陈郎中:“五年前,我曾替一位将军看过病,他的症状与公子相同。他回朝述职时,大内请他喝过几次酒,不久就得下心如刀撑的怪病……”

    嫣奴紧张的问陈郎中:“那是什么病?”

    陈郎中犹豫片刻:“此话只敢在大漠讲。那将军是被大内下了药……”

    听陈郎中说公子与那将军病症一样,嫣奴害怕了,“什么药?”

    陈郎中:“出自西域的一种盅毒。我年轻时游历西域,见过这种剧毒的药,也见过中毒的病人,其症状与那将军相同,因此能够识别。”

    嫣奴不安的再问:“那公子……”

    陈郎中指着方玉的丹田:“你看此处,已经黑了一块,其势在往上窜,己快到肚脐,将上攻到心脏!”

    方玉听到此,也慌了:“那如何是好?”

    “奇怪!”陈郎中仔细看了方玉肚脐上的黑块后,有些不解:“毒性在往上窜时,曾经受到阻挡,停了下来……”

    嫣奴紧紧追问:“公子有危险么?”

    陈郎中:“暂时还无性命之忧。依我看来,下毒人不是想取公子性命,而是要费他的武功。”

    方玉也感到疑惑:“先生何以见得?”

    陈郎中:“若是要公子的命,那黑块会出现在心脏,而不是公子的丹田。这种药,据我所之,江湖上很少见,官家才有。所以,我问公子是否与官家有怨。”

    方玉想来想去,想不起他与官府有何恩怨,如果有,那是父亲。再说,他下山不到一月,也从未与官府有过交道。

    “先生,”嫣奴殷切的看着郎中:“你若治好公子的病,我有的是金银,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