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三章 回忆

    更新时间:2018-08-07 22:05:13本章字数:3693字

    在太后失踪的几天后,京都的几家药馆相继失火,火势凶猛,将所有药材烧得一丝不剩,墨煊接连收到消息,几乎在一时间,大陆各国的首都都有规模庞大的药馆失火,沈画这才意识到,太后的大麻分布的有多广泛。

    在千云国逗留许久,案子也落定,既然没了蛊,墨煊也不再做逗留,沈画同许流翎道了别后,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启程回墨国。

    一路上沈画心情低落,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沈画心中还是很不舍的,墨煊见她颓废着脸,淡淡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沈画抬眸幽幽的看他一眼。

    “你是在安慰我么?”

    墨煊轻咳一声,面上飞上可疑的绯红,别过头不再搭话。

    沈画没心思观察的他的表情,她将头伸出窗外,却被阮慕欺欺身而来的俊脸吓了一跳,她吼道。

    “你神出鬼没的做什么?”

    阮慕欺委屈,本见她心情低落,想吓吓她,让她振奋一下,哪成想激怒了她,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传统美德,阮慕欺吹了口气,掀动额前一缕发丝,打马而去。

    沈画觉得回程要比去的时候快的多,仅仅两天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墨国,这一路上颠簸,沈画累的腰酸背痛,随口道了别,便往将军府走去。

    墨煊见她离去的身影,眸子里浮上一丝情绪,他对她,越发的上心了。

    沈画一回到将军府,香茶便扑上来,嘴里嚷着。

    “郡主,你可教香茶担心死了,走的时候那么匆忙,香茶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

    沈画好笑,拉过她绕在自己身上的手。

    “我也没想到这次竟去了这么久,好累,快些回房吧。”

    香茶忙不迭地的扶着沈画回了院子,沈画一个倒头便栽到床上,嘴里满足的喟叹。

    “啊,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舒坦。”

    香茶见沈画着实累坏了,上前给她敲敲打打,沈画半睁着眸子,打趣道。

    “我们香茶这么贤惠,将来谁娶了真是有福气。”

    香茶小脸刷的下红透,她轻嗔。

    “郡主。”

    沈画见她窘迫,也不再开她玩笑,闭着眼,不一会便陷入沉睡。

    香茶见沈画熟睡,将她的被角压好,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随着沈画他们这一行千云国,她已经好多时日没有见到风澈,一想起风澈,她心中便像灌了蜜似的甜,她捧着脸颊,幻想着一切美好的未来。

    徐容景自沈画被皇上派去千云国调查大麻一事,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沈画,他心中颇为担忧,沈画之前还遭刺客伤害,据说伤的挺重,也不知现在如何。

    徐容景思及此,不觉皱眉,自己对于沈画这个不算熟悉的女子为何总是关注颇深?他想到沈画之前所展露的一系列同夕颜相像的小动作,不禁一愣,她,确实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顾倾城见徐容景坐在院中发呆,她走过去。

    “天气凉,你多添些衣裳。”

    徐容景抬眸看了顾倾城一眼,很奇异的,心中竟起不了半点波澜,他曾经也是十分爱慕眼前的女子,那时的顾倾城自信高傲,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但他不晓得为何现在的顾倾城就像变了个人,嫉妒,尖锐,甚至心狠手辣。

    徐容景猛地一怔,他想起沈画遇刺前顾倾城说过的话,她说,她要杀了她。

    徐容景盯着顾倾城的眸子,道。

    “刺杀沈画的刺客是不是你派去的。”

    顾倾城一提及沈画,整个人的神经便处于崩溃状态,她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给徐容景下了什么药,让他如此挂念着她!

    “是,那又如何?”

    顾倾城一字一句的回道,徐容景震怒,他豁的下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倾城。

    “顾倾城,你为什么变得如此恶毒?”

    顾倾城猛地下抬头,像是被刺激一般,她忽的笑出声。

    “我恶毒?你徐容景又是什么好人?”

    徐容景紧抿着唇,顾倾城步步紧逼,她神情狰狞。

    “为了报仇,将自己的岳父岳母一家二百余人逼上绝路,你徐容景若是好人,是不是感到很自责?”

    徐容景拧着眉头,面对顾倾城的逼问,竟半句胡说不出,当初确实是他一手策划,将洛家逼上绝路。

    顾倾城见他不吭声,更是愤怒,她声音尖锐。

    “那我来告诉你一件更自责的事情好不好?”

    徐容景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顾倾城,一丝不安的念头浮上心间,他拧着眉头问着。

    “你又什么什么?”

    顾倾城噗嗤一笑。

    “不,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你徐容景。”

    徐容景抓着她的手腕,眼神死死的锁住她。

    “我?”

    顾倾城看着他,咯咯笑个不停,半晌,她眼神狠决。

    “你徐容景吩咐我,亲手送你的妻子洛夕颜上路,怎么样,精不精彩?”

    徐容景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他只觉得一股气压在心里,他红着眸子,狠狠的瞪着顾倾城,顾倾城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徐容景,她不禁心头一颤,嘴上最依旧刺激着他。

    “你徐容景吩咐着,先斩去她的十根手指头,再用刀划开她的喉咙,眼睁睁的看着她窒息...啊!”

    剩下的话语被徐容景一掌打断,顾倾城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身后的柱子上,顾倾城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她强撑着身子,见徐容景步步走来,语气阴狠。

    “是你,原来是你杀了夕颜!”

    顾倾城心头一惊,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气头上口不择言将真相说了出来,她此刻拖着身子连连后退。

    徐容景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

    “顾倾城,你让我很失望。”

    顾倾城心中一跳,似感应到他下面要说什么,连连摇头。

    “不,不要,容景,我是爱你的,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

    徐容景此刻觉得恶心,他啐了一口。

    “顾倾城,你的爱让我感到恶心。”

    他手一松,顾倾城便摔到地上,徐容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

    “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作废,此后,再无瓜葛。”

    他平淡的说完这句,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顾倾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哭喊着,“容景,不要离开我,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徐容景头也不回的离去。

    顾倾城伏在地上,像是没了生机。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洛家灭门也好,长安会被封也好,沈画遇刺也罢,她不过是因为爱他,她的爱太过强烈,太具毁灭性,太过,自私...

    初次见到徐容景是在集市,他与洛夕颜相携着,时不时的同洛夕颜低耳几句,惹得洛夕颜连连轻笑,才子佳人,好一对般配的男女!

    但顾倾城心中却颇为不舒服,尤其是他对洛夕颜种种亲密爱护的行为,她后来才知晓,这是长安城有名的佳公子--徐容景。

    她此后便密切的关注着他,对他愈发的上心,之后徐容景找到她时,顾倾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手,毫不顾忌的将纤细的指搭上他的脸颊,轻声询问。

    “你是真的么?”

    徐容景先是一怔,随后低笑几声,顾倾城心中微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自然的将手抽回,风情万种。

    徐容景不由的有些看呆,顾倾城本就生的妖冶美丽,想那山海经中以容貌惑人的妖怪,徐容景顿了顿,道明来意。

    “在下想请姑娘帮在下一些事情。”

    顾倾城听了他的来意后,略为惊讶,随即她吃吃一笑,白嫩的手指掩在红唇上。

    “无毒不丈夫,我喜欢。”

    顾倾城属于半个江湖人,行事不想大家闺秀那般拘谨,话语也来得直接,一句话叫徐容景红了脸。

    随后的事情更是水到渠成,两人共同商议如何扳倒洛家,经常处在一起,日久生情,洛家倒下后,便自然的定了婚约。

    顾倾城伏在地上,手指扣着地上的土壤。

    他们都快成亲了,就差那么一点,她便真正成了徐容景的妻子,都是她沈画!

    若不是她破坏她的婚礼,若不是她的出现,扰乱了容景的心,容景是不会这么对她的!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徐容景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持着酒壶,晃晃悠悠的来到七里坡,他看着满山的荒芜,心中更是一片凄凉,他忆起以前经常同夕颜来此处,这里是夕颜伤心时必到之处。

    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以前的场景。

    那年洛夕颜八岁,徐容景十岁,她因着课堂上与夫子顶嘴,被训了两句,便绷着小脸跑出来,徐容景也跟着跑出来。

    洛夕颜正是气头上,跑到七里坡,见到徐容景也跟着,一张小脸绷得更紧,她两手叉着腰,语气凶狠。

    “你跟来做什么!”

    徐容景浅浅一笑,小小年纪却有着少年的老成,他负着手,缓缓走到洛夕颜身旁。

    “我来陪你。”

    洛夕颜瞪他一眼。

    “谁说要人陪了,你赶紧回去,这里是我的地方!”

    徐容景挑眉,哦了一声。

    “这里有写上你的名字么?”

    洛夕颜一愣,火气竟有些跑了,她喃喃道。

    “没有。”

    徐容景满意一笑,他低头在地上寻着什么,继而弯身,在地上捡了颗石子,他走到洛夕颜面前,轻声道。

    “那我来替你写吧。”

    洛夕颜不作声,看着徐容景转身在石碑上写着些什么,她最终还是移过步子。

    徐容景满意的拍了拍手,看着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转眸看向洛夕颜。

    “你看。”

    语气邀功似的,洛夕颜狐疑的看他一眼,上前一步,见那石碑上的小字,小声的念出来。

    “洛夕颜与徐容景之地。”

    洛夕颜终于展露笑颜,忽的转念一想,她又是狠狠的吼道。

    “为什么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徐容景一向温和的脸上竟浮现出几丝无赖的神情,他耸了耸肩。

    “我替你命名,你总得分我点吧。”

    当时真是年少无知,洛夕颜想了又想,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围着徐容景画了个圈,接着抬眸璨笑。

    “那好吧,这块便是你的地。”

    徐容景看着这有两步的圈子,面露欣喜。

    “好。”

    八九岁的孩子相视一笑,徐容景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是真心对夕颜的吧。

    他眼神迷离着,在四周寻找着,忽的眼睛一亮,看到一块石碑,他踉跄着上前。

    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没了,他在地上摸索半晌,终于摸到颗石子,他慢慢抬起手,在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写上。

    洛夕颜与徐容景之地。

    徐容景喝醉了,写出来的字体竟与多年前相差无几,他看着石碑又哭又笑,良久,他慢慢滑坐到地上,用手指在周围画了个圈,将自己蜷缩着,嘴里喃喃。

    “夕颜,夕颜...”

    他不断的唤着洛夕颜的名字,试图将自己放到几年前,放到那个毫无杂念,一心一意对夕颜好的徐容景。

    终于他的声音带了哭腔,他环抱着膝盖,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