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 赌注

    更新时间:2018-08-07 22:05:13本章字数:3841字

    沈画看着阮慕欺递过来的一套浅粉的衣裳,眨了眨眼,有些难为,她从未穿过浅粉色,前世作为洛夕颜的时候便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太过粉嫩的颜色,今世作为沈画时也从未尝试过。

    阮慕欺见她迟迟不肯接过,嘴角一挑。

    “莫不是需要人伺候,慕欺愿意效劳。”

    沈画闻言连忙将衣裳抱过来,走到屏风后换了起来。

    阮慕欺转过身子,眼睛盯着门外,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在这寒冬里,他跑到沈画的梦里淋了场雨,到现在还穿着湿透的衣裳。他在千云国遇刺的伤口刚刚愈合,这回定是要感染风寒了。

    阮慕欺这番胡思乱想着,沈画也换好了以上,她别扭的走出屏风后,阮慕欺听到动静转过身子,眸子一亮。

    一连两次,在同一时刻沈画让他惊艳了两次,只见沈画披散着的头发有几缕垂在胸前,粉红色的衣裳将她的脸蛋衬得愈发娇俏,万佩佩的衣裳有了些年代,却一直被阮年保存的很好。

    阮慕欺忽的眼前一晃,他定了定心神,对沈画道。

    “让风之带你到我隔壁的房间,有事就唤我。”

    沈画应了声,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抬步踏了出去。

    风之将她带到隔壁厢房,便疾步回来,若他没猜错的话...

    风之回道阮慕欺的房间里时,微微拧眉,果然他猜得没错,阮慕欺睡在地上陷入昏迷,他眸色一深,将阮慕欺扶起,手腕一翻,便将阮慕欺打横抱起,若此刻的阮慕欺意识还是清醒着的,必然会挑着风之的下巴问。

    风之,你可是喜欢本少?

    风之将阮慕欺放到床榻上,从怀里掏出颗丹药让他服下,微微叹息。

    为了沈画这么拼值得么?

    风之按照阮慕欺的吩咐找来这些物品时,放此案觉得不对劲,这些物品不是破除鬼谷巫术的么?

    鬼谷巫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破解的人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若是梦境太过凶猛,要了一半的精神力不说,生命都将受到极大的危险。而这一切都是在有人试过的前提下。

    千百年来,鬼谷的巫术一直骇人听闻,真正试过的人寥寥无几,阮慕欺没有任何的经验,他要进梦境救人,风之是不赞同的。

    “你兴许会丢了性命。”

    阮慕欺看他一眼,邪邪的笑开。

    “那你可要替本少举行一场极大的葬礼。”

    风之眉头蹙的越发深。

    “冒如此大的风险值得么?”

    阮慕欺正了神色,将手中石头模样的‘才回’握在手心,眼神坚定。

    “值。”

    最后阮慕欺发现鬼谷巫术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他将沈画救出时,只觉得心头一闷,脑袋昏沉,其他身体并无大恙。

    若是阮慕欺后来知晓自己这一行为硬生生将寿命减少十年的话,不知还会不会这般不以为意,当然那是后话。

    沈画第二日清晨早早的便起了,梳洗一番,来到阮慕欺的房门前,风之怀抱着剑,面无表情的斜倚在门前,见到沈画,淡淡道。

    “他病了。”

    沈画一惊,想起昨日他为了她淋雨,不由得心生愧意。

    “我来治。”

    风之深深的看她一眼,看的沈画一阵心虚,良久,他推开门。

    “他还在睡。”

    沈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踏进屋子。

    阮慕欺躺在榻上,睡得昏沉,他精致的五官上扶起一丝可疑的潮红,沈画探手上去,微微拧眉,低声道。

    “发热了啊。”

    阮慕欺眸子动了动,沈画连忙将手拿下,却见他依旧沉睡,只是眉宇间凝了一道痕迹,应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沈画这般想着。

    她从百面玲珑里翻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又打来一盆凉水,不断的替他擦拭脸颊与手臂。

    阮慕欺这场风寒感染的极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上午才悠悠醒来,沈画正盯着床沿发呆,听到动静立刻抬眸,欣喜道。

    “你醒了。”

    阮慕欺看向沈画,习惯性的挑起嘴角,只不过没什么力气的笑容更显虚弱,沈画心中一阵揪佐,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抱歉,让你生病了。”

    阮慕欺抬手反握住她搭在掌心的手,目光灼灼。

    “要不要以身相许?”

    沈画看他,噗嗤一笑,语气揶揄。

    “啧啧,都病了还不忘调戏。”

    阮慕欺却认真的看着她,缓缓道。

    “从今后,只调戏你一人。”

    沈画一愣,躲闪他的目光,扯开话题。

    “风之对你可真是关心呢。”

    阮慕欺也转过眸子,语气轻快。

    “因为他喜欢本少。”

    沈画忽然一阵咳嗽,被自己口水呛到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她眼神怪异的盯着阮慕欺。

    在不认识他之前,她也曾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传闻里,阮家公子阮慕欺生的面容俊美,风流成性,男女通吃。

    阮慕欺见沈画这副表情,躺在床上笑开。

    风之在屋外打了个喷嚏,今日的风似乎冷冽了些,他不会也感染风寒了吧。

    阮慕欺一直到下午才从床榻上起身,沈画也不作逗留,道了别,便离去,却在将要出阮府大门时,被人唤住了脚步。

    “画儿姐姐睡得可好?”

    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沈画转眸,舒甜儿一身浅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款款上前,亲昵的搂住沈画的手臂。

    沈画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出,语气客气。

    “睡得很好,多谢舒姑娘招待。”

    舒甜儿见她唤的这么生分,捂唇轻笑。

    “画儿姐姐这是要回将军府么?”

    沈画淡淡笑道。

    “舒姑娘有空也可以来将军府,我定会好生招待。”

    舒甜儿闻言眼睛一亮,她面上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那甜儿有空一定到贵府拜访。”

    沈画与舒甜儿一番周旋,道了别。

    她走在集市,心中不由得轻叹,这招仇的体质还真是愁人的很啊。

    舒甜儿在沈画走后渐渐收了笑,她缓缓回了房间,可人的面上浮上几道期待,她打小在鬼谷长大,从来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从未有人教过她生命的可贵,她所见的只有父亲视那些人如蝼蚁,因此舒甜儿的性子可以说是十分阴冷的。

    她分不清善恶,只晓得自己欢快便好,而沈画恰恰逆了她的性子,她令舒甜儿感到不高兴了,这便是舒甜儿对她出手的理由。

    阮慕欺亦是,舒甜儿追逐着他的脚步许多年,但或许是真心的喜欢,舒甜儿碰再多的壁也甘之如饴,这也是为什么阮慕欺对她如此,她依旧舍不得对他出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舒甜儿是可怕的,只顾着自己的意愿,她的举动是具有毁灭性的,沈画结了这么一个仇家,对于她来讲,是一件极为吃亏的事情。

    而舒甜儿自身又是矛盾的,她喜欢沈画的性子,但不喜欢阮慕欺追求沈画,在鬼谷待了太久的日子,无趣的很,鬼谷的人都怕舒甜儿,因此舒甜儿追求一个对手,她对于对手的渴望远远高出了嫉妒。

    换一种说法,舒甜儿对沈画出手,仅仅是为了让她反击,她看中的是沈画毒辣的一面,早在之前,她便调查过沈画,对于这个女子的一切变化看在眼中,舒甜儿想,若她是男人,也会喜欢上她。

    舒甜儿对着铜镜莞尔一笑。

    沈画,我等你。

    沈画刚踏进将军府,香茶便神色匆匆的跑上来。

    “郡主,将军让你去正厅。”

    沈画疑惑,自太子选妃以来,她与沈骞便没有什么交集,他唤她能有什么事?

    “将军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香茶摇了摇头。

    “没有,郡主你快些去吧,将军都等你老半天了。”

    沈画挑眉,迈着步伐前去前厅。

    沈骞远远的看到沈画的身影,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沈画刚踏进正厅便闻到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她抬眸环视一圈,柳眉一挑,这几人怎会到将军府来?

    只见沈骞的左边依次坐着几个面容出众的男女,男俊女俏,皆着一身贵气,应是哪个高官贵人家的子女。

    为首的是一名着青衣的男子,面容温和,习惯性的挂着得体的笑容,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其次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名蓝衣女子,她的容貌在这几人中便只能算得上中等,只是一双美眸,似一潭温水,让人觉得分外宁静。

    接下来的是一个着月牙白衣裳的少年,目光灼灼,尤其见到沈画,更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年岁不大,阳光俊朗。

    最后的是一个绯红衣裳的少女,看年纪与少年相仿,约莫十二三岁,五官还未张开便已经足够娇媚,她一双媚眼只盯着沈画仔细的瞧,丝毫不晓得避讳。

    沈画低垂着眉眼,心中轻笑,她似乎可以猜到这几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沈骞见沈画面上波澜不惊,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沉厚的嗓音响起。

    “画儿,这几位是阳白门的弟子。”

    沈画应了声,对着几位盈盈一拜,纯城一众连忙回了个礼。

    沈骞正色道。

    “这几位是阳白门掌门最得意的几位徒弟,听闻画儿你的医术,前来拜访。”

    沈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谦和道。

    “画儿医术无门无派,登不得大堂之雅,各位抬举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又岁,他上前一步,两手作揖。

    “郡主无需自谦,我名唤又岁,在师门排行老四,我们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纯城眼神示意又岁沉住气,但又岁的性子释然,慢不得,一旁的南緋也有些焦躁,却在纯城的目光下被压制住,她轻哼一声,别过头。

    沈画见许久不见的几人,性子还是如此,不由得心中一阵感慨,她不在师门已久,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如何。思及此,沈画接着又岁的话语问道。

    “又岁小公子有何事相求?只要我能办到定不推辞。”

    又岁眸光一闪,他得意的看向纯城,纯城无奈的笑着。

    “我们师徒几人想请你到阳白走一趟。”

    沈画惊讶,去阳白?虽说她也甚是想念师父他老人家,但阳白离长安的路程可甚是遥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单趟也得需要好几天,眼看着她的及笄礼便要举行了,万一耽搁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及笄礼,沈画这具身子今年已满十六,按理说应该在去年便举行及笄礼的,但她却偏偏在及笄礼那日生了一场大病,因此便耽搁掉,本想着就这么过去,那成想接到皇后的旨意,说沈画的及笄礼必须补办一场,并且由她亲自操办。

    如此一来,这及笄礼是必须得办的,且沈画这回断不可缺席,她眸子看向沈骞,沈骞知晓她的顾虑,但阳白门虽是江湖门派,但势力却不容小觑,若因此得罪的话...

    沈骞一时也陷入两难境地,纯城看出沈画同沈骞都有难处,他出声询问。

    “不知将军可有何难处?”

    沈骞也不隐瞒,他回道。

    “不瞒诸位,小女的及笄礼在即,本将军虽有心让小女前去,但阳白路途遥远,这一个来回,时间恐怕赶不上。”

    纯城闻言舒了口气,他道。

    “将军大可放心,我们可以等郡主及笄礼完毕再一同前去。”

    沈骞点了点头,如此便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他客气道。

    “那在此之前,诸位便先在府上住下吧。”

    纯城两手作揖。

    “那便叨扰了。”

    沈画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她对沈骞的决定并不抗拒,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几位前世的同门师兄妹,此番来找她究竟是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