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青花大蛇

    更新时间:2018-08-07 18:20:28本章字数:2530字

    离开凶案现场之后,我的心一直勃勃直跳。这不是头一次看见死人尸体,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几次尸体,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小,可总觉得死人其实就是很安详地永远睡着了,什么也没留下而已。

    后来到省城读高中,见过学校的学生跳楼自杀的,死状也算是比较凄惨。但是像刚才那般触目惊心的一幕,真的是如梦魇一般瘆人。

    白猫本来胆子就小,和我一样都是心有余悸,三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马三了,拉着我们在夜市里吃吃喝喝又逛了几个小时。我瞅着差不多晚上11点了,想起那位年轻民警说的“和之前的几宗案子一样”我心里头就发慌,赶紧催促这马三回旅馆去。

    旅馆关门比较晚,但一楼的食堂基本已经人生息止了。但是在角落里依旧亮着一盏灯,是三个做饭的师傅工作之余吃着花生米喝点小酒。

    因为我们入住的这家旅馆档次很低,也就是几十块钱一晚上,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进去他们也没搭理我们,继续聊着。

    可这一听就听出来他们在聊傍晚的那起剥皮凶案。在这种小地方,谁家去了媳妇,谁家生了娃儿,甚至是谁家的女人偷了汉子,男人去喝花酒都能在巷子里徘徊了好几天。更别说是这种震惊重案组的连环凶杀案了。

    只是同一件事情口传多了,也就变得玄乎奇迹,因为传言总司带着每一位述说着渲染的色彩,这些主观的渲染一经积累就变得相当吸引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八卦。

    我们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这些八卦就已经开始展现魅力了。马三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过去偷偷听一下,好像跟我们看到的不太一样。”

    马三这家伙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先前在现场的时候吵着要走,现在又想过去偷听。

    他辩解道:“这就叫做眼见不如听来得好玩儿,你看他们说的那个起劲,比尸体有趣多了。”

    我和白猫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睡意,摆摆手把他丢在这里,上楼去洗澡睡觉了。

    马三还真是闲的蛋疼,听了个把小时才回来,那时我睡得正酣。他上了趟厕所连澡都没洗就凑到我耳边吹了口气,说道:

    “弟,刚才三哥我听来两件事儿,两件喜事儿。你想听哪件?”

    这家伙一嘴的蒜味,吃晚饭也不漱口,我没打算搭理他,把他推开继续睡觉。马三异常兴奋,又凑过来说道:“嘿嘿,这旅馆的老板娘姿色不错,城里的女人屁股就是大,走路一扭一扭的,看得我直流口水呀!”

    我迷迷糊糊之中骂了一句:“三哥你个犊子,前些日子潘婶刚给你相中了个春花妹子,你才出来幽州几天啊,就心猿意马了?”

    说着这话我自己都想大笑。马三一听我就提起春花,那个长得像毕加索抽象艺术画的姑娘,很不情愿地扣扣鼻孔说道:

    “得了吧,就春花那个模样,我关了灯都会被吓死的对了,心猿意马是啥意思?”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今天在麻油巷子见到那么多美女,春花跟她们一笔,那就是大蒜和咖啡相提并论了,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虽然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跟春花一起吃,但这时候实在是太困,不想理他:

    “我要睡觉,没工夫搭理你。”

    我刚穿过身去,就被马三拽回来:“诶!弟啊,我还没说完呢,还听到一个事儿,记得白天的那宗命案吗?”

    我这会儿就想睡觉,什么案都不想理,又胡乱应了一句。

    马三说道:“听旅馆的做饭师傅们说,被害的那个人姓吕,叫吕文张,前段时间刚跟他老婆闹离婚呢!亲朋好友都劝他们且行且珍惜……”

    马三的表达能力不太好,而且总喜欢扯八卦的事情,他听到的大体是说,凶案现场,也就是尸体靠着的那面墙,正是死者的家了。而现场没有拖拽的痕迹,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他在墙脚的那个地方被人杀害,并且剥皮。但是死亡时间不对劲,大下午的凶手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剥皮那么猖狂。

    那就只剩下一种说法,死者被杀之后抛尸现场,而且是相当精细的搬运手法,不然不可能没留下一点血迹在路上。

    “几天前巷子里都听到一个传闻……”马三神神叨叨地说道。

    据说幽州附近有一个大湖,名叫海眼湖。

    以前不是湖,是一个大砖窑,几百个工人在里面烧砖。烧砖是要土的,挖土的大坑就在砖窑旁边。有一天,工人就在大坑里挖到了一条水桶般粗的青花大蛇。那些窑工都是穷人,一年半载见不到几次肉腥,当时就把那蛇剥了皮,煮了一大锅肉吃。

    那个晚上,繁星似锦,朗朗星空,却打了一夜的雷。这不下雨光打雷,叫做旱天雷,民间传说是专门打孤魂野鬼的,也有说是预示了天降异象,将有异事发生。

    第二天,周围的老百姓推开门一看,呀!那高高的窑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水。有人说,是别的地方发了大水,把水冲到这里来了;也有说,是那大蛇窝下本来是个海眼,大家吃了那蛇,海眼就漏了,从底下涌出来的水就把砖窑给冲没了。

     砖窑里的人一个也没有跑出来。

    那湖很特别,湖水呈现出一派幽幽的蓝,蓝得有点怕人。

    这湖里没有鱼,一条也没有。

    湖里经常死人。

    有时是在湖边洗菜的女人,有时是在河边玩耍的小孩。

    有人说,有一天下大雾,他从湖边过,听见有人喊他,一回头,看见那湖面上漂浮的全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头。

    黄昏的时候,湖面上还会隐约传来飘渺的歌声。

    下大雨的时候,就更没有一个人敢从湖边过。

    大人们说这是一个鬼湖。不过,他们小孩认为那不过是大人们在吓唬他们,以防止我们下湖游泳。

    这家旅馆一位厨房师傅叫吕顺,说的是他自己在这个湖的故事。

    那是一个夏天,天气闷得出奇,蛤蟆都爬到树顶上呱呱地叫。老辈人说,蛤蟆爬多高,大水就要涨到多高。你想想这雨能有多大!

    可是这雨始终下不来。他和几个小伙伴一合计,嘿,干脆去海眼湖游会儿泳吧!

    几个人“扑通”“扑通”下了水,还没有游几圈,就发现不对劲了——柱子那小子怎么老是往水里沉!

    他就喊:“柱子?柱子!”

    柱子的脸铁青,在水里挣扎着叫道:“水里有什么东西拉我!”

    他们几个赶快从水里出来,扯着嗓子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随即有几个大人闻讯赶来,跳到水里拉住他的胳膊往岸上拽,柱子拼命叫喊着,水底下泛着巨大的水花,真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水里。

    好容易把柱子拉上来了,只见他的大腿上排着一个一个的血窟窿,“吱吱”地向外冒血,就像是被鲨鱼咬了一大口一样。

    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去那湖里游过泳。

    我也曾经听说过许多关于水鬼的掌故,刚开始还饶有兴致,但我不明白,这厨房师傅旅顺刚才讲的这个故事和我们几天目睹的残忍剥皮凶案之间有什么联系。

    马三说了,这一带先前水资源相当紧缺,几乎所有的井都是枯井。自从海眼湖形成之后,这里的井全部有水了。

    这水从哪里来?大家也不是傻子,既然这海眼湖通的是海底,那么这些水自然是来自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