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追踪再现(一)

    更新时间:2018-08-07 18:20:31本章字数:3788字

    孙志强猛地大睁双眼,“我孙某人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你要不信任就别走好了,等着你的宝贝跟你闹翻天吧!”他纹丝不动地站着,目光灼灼,言语流畅,除了满身的酒气外,确实不象个没有行为能力的醉汉。

    李晓光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再说了,这里毕竟已经发生过了凶案,而且凶手在这里遭遇到顽强的抵抗,最终落荒而逃,凶手在此继续作案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李晓光自我安慰道。

    “好吧,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里你无论如何也要挺住,我会快去快来的!”说完蹬上一直停在路旁的借来的自行车,象一发出堂的炮弹向前射去。

    李晓光大老远就望见黑黝黝的马路上,一个人影从马路的这一边到那一边画着“之”字前进。这令他松了口气,至少那家伙没有倒在大马路上,或者倒在某个黑暗的草丛中酣醉不醒。

    当他走到近前时,那家伙依旧继续走着“之”字,丝毫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走到那家伙的身边,与他并肩前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情况?”

    ……

    他大力拍了一下那家伙的肩膀,“嘿,老兄,你还好吗?”

    那家伙打了个趔趄。“……啊,哦,我没事,挺好的。”

    至少声音听上去还算清晰。

    “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没有,哪能呢!”

    “那,厕所那边有没有去巡一下?”

    按规定,他们沿着大路巡逻几圈后,必须到厕所四周转转,包括到里边看看。

    “……这个……还没有……”孙志强支支吾吾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那,我们现在过去转转?”

    “行。”

    孙志强步履沉重地跟在李晓光身后,沿着煤渣路来到了女厕所入口处。

    “有人吗?”

    “有人吗?”

    ……

    “看样子里面没人。咱们进去瞧瞧!”李晓光说着,一边探头探脑往里走,一边大声喊道,“我们是巡逻的民兵,我们进来了!”

    厕所里空无一人,这让两人大大松了口气,孙志强嘟嚷了一句,“我跟你说过没事的。”

    两人出了女厕所,正打算沿着煤渣路折回大路,这时李晓光决定乘胜追击。他指了指厕所的西面,“要不,咱们再往那儿瞧瞧?”

    “行啊,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拐到了女厕所的西面,把手电筒对着那片黑梭梭的荒草地来来回回扫射。

    “没有什么可疑情况,对吧?”孙志强侧过身去对李小光说道、

    “嗯。”李小光点了下头。

    接着,他们又把手电光对准了厕所与荒草地之间的泥地。他们的手颤抖了起来,手电的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中狂乱地跳动着。

    “哦,不!”

    “天哪,天哪……”

    两人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抓起哨子狂吹----那是遇到紧急情况时的对策,通过哨音发出警讯,因为那时候人类还没有发明手机这种东西。

    哨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异常凄厉、刺耳。

    厂民兵、警方以及厂保卫处的人马迅速向发出哨音的地点聚集。

    警方最先赶到现场,他们在现场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把厂民兵以及保卫处的人马挡在了警戒线外,只有宋程被允许进入警戒线内,当然,还有那两个发出警讯、本来就在警戒线内的家伙。此刻他们的嘴里仍然含着哨子,似乎随时准备发出警讯。实际上当大队人马赶到时,他们仍旧口衔哨子狂吹不止,而哨子早已因为浸透了他们的口水而发出暗哑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奔赴现场的民警由陆之青带队,包括三名刑警和四名刑侦技术人员。

    为了跟凶手抢时间,专案组的其余民警也都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去把守杏湖塘小区的三座大门,一方面是要阻止凶手逃跑,另一方面是盘查每一个进入工厂的人。另一部分民警去宿舍区挨门挨户搜查可疑人物。

    为了避免破坏可能出现的犯罪痕迹,民警们走在煤渣路外侧的泥地上,用手电筒照亮脚下的地面,小心翼翼地向犯罪中心靠拢,呈扇形矗立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十几支手电齐刷刷地射向地面上的一团黑影。

    那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女性,身体向左侧躺着,双手高举过头扑在地上,右腿膝盖向上缩在腰部附近,上衣掀起露出一截耀眼的白色。死者的嘴里胡乱塞了一团枯草,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犹如一撮乱糟糟胡子,显得十分诡异。

    陆之青脚上套着纸袋趋近倒卧的女子,用手指压住女子的颈动脉,发现摸不到脉动。他又将手电筒的玻璃罩靠近女子的鼻端,玻璃罩上也没有出现雾气。

    “人已经死了。”陆之青说完对梅申挥了挥手,让开了场地。

    刑侦技术人员脚上套着纸袋进入了场地。高鹏、宋晓军等人一阵拍照记录过后,梅申把被害人翻了过来。只见她满面血污,脸上伤痕累累,肿胀得像馒头,根本无法辨认相貌。尸体头部右侧的地面上有两颗牙齿,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犹如死者悲愤的眼泪。

    他扒了扒死者的眼皮,又捏了捏她的下颌,抬头望着陆之青道:“尸体还没有出现僵直现象,死亡时间不长,估计在一个小时之内。准确的死亡时间还要等验尸结果。”

    由于照明设施不足,陆之青担心会破坏痕迹物证,因此决定等天亮再进行全面的现场勘查。他指派人看守现场,自己跟两位民警带着面色惨白、筛糠不止的李晓光和孙志强回专案组大本营。临走前,他吩咐梅申等人等候局里的法医到来,并要他注意保护好现场。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叮嘱道:“移动尸体时,不许他们一窝蜂涌上来,也不能让他们把担架放在可能出现犯罪痕迹的地方。”

    陆之青让人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放在李小光和孙志强面前,从烟盒里抖出两支烟递给他们。在亮堂堂、暖融融的屋子里,两人仍然不住地颤抖。

    “现在,请你们详细叙述一下今晚巡逻以及发现凶案的经过。”陆之青道。

    一开始,两人只顾低着头谁也不说话,接着,两人好像竞赛似地抢着批判自己,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不断地给自己上纲上线,好像那是天底下顶顶重要的大事。

    “你们两给我住口!”陆之青沉声喝道,生气地掐灭了才吸了几口的香烟。“检讨什么的作为总结教训确实有必要,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最迫切的事就是了解案情。前面两起案子现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起案子至少你们是尽量保护了现场,使得警方有可能获得较多的有用信息。你们两还是这起案子的目击证人,又都具备一定的常识,你们的证词将有助于案件的侦破。所以,你们两抓紧时间给我用心说说今晚的情况,别光顾着伤心、内疚、后悔。明白吗?”

    两人不住地点头,接着是大口喝水、大口吸烟,就连一向只是象征性地抽上一两口的李小光,也一口接一口地吞吐着青烟。在开口之前,他们需要镇定一下情绪。

    陆之青让他们自由发言。

    李晓光主述,孙志强补充,点点滴滴地述说了事发前前后后的过程。

     警方根据李晓光和孙志强的证词,构建了一个清晰的时间序列:

    十一时三十八分,李小光单独巡逻,未发现女厕所内外有任何异常;

    十一时四十分,孙志强回到执勤岗位上,孙、李二人在煤渣路与纵二路相交处交谈,没有发现厕所方向有任何异常响动,也没有看到有女职工去厕所;

    十一时四十五分,李小光离开执勤岗位,孙志强单独巡逻,不能清楚地说明巡逻情况,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女职工去到厕所,但肯定自己没有去女厕所西面巡逻;

    十二时十二分,李小光返回执勤岗位,孙、李二人沿厕所四周巡逻;

    十二时十三分,发现被害人。

    这两个人一心想戴罪立功,丝毫也没有撒谎的企图,民警们只考虑他们对情况判断的准确与否。他们认为,李晓光处事谨慎且心细如发,这个时间序列基本上是准确的。

    根据这个时间序列判断,凶案最有可能发生在十一时四十五分至十二时十三分之间,这也是职工们上厕所频率最高的时段。虽然孙志强一直沿着巡逻路线往返不止,但他实际上处于醉酒状态,只是机械地来回走着,压根儿谈不上是在巡逻,不仅忘了要到女厕所及其附近巡逻,也无法说出那个时段是否看见有人去厕所,更不用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因此,即使那时有人去了厕所,他也未必意识到。

    民警们根据前两起案子所获得的资讯认为,凶手很可能在作案前至少十分钟以上便潜入了案发地点附近守候,并一直在观察民兵们的活动情况,甚至很可能听到了孙、李二人的争执(如果凶手仍然把那片荒草地作为隐蔽场所的话),以他的冷静和狡猾,不大可能会把一个神智不太清醒的民兵放在眼里的。

    陆之青通过警用对讲机告诉负责在宿舍区搜索嫌疑人的洪建阳,让他把重点放在上白班或常白班的、当天夜里十二点钟以后,尤其是十二点十分以后回到宿舍、且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身上。

    当晚,警方逮捕了十六名嫌疑人。

    陆之青让梅申等人给李晓光和孙志强二人取了鞋印,以便跟犯罪现场的物证痕迹区分开来。

    我雷霆震怒,他简直无法坐在办公桌旁考虑生产大计。

    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时不时跳起来对着空气怒吼:“简直是把杏湖塘小区当屠宰场了,扔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已经是两死一伤了!混蛋,没有人性的混蛋!”

    不一会儿,他又跳了起来,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陀罗般打转转,嘴里嘀咕着:“为什么是杏湖塘小区?为什么?三线建设项目又不止我们一个,重型机床厂、发电厂、纺织厂,难道不都是重要物质?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坐下还没五分钟他又抓起电话大吼着找宋程。宋程这时候当然不可能安坐在办公室里,他便气急败坏地让人去把他找来。

    他瞪着宋程,语气不祥道:“这七十来号警察,一百多天的时间,怎么就对付不了一个凶手呢?凶手再猖狂他也是个人吧?”好像宋程应该为警方至今未能破案负责。

    宋程盯着桌面,避开他虎视眈眈的目光。“是啊,确实令人着急啊!”

    “那你对迟迟破不了案,有什么想法吗?”我不依不饶。

    “这个,我也一直在思考,不知道对不对……”

    “少罗嗦!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跟我耍什么外交辞令!”

    “这个,我一直在想,警方的工作不能说不到位,可是虽然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但最终都被释放了;鞋印和自行车轮胎印本来是十分有力的证据,可是却没有因此跟任何嫌疑人联系上。会不会是侦查方向有问题?也许凶手并不是我们厂的职工……”

    “有根据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