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茶聚

    更新时间:2018-08-07 18:56:17本章字数:3011字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胤禛对李心莲的惩罚也传遍整个贝勒府。虽说他并未收回李心莲总理内务的权利,但李心莲此时已经不敢再出来,走到哪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她把自己给拘禁在那方小院里,成日守着弘昀,其他万事不理,又惹来胤禛一顿教训,终是抵不过那糟糕的情绪,生起病来。

    这一下,府内各管事没了方向。胤禛公务繁忙,顾不上家务事,年侧福晋年轻又初来乍到,实在也不是个管事的好人选。就在大家满头满脑焦急的时候,福晋终于在久病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年馨瑶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与胤禛幼年成婚,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乌喇那拉氏舒兰。

    她记得那是一个雨罢方晴的早晨,花园里的花瓣上缀满了露珠。她携了钮钴禄瑾玉一同在花园散步,一边赏着秋菊,一边说笑着。还未走到荷塘附近,就被一个孩童撞了满怀。

    “哎哟,弘时阿哥可小心着点,别摔着碰着了。”钮钴禄瑾玉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孩童的身份,忙在一旁扶住他。

    年馨瑶被这个年方八岁的男孩狠狠撞了一下,吃疼得紧,听见瑾玉的话,也不好埋怨什么,只好自己默默受着,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防止他重心不稳再次摔倒。

    谁知弘时却拼了命地甩开她的手,顺带还重重地推了她一把,若不是身后有晓月眼疾手快的扶住,年馨瑶铁定摔得非常难看。

    “弘时,不得无礼。”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弘时一听见这个声音就像打了霜的茄子顿时蔫了下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他没精打采地行了个礼。

    年馨瑶和钮钴禄瑾玉大惊,忙退到一旁,也跟着向来人行起礼来。

    “年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钮钴禄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福晋乌喇那拉舒兰语气并未改变,还和方才一样,平淡冷漠。

    “起吧。”

    “谢福晋。”

    年馨瑶抬起头,望向这个从未谋面的福晋。只见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绣花镶边旗装,头上饰物很少,只一朵暗红色绢花,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浑身透着股漠然的气息。她不过才三十二岁的年纪,却苍老得如同四十几岁。

    难道因为儿子弘晖的离世,将她打击成如此模样吗?

    年馨瑶突然明白为何强势的李心莲会一病不起,这母子情谊,任凭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无法割舍的。

    “弘时,给两位姨娘请安。”乌喇那拉舒兰教导弘时规矩,却又换来他的一声冷哼。

    年馨瑶见场面有些僵持,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弘时阿哥怕是撞疼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兰并没有理会年馨瑶,对着弘时一字一句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弘时看来是有些惧怕这位嫡母的,现在又是他不对在先,只好顺从嫡母的意思,草草给两人请了安。

    “年侧福晋好,钮钴禄格格好。”

    他的话音刚落,乌喇那拉舒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回房去,将弟子规抄写三遍。”

    弘时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望着严厉的嫡母,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没精打采地往回走。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年馨瑶一眼,显然是把这位新姨娘给仇视上了。

    众人目送弘时和他的丫头嬷嬷们浩浩荡荡离开花园,乌喇那拉舒兰这才转头对年馨瑶说:“妹妹来了也有段时日了,生活可还习惯?”

    “回福晋的话,妾过得很好,劳烦福晋挂心了。”

    “那便好,我久病初愈,精力也是有限的,若是何处处置不周,你尽管提便是了。”

    年馨瑶看了眼钮钴禄瑾玉,小心翼翼地问:“福晋,可否让钮钴禄格格搬来与妾同住?青涟阁院子大,就我一个住在里面也怪冷清的,钮钴禄格格住过来,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已经放了好久,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乌喇那拉舒兰有些诧异,抬头望了年馨瑶一眼,当即答道:“这本不合规矩,不过你既想找人相伴,那也未尝不可。就这么办吧,钮钴禄格格回去收拾收拾,若是缺了什么直接告诉兰芝嬷嬷便好。”

    年馨瑶喜上眉梢,称得那张俏脸比花还娇。

    当舒兰领着下人从容地离开花园时,钮钴禄瑾玉还在为年馨瑶的提议发愣。

    年馨瑶非常急切,拉着她就往回走,“姐姐,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妹妹,这样好吗?青涟阁是贝勒爷赐给你的,我搬过去,贝勒爷若知道了,定会怪我没规矩的。”瑾玉非常担心。

    “哎呀,姐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贝勒爷一定不会怪你的。”

    见着年馨瑶如此兴高采烈,钮钴禄瑾玉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直嘀咕,希望这次别又被年馨瑶连累了才好。

    两人带着各自的丫头整整忙碌了三日,这才将瑾玉的房间布置好。她住在青涟阁东侧院的厢房里,离年馨瑶的寝室倒也不算太远。

    后来,胤禛知道此事也没什么怪罪,反而将钮钴禄瑾玉唤来,三人一同用了晚膳。他瞧见年馨瑶开心的模样,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对这样的安排越发满意起来,当晚就留在了瑾玉的房中。

    府内妻妾众多,之前又是李心莲专宠,瑾玉嫁进来侍寝的机会屈指可数,胤禛已经很久没有宠幸过她了。没想到这才搬来没多久,就有了侍寝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年馨瑶非常得意,觉得自己成全了瑾玉的念想。而瑾玉却没那么开心,反而觉得这是胤禛看在年馨瑶的面子上才会如此。她的夫君眼里从来就没有她,这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念头。

    不过也好,若能有个孩子傍身,也是一件幸事。她想着,配合着年馨瑶的打趣,羞涩地低下了头。

    秋去冬来,初冬的风带着瑟瑟的凉意。

    年馨瑶已经习惯了四贝勒府的生活,与钮钴禄瑾玉二人和睦相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胤禛时常会来她这里坐坐,一起用晚膳,聊聊天,晚上有时也会在她屋里歇息,却一直守着君子协议,不越雷池半步。不过,她倒是越来越习惯胤禛的怀抱,那暖和的体温令她一夜安眠。

    她最喜欢的还是胤禛的书房,午饭后,钮钴禄瑾玉回房午睡,她便自己跑去书房,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如果遇上胤禛在家,两人还会品茗对弈一番,她的棋艺在胤禛的指点下长进了不少。

    这一日午膳后,她又照惯例去了书房,却在那里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十三阿哥胤祥。

    胤祥显得有些颓然,胤禛正在开导他,见年馨瑶推门而入,顿时停了下来。

    “对不起,贝勒爷,妾在门外没看到高公公,不知道贝勒爷和十三爷在里面,妾这就出去。”她慌忙准备退走,却听见胤祥阻拦道:“小嫂子别走啊,我和四哥也没说什么要紧事。”

    年馨瑶望着胤禛,见他也点点头,这才放松下来。

    胤祥于她来说也不是陌生人,因为与胤禛关系密切,自然接触也较多,她颇欣赏胤祥那样洒脱开朗的性子。

    “四哥,你说的我懂,我知道了,不会往心里去的。”胤祥就着刚才的话题给了胤禛一个保证,神色又恢复成满不在乎的模样,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空杯子。

    年馨瑶既然不走了,于是干脆走到茶桌旁烹起茶来。

    “四哥,你还真是艳福不浅,每天有个美人儿给你烹茶解闷儿。我就惨多了,家里那群婆娘只会吵吵闹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消停。我看,干脆我搬你府里住着得了。”

    胤禛笑了笑,对于胤祥调侃自己和年馨瑶的言语不置可否,这也就他敢说这样的玩笑话,若换成别人,铁定会被冷面四贝勒给记恨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年馨瑶可没有自家夫君那么淡定,顿时羞得俏脸通红,她望着胤祥,想解释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别听他瞎扯,没一句正紧的,前些日子还说寻了位红颜知己,下了朝就往人家那里跑,只怕住到我这来只是个幌子,真正想另辟别院金屋藏娇吧!”

    胤祥没想到胤禛会提到这事,脸色也是一红,嘴角微微含笑,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他望着年馨瑶出了一会神,随即笑容转为苦涩。

    他这是怎么了?年馨瑶望着胤禛,示意他注意看胤祥的表情。

    胤禛摇摇头,直接问道:“怎么,人家美人儿不喜欢你?”

    胤祥回过神来,忙打起哈哈:“是啊,是啊,人家不喜欢我,这可怎么办呢?”

    “十三爷如此俊朗潇洒,又哪有姑娘小姐不喜欢的呢,兴许是人家害羞吧。”年馨瑶认真地安慰道。

    “哈哈哈哈。”胤祥大笑起来,“我的小嫂子,你还真是好骗啊。还有,你竟然当着四哥的面夸奖别的男人,回头四哥该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