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3、空亡屋

    更新时间:2018-08-08 00:41:21本章字数:3647字

    好神奇的感觉,就像这具躯体并非是我自己,但水流划过皮肤,裹挟着泥沙,那种撕裂的痛感,却又非常真实。以前只有在梦境中,才有过这种体会!

    说句题外话,我一直不知道,那晚跟我在洗手台上嘿咻的,到底是郭襄,还是郭襄的镜像人!

    不知道被移动了多长的距离,周身被水包裹的触觉突然消失,小板床也停止运行,那四只手松开,整个身体被惯性甩了出去!

    啪嗒!我落在一堆什么东西上,软乎乎的,睁开眼睛,啊!泥沙什么的糊了一脸,差点流进眼睛里!我随手摸到一张软乎乎的东西,把脸上的泥沙抹掉,又将鼻子里的泥沙喷出去,呼吸恢复了!

    缓缓睁开眼,这是哪里?天花板上灯光很刺眼,我揉了揉眼睛,看向我被丢出的方向,仿佛是一道水墙,跟瀑布似得,但里面的水几乎是静止的。我还在躺着,正要起身,只见一个什么东西跟炮弹似得从瀑布里飞了出来,直飞向我这边!

    我赶紧翻身,噗嗤!那东西落在我躺的位置,是个人!是个女人!一丝不挂的女人!

    而她的身下,则躺着更多的人!都是赤条条的,看起来足有几十个!我感到一阵凉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有衣服,而且都是伤痕,肯定是在高速的水流中被泥沙给刮的!

    这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呢?我扳过她的脸,用手里的东西擦掉她脸上的泥沙,卧槽,这不是那个张嘉琪么!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手里拿着的哪个东西,很脏,软软的,上面带着一层血迹,好像是……是皮!我把张嘉琪的身体拖下人堆,她的下面,也就是我刚才躺着的位置,是另一个女人,体态丰满(怪不得刚才摔在上面觉得很舒服),腹部被河里的小石子给刮开了一大片,伤口不深,正在往外溢血,跟刚被剥了皮的狗似得!

    伤口呈梯形,我把手里的皮展开,放上去,严丝合缝!

    啊!好恶心!我是用人皮的正面给郭嘉琪擦的脸,但刚才给我自己擦的时候,用的是背面,现在感觉脸上黏糊糊的,肯定都是这个女人的血!

    恶心完了,我拍了拍郭嘉琪的脸,想把她叫醒,但是没有反应,我把手指探到她形状好看的鼻子下方,没气了!我又探那个缺失肚皮的女人,也没气!又换一个男人,还是如此!

    难道这些人,都死了么?

    嗖!又有一个身体从水墙那边飞出,压在了女人身上,是个壮硕的年轻男子,我摸了摸他的颈动脉,也是一具尸体。他们怎么死的,都是淹死的么?

    为何我却没事?

    可能因为我是本体,而非镜像人的缘故?如果是的话,那么跳水救人的小伙子们又去哪儿了?正琢磨着,只见尸体堆耸动了一下,一只血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有活人!我赶紧搬开上面的尸体(期间又从水墙飞进来一具),把下面那个家伙给拽了出来!

    是个男人!

    “哥们,怎么样,没事吧!”我捶他背,帮他把气管里呛的泥水吐了出来。

    “咳!没事儿,哎呀妈呀,我草你妈呀!”男人看见身边的尸堆,吓得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缩向墙角,听口音是东北人!

    他看了看尸堆,又看我一眼,再次惊叫:“草你妈啊!你是人是鬼!”

    我身上遍布尸斑,跟死人无异,他这个反应很正常。

    “……我他妈是人!”

    草你妈好像是这货的口头禅,听起来不是在骂我,男人看向我地上模糊的影子,缓了缓,终于镇定下来:“这是哪儿?”

    “我他妈哪儿知道啊!”

    这个房间大概有一百平方,方方正正,除了这堆尸体,什么都没有,一边是水墙,另一边的墙上,有一道门,另外两边则是白色墙壁,头顶天花板很高,半透明,灯装在天花板的上面,光线非常足,比正午的阳光都足!看起来像是个实验室!

    “你叫啥?”男人问我。

    “夏朗,你呢?”

    “王君阳。”

    这时,尸堆里又有人求救,王君阳缓过神,帮我一起清理尸体堆,先后又拽出四个男人来!六个壮硕的大老爷们赤条条地面面相觑,基情四射的感觉木有木!我虽然不是当中最高最壮的,但那玩意的个头,帮我争回些许颜面!

    “啊!”伴随一声如婴儿初啼般的尖叫,水墙里,直接飞出来个张牙舞爪的人,落在尸堆里就开始扑腾,喊救命!

    是个女的!身材白皙而又极好,看得我都有点起反应!但我毕竟是个纯洁的人,马上从尸堆旁边捡起唯一一块破布(看起来像是谁的牛仔裤残片)盖在了这妞的下面。妞惊恐地看着我们几个,一手扣住那块布,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然而,她胸太大,并不能完全捂住,这样遮遮掩掩,诱惑力反而更大。

    咦?我仔细一看这妞的脸,不禁脱口而出:“张嘉琪——别怕,我是人!”

    我见她看见我的脸,瞳孔放大,赶紧解释!

    “你,你怎么认识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张嘉琪说。

    “你怎么也跳下来了?”我反问道。

    不待她回答,我已经明白了大概,她肯定是看到自己的镜像人跳水,以为是她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之类,才跟着下水想把她救上来。她看我当然眼熟,因为在岸上我站在她的镜像人身边时,我俩曾经隔岸对视过一眼。

    “你好,美女,我叫王君阳!”王君阳轻轻推开我,用充满磁性的普通话说,并向张嘉琪伸出手,张嘉琪犹豫了一下,把捂着下面那块布的手交给了帅比,夹紧双腿,反正都没穿什么衣服,她是女孩,有稀疏的森林遮挡,这样其实也不算走光。

    王君阳拉起张嘉琪,把她拉到身后,严肃地对我们几个说:“你们谁都别想对这女孩胡来!想欺负她,先过我这关!”

    说着,他还弯起手臂,展示一下壮硕的肱二头肌!张嘉琪感动坏了,眼里流露出十足的仰慕之情!我瞥了一眼王君阳下面蠢蠢欲动的小蝉蛹,不禁哑然失笑,都尼玛这个时候,还装比,英雄救美啊!先想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再说!

    但我没有开口,毕竟都是活人,保持团结比较重要。

    水墙不再飞出尸体,估计都装进来了,我大概清点了一下尸体数量,七十到八十具,与跳河人数基本一致。

    “你们在这儿自娱自乐吧,我得走了!”另一个年轻人说着,走向那扇门。

    “哎,别冲动,门后面说不定有什么!”我提醒道。

    “切,难道还有鬼不成!”年轻人撇了撇嘴,伸手推开门,结果,身子一下子被“吸”到了门那边,门又关死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都没看见门那边有什么东西!

    “啊!”张嘉琪惊声尖叫,连护着胸的手也放开,两手都捂住自己的嘴,王君阳转过头,将她搂进怀里,小声安慰着!

    趁人之危,惺惺作态,真恶心!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又一个家伙说着,走向那面水墙。

    “小心!”我再次提醒。

    “呵呵,难道这边也有鬼不成?”那家伙不屑地说,把手试探着伸进了水墙里。

    嗖的一下!就像尸体飞出来一样,他的身体又被水墙给吞回去了!

    涟漪过后,水墙恢复平静!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我灵机一动,抱起一具尸体(上帝啊,我虔诚地向您祷告,请原谅我这种行为,阿弥陀佛!),移到门边,把尸体靠在门上,然后,后退一步,同时起脚,踹向尸体的后腰!

    门被尸体撞开,我赶紧躲到一边,防止被吸进去,但奇怪的是,尸体并未消失,而是趴在了门口,那扇看起来像是木质的门卡在尸体的腿上,好像没有什么吸力嘛!我透过门缝望过去,只有白色的墙,是个空房间,对着这扇门的另一边的墙上,还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我刚要试着进去看看,耳畔隐约传来一个声音,很耳熟!

    嘎哒哒、嘎哒哒!是铰链的声音!

    铰链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难道是在朝这边延伸么?

    “什么声音?”一个家伙问,他们也都听见了。

    我没法三言两语向他们解释,感觉有危险在迫近,下意识地离开门口,后退到尸体堆旁边。

    “咣当!”那个房间里传来撞门的声音,随即是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一个家伙喊着,冲向门口,推开了门,踩着尸体进去了!

    “啊!救——”那人一声惊叫,便没了声音!

    “杀!”一个低沉得不像人声的声音。

    不好!我赶紧往水墙那边退去,宁可被重新吸进河里,也比被对方弄死强啊!

    咣当!还没跑到水墙边,这个房间的门也被撞开,三个全身甲胄,脚上戴着脚链的青面人闯了进来!鬼脸啊!长得比我现在的样子都惊悚!

    “杀!”领头那个盔甲人举起手里的大号斧子,上面还滴着血!

    我纵身跃进水墙,马上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了进去,但还没等我庆幸逃过一劫,迎面而来一双大手,抓住我的肩膀,又把我给原路推了回来!

    尼麻痹!我第二次飞出水墙,刚好撞上张嘉琪,把她扑倒在尸体堆上!

    噗得一声!我的余光瞥见,王君阳已经被盔甲人拦腰砍成两截!

    剩下那俩家伙,居然勇敢地扑上去,妄图与盔甲人搏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打得过!

    “想活的话,装死!”我低声对身下的张嘉琪说完,马上闭眼,把脸贴在张嘉琪的脸上。

    噗!噗!

    其中一具尸体扑在我后背上,我纹丝不动,但身下的张嘉琪全身都在颤抖。我的左手正跟她掌心相对,也被尸体压在下面,便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画圈,安抚着她。张嘉琪慢慢适应了这种状态,渐渐平息下来,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我为不暴露目标,调整呼吸,跟随她的节奏,她吸气,我呼气,她呼气,我吸气,这样从我上面看,几乎看不出来我们的身体在动。

    好样的!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看见同伴被活生生腰斩,估计都得尖叫不已!

    吱扭、吱扭,我微微睁开眼,从睫毛缝隙看向门口,又进来了一队身材矮小的盔甲人,一个个也都是面目可憎,它们没有拿武器,而是每两个人推着一台平板车。

    打头的两个矮盔甲人停车,吃力地抬起一具尸体,丢在车上,又抬起一具装车,先后装了五具,然后,一个矮人倒拉着车,另一个矮人扶着尸体,出了门口。

    后面一组矮人上前,继续装车,第三具的时候,轮到我了,我任由它们摆弄,上了平板车,被推出房间的时,余光瞥见,张嘉琪软塌塌的身子,被装到了下一台车上。

    这是要推我们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