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这或许就是宿命

    更新时间:2018-08-07 22:06:40本章字数:2173字

    葛云立丢下沈妍冰和钟启明,阔步走进火锅店,沈妍冰追进去,喊道:“葛经理,你等等!”

    “我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清楚吗?”葛云立的态度冷冰冰,忽又回到了沈妍冰刚入职时的状态。

    沈妍冰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复杂化,善变且充斥着不确定性,这段时间以来,她完全把葛云立当作朋友、当作大哥哥;然而,事实却很残酷。她突然又记起了父亲屡屡在梦境中对她的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沈妍冰目光坚毅,看不出失业的落寞,她冷冷的说:“有钱钱交接,没钱话交接。既然我暂时还不出你的钱,手续还是要的,我给你打一张欠条!”

    “你随意啊,我无所谓!”葛云立继续往前走,沈妍冰紧随其后,无数双好奇的眼睛,追踪着他们的身影。

    ……

    钟启明扶起自行车,推到一边,心中替沈妍冰鸣不平,心想:这样没有人情味儿的老板,不值得替他卖命,早走早好,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至少,不会这么辛苦,也不会受气!

    左等右等,沈妍冰还没有出来,钟启明的心中不免涌起担忧,他把车支起来,走到门口,朝里张望,门迎小姐方才看到他跟葛经理争执,知道他是跟沈妍冰一起来的,并不招呼他。

    不过,钟启明的颜值很高,门迎小姐还是忍不住悄悄的打量他,在心中赞叹:哇,好有型的帅哥!

    钟启明左思右想,还是忍住没往里闯。一来,在里面横冲直撞不一定能找到沈妍冰,反而显得很没有礼貌;二来,他怕给沈妍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

    经理办公室,葛云立坐在办公桌后面,若无其事的翘着二郎腿,心中却异常拥堵,他不肯,也不愿意对沈妍冰说出真话。

    唯有葛云立自个儿清楚,开除沈妍冰,纯属临时起意,与钟启明密不可分。从见到钟启明骑自行车驮着沈妍冰,她的手放在他的腰间的时候,他就闻到自己的胃里不断的冒着酸味。

    当时,葛云立看到的只是沈妍冰和钟启明的侧面,先入为主的认为眼见为实,着实被惹恼了。此刻,葛云立感觉酸味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来越浓,遍布全身。

    错已铸成,葛云立不愿意表露心迹,更不愿意挽留,人生就是如此,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来来去去,分分合合;兜兜转转又会相遇的人,才是有缘人。

    沈妍冰弯腰伏案疾书,只听见刷刷刷的声响,一颗颗汉字落在白纸上,组成了四分之一篇幅。落款的下方写上年月日之后,沈妍冰抬起头来,伸手将纸张放在葛云立面前:“葛经理,你看一下,这样是否可行?”

    葛云立看都不看一眼,冷言道:“你说可行就可行!”

    “那好,你把欠条收起来,我告辞了!”沈妍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葛云立望着沈妍冰离去的背影,关门声将他的目光和心,震得同时抖动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有他在,你不至于露宿街头;希望我们之间的缘分,不会止于此——

    ……

    沈妍冰穿过火锅店大厅,所过之处,同事们各异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各种幸灾乐祸的话灌入她的耳廓。她在心中冷笑,人生就是一场虚伪的戏,戏里戏外,分不清何时才是真实的自己。

    沈妍冰跨出火锅店的大门,钟启明迎上前去:“你终于出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钟大夫,请回吧,今天谢谢你!”沈妍冰说了道谢的话,兀自朝火锅店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去。

    钟启明推着自行车,跟在沈妍冰的身后,沈妍冰停下脚步,很不客气的瞪着他:“钟大夫,你是不是也需要我给你打一张欠条?”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不安全,毕竟天色不早了!”钟启明慌忙解释,沈妍冰面若冰霜:“我是成年人,不需要保镖,再说,我也雇不起保镖,请回吧,别让我感觉自己很无能,失去活着的勇气!”

    “那——那你自己保重!”钟启明实在是不敢再跟着沈妍冰,怕她真的做出过激的事情,毕竟,她今天遭遇的打击已经够多了。

    沈妍冰看着钟启明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这才转身迈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顿感全身乏力,提不动脚步。

    ……

    钟启明走到大路上,心中放心不下,躲在角落里静静的等待。他感觉自己的举动,有点儿像是小时候养了宠物,总是放心不下,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睁着眼睛看着它。

    钟启明思索着该如何去帮助沈妍冰,她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张开尖利的芒刺,把自己包裹起来,以求自我保护。

    以一名大夫专业的目光判断,沈妍冰的身心一定受过重创,究竟是怎样一种经历,使得她成为目前这样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任何人?钟启明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沈妍冰的本真性格,原本不该是这样。

    ……

    沈妍冰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动作尽量轻缓,不惊扰别人休息,她把蠢蠢欲动的泪水,硬憋在心里。

    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没有人送行,也无人作别,独自来独自去,沈妍冰形单影只的走在巷子里,泪水肆无忌惮的挥洒而出。今夜又该栖身何处?经过那天的惊吓,大娘家自是不敢再去,更何况老人还在医院里;医院里也不能去,怕老人家为她操心。

    为了撑过难熬的夜晚,收拾行李的时候,沈妍冰特意裹了厚重的冬衣在身上,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感觉由内而外的寒冷,不,那不是寒冷,是令人窒息的心的荒凉。

    ……

    望着沈妍冰拖着行李箱艰难的走在路上的落寞身影,钟启明推着自行车,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

    钟启明理解沈妍冰的内心需求,这样的时候,她需要把自己隔离,静静的、静静的思索,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扰她的内心世界,令她仓皇而逃;或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走累了,沈妍冰在街边的路沿席地而坐,钟启明恍然大悟,那天夜里看到一个女孩深夜坐在路边,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事情,那个女孩,就是沈妍冰。

    钟启明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他和沈妍冰渐渐拉近,最终牵系在一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