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该怎么办?

    更新时间:2018-08-07 21:55:35本章字数:2044字

    牛柳轻蹙秀眉,细指一下下戳着屏幕;方继辉调整坐姿耐心等着,她手腕上居然有半个鞋印,够勇敢的,换一般小女生遇这事,肯定吓得躲远处去,她却不躲,以至于受伤。

    牛柳把手机递给方继辉,“您先去忙吧,我不用陪!”

    方继辉看着屏幕上的字,带点无奈说,“等老牛回来我再走,你若想休息,直接忽略掉我就好。”说完这话,他心中自嘲起来,曾几何时轮到我低声下气哄小女生了!忽略我?向来是我忽略那些莺莺燕燕,牛柳,你是破天荒了!

    ……

    常默回公司,看着会议室刚被副总训完,那群脸上挂彩、身上挂花垂头丧气的司机,拉出主位的椅子,冷声质问,“是谁先动手的,谁打伤的那女孩?司机的女儿,给父亲送饭,却被你们打伤声带,往后能不能说话,都是未知!”

    原本肃静、弥漫着紧张气息的会议室,没开空调空气都冷凝了。

    见无人回应,常默大手狠狠拍在会议桌上,木质桌面发出闷响,“是谁,给我站起来!”

    看着缓慢站起的刘强,他掌握成拳,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鲁莽的混小子!

    常默冷脸问清楚来龙去脉,了解所有的细节后,再去想伤者牛柳,她若是轻伤还好办,现在失声了,就不好办。不管人家拿出怎样的态度,自己和打人司机刘强都得欣然接受,无条件配合。

    次日一早,常默带刘强到牛柳病房请罪,只有黄维娟陪着女儿。常默冷冷看一眼刘强,“黄医生,我带打伤您女儿的司机来道歉。”

    黄维娟微欠欠身,表情淡漠,冷眼看着刘强,“常总一句道歉说得何等轻松,牛柳才20出头,日后她若不能恢复发声,该怎样活?检查报告我刚看过,不乐观……”

    原本半睡半醒的牛柳,听到黄维娟的话忽地坐起来,双手抓着妈妈的胳膊用力摇着,眼睛瞪老大,其中的悲伤化成水流,如突降骤雨般倾泻下来,不是说能治好吗?不乐观,是什么意思?昨天妈妈是安慰我的,我真说不出话了,要活在无言的世界里!

    突醒的女儿情绪激动,清瘦的母亲手中东西被晃掉下来,她反手握着女儿手臂,“柳儿,别激动,你先躺下,好好听妈说话!”

    牛柳张大嘴巴,用尽全身力气都没喊出声,只换来撕裂的疼痛、和随止而来如开闸泄洪般更多泪水。她像条烈日下跳出水面的鱼,周身每个细胞都在苦苦挣扎。

    忽然,牛柳用力甩开妈妈的手,跳下床,全然不顾扎在手背上的针头,想自己到医生那要个真实答复。大力气,拽得天花板上的悬吊注射架,咣咣作响……

    崩溃的牛柳,被针管绊住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她伸手用力撕扯手上的胶布和针头。黄维娟一人之力已然无法安抚、控制住近乎癫狂的女儿。

    常默看牛柳像在暴风骤雨里拼命挣扎、振翅的蝴蝶般,迷失方向,陷在无边恐慌之中,急忙蹲下来,用男人的力气把她双臂按住,牛柳挥着溢出鲜血的白手乱拍乱打,情绪完全失控。

    无奈之下,常默只能将她禁锢在自己坚实的怀里,“小姑娘,你别激动,现在医学很发达,你的嗓子一定会治好,我带你去治!”

    牛柳失去活动空间,只能任命地靠在常默怀里流泪。这感觉、这味道?男人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识,她抬起梨花带雨的泪脸,这角度只能看到常默棱角分明的下巴、听到他咚咚咚有节奏,平稳的心跳。

    常默意识到牛柳在看他,低头凝视着她那双睁得大大的泪眼,笃定地点头,“相信我,你的嗓子一定能治好。我帮你。”

    昨天,带我离开打架现场的人是他,他救的我!而现在听他沉稳笃定的话,牛柳拼命挣扎的力气缓缓释放掉,只是盯着常默此刻深似寒潭的眸底,他说的是真话吗?

    黄维娟按铃叫来医生护士,医生看看病床上下乱七八糟的被褥、扯掉的针管兀自滴着药水,牛柳鲜红的血染在常默纯白衬衫上。

    医生低声对黄维娟说:“患者情绪不稳定,先注射镇定剂,不要再刺激到她。患者的情绪,直接影响未来治疗效果。”

    常默看着旁边护士把整针药水推到牛柳手臂里,才抱起她轻放回病床上。不到2米的距离,明明很瘦的人,常默却觉得移动一下都举步维艰,这感觉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未知的伤情,今天却是这个年轻生命未知的人生。

    黄维娟边给女儿盖毯子,边偷拭眼角;常默冷瞥刘强一眼,俯身去拾之前黄维娟掉落的东西,毕业证、优秀毕业生证书无声躺在水泥地面上,和被镇定剂安抚的牛柳,上下呼应着,常默感到如鲠在喉般难受。

    毕业证二寸照片里的牛柳,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柔美的笑,连她的眉眼上都透着灵动的笑意,和眼前死气沉沉的她判若两人。

    牛世龙推门进来,见到常默,动动紧绷的面部肌肉,“常总。”再看他身边那个30多岁的司机,牛世龙瞬间怒火烧上大脑,抬手猛然出拳朝刘强捶去,“天杀的,混蛋!”

    黄维娟闻声转头看向牛世龙,“老牛,够了!还嫌柳儿这不够乱!”

    牛世龙听老婆叫自己停手,硬生生把拳上没化解掉的力道捶在自己身上,“唉,我可真没用!”

    “牛师傅,对不起,是我对不住您,对不住您闺女!”刘强在旁边懊恼道歉。

    “道歉没用,你有什么话留着去法庭和法官、和律师说吧!”方继辉又阴魂不散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脸不羁的冷笑着。

    常默回身冷眼看看方继辉,不仅他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中年男人他知道,是全国十佳律师;那个衣着考究的老妇人是谁,干嘛的?

    方继辉轻挑剑眉走到常默身边,“常总来这么早,肯定还没去过公司,若再不回去亲眼目睹一下公司门口的热闹场面,恐怕呆会儿没办法回答记者提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