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章:老师的恩惠

    更新时间:2018-08-07 21:30:30本章字数:4872字

    命悬一线,慕素秋急忙甩开李月灵,一条左臂被尖锐的劲风平整的斜切而下,深红色血液洒落,混着脚下的泥土,被之前遗留下来的光热灼烧,散发着刺鼻起的气味。然而她心中却在万幸:“还好只是人模,只要不是伤到要害就没什么事!”

    李月灵心中惊急如焚,但咽喉却如嵌入了一块坚冰,冷硬的无法多言。

    空旷阴沉的工地犹如一片荒芜千年的坟冢。不计其数的鬼魂,此刻从地狱中里的乱葬岗苏醒,满含愤怨的在这里重生。阴风如刀,狂沙如瀚海,一只只新生的邪灵如黑色的闪电,要划破人间虚伪的光明。

    二女此时跌落在地,一大堆黑色的影子包绕上来,瞬息将她们吞噬。满足的尖叫着,锐利的震荡起一圈圈尘土。

    “宇翔...”慕素秋最后的声音也被黑暗淹没。地上的黑色越来越浓,天上的那双诡异的深瞳,阴森森的注视着这片地狱。

    蓦地,包绕成团的黑影突然如浪花四溅,一到虚幻飘渺的光线在地面上扭曲着跳跃而起,齿轮状的电光从他脚下波散开去,竭力与这片似乎无际的黑暗抗衡。

    “素秋同学你没事吧!”李月灵半跪着,一手抱起几乎昏迷的慕素秋,一手却握着白色的小型游戏手柄。

    慕素秋吃力的睁开眼睛,面前是红色张扬的头发,蓝色的紧身外套,粗壮有力的双腿间连着一条沉甸甸的锁链。拳皇中的八神,身披火焰护她们身前,睥睨着四周的黑暗。

    “暴走吧,八神!”李月灵低喝,腾出双手来回搓着按键

    八神周身瞬时炸开火色焰火,咆哮着迎向围攻而来的黑暗,脚下的闪电到卷起来,双手所到之处,毫不留情的撕裂所有黑暗与邪灵。尽管黑暗瞬间合拢,邪灵前赴后继。

    “这是怎么...”慕素秋不可思议的看着在身边操动游戏盘的李月灵。

    李月灵专注的看着键盘,目光不敢有丝毫转移:“我也不知道,自从那天哥哥离开后,我就发现似乎在我专注的玩拳皇时,人物就会影像具体化...”她的动作忽然慢下来...

    那天晚上,狼藉的客厅中只剩下李月灵和李广钟。

    二人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一起,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战斗。李广钟玩的不亦乐乎,大呼小叫,李月灵却明显心不在焉,握着手柄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栗,连招从来都无法发出。

    “玩就要有玩的心情!做什么都要有相对的心情,才能不辜负宝贵的时间。”李广钟忽然放慢速度,双手无力的垂下。

    李月灵一惊,急忙丢下手柄,抱着他忽然就要倒下的身体:“哥,你怎么了...别玩了,我们去休息,我给你热水。”

    李广钟挪动身子,稍稍把肩膀压住李月灵:“你明知我时间不多了...陪我打完这一局...这是最后一个人物了,我还没用好呢...”

    李月灵咬着嘴唇:“哥...”

    “再...再一下就好...”李广钟的手已经抬不起来,努力在李月灵怀中,用还有知觉的手指勾着手柄上的按键:“我...还没看到大招呢...”

    “K!O”屏幕被红色光幕爆满,绽出两个字母。

    李广钟满足的舒了口气,手指从按键上滑落:“我...赢了呢...”

    “嗯,哥哥...不论做什么都是第一...”李广钟的身体在发光,如水晶般的泡沫在她怀里溶解着。

    李广钟温柔的笑:“那么...按着惯例...这次我要惩罚你...”

    他的身体消失了,没有丝毫留下过的痕迹,手柄上的温度也冰冷的吓人。

    李月灵心头空荡如宇,啜泣着把手柄抱在怀中:“哥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还没说要怎么罚我,说啊哥,说啊说啊!你说啊!!”

    她疯狂的按着手柄,猛然,一道摄人的光亮从手柄中腾起...

    回忆突然再次被凌厉的红色刀刃斩碎。

    八神的身体,化作两截模糊的光烟,失落在黑暗中。

    “十方鬼谷,浮光屏!”慕素秋急忙祭起咒语,面前青色光屏一闪即逝,还未凝形已经支离破碎。但也挡下了来势凶猛的红光。

    “宇翔!”慕素秋胸口滚烫,抱着李月灵就地滚开,在如封似闭的空黑色空间中,绕着挖土机穿梭。

    慌乱中,二人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而慕素秋回头叫喊间,一缕发丝已被扯断。

    杜宇翔拿着离合器,瞳孔缩如针尖,剧烈颤抖着。那是恐惧的眼神,因为惧怕而诞生的表情。握着离合器的手,在颤抖。随着慕素秋的一声大叫,杜宇翔心神俱颤,浑身瘫软的坐倒在车上,离合器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二女已经再度被黑影包绕,慕素秋急忙翻身把李月灵压在身下,努力踢开压上来的邪灵。“嗤——”双腿终于也被血肉模糊的扯断。

    李月灵在他身下睁大了眼,极力要推开她:“素秋同学,放开我的双手,我用手柄...”说话间她也忽然一阵眩晕,近在咫尺的慕素秋她也看不真切。

    “你还没注意到,那个手柄召唤出来的人物,也是会消耗你灵力的,你根本不懂调理和恢复,会死的!”慕素秋手拂在她的脸上,不答应,背上的衣服连同皮肉已经被撕扯的血肉模糊。

    杜宇翔只是瘫坐着,一动不动。

    天空更加阴暗沉重。

    “结印,龙王阵!”一声长啸冲破鬼哭狼嚎,轰开黑暗的枷锁。

    远方一片青红色光焰如星丸泄地,刹那之间,整片工地掌爪竞飞。光焰奇迭出,扫荡开眼前所有阻碍,来到慕素秋面前。

    焰褪,一袭斑马纹的身影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慕素秋:“哎呀,这个情况还真糟糕!幸好我赶来了...”

    已经气若游丝的慕素秋,忽然来了精神,她从李月灵身上翻开,仰面看着眼前的男人,欣慰的一笑:“我还真想不到...你会横插一手。”

    戴着墨色眼镜的男人,西瓜子的下巴上布满了参差不齐的络腮胡子,上面还沾着一些鸡蛋黄。黑白相间的斗篷在猎猎阴风中纹丝不动。

    青红色光焰盘绕成一堵坚壁,任外面黑暗的冲击如何猛烈,也无法撼动它一丝一毫。

    “冲陷,龙王阵!”男人的身躯在坚壁外稳如泰山,脚下忽然升起直径大约五米的光柱,冲上黑暗的巅峰,一痕星芒叮咛有声,万剑齐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响,剑刃,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刺破着地上的黑暗,冲霄激越的光幕、如连山绝壑而起,扫荡天空的阴霾。天空的眼睛拼命的眨着,不愿这么轻易闭上,却似乎有别无他法。

    “不到一分钟...这里就被...”慕素秋浅笑:“你还真是...”

    “不是要清空这里了!而是正主要出现了...”男人随手一甩,弥天光影弹指间明灭消散。

    天空的黑暗急流勇退,在远处如瀑布倒灌下来,在远处汇集成一个点。地面上的邪灵也如同受到召唤,向着一个方向扇形回缩。工地须臾间恢复了原貌。

    “这位大胸美女,你带着这个胆小的小鬼,躲远点!这个家伙,可不是善茬!”男人手中的长剑泛着青涩光芒,一如龙鳞清澈,护手龙口吞吐,龙尾盘在剑柄上,如腾飞前的蓄势。

    李月灵也不管他的称呼有多别扭,满怀关心看着杜宇翔,见他仍旧发抖的坐在挖土机上,面色如常,而神情呆滞。心底全是迷惑:“你到底怎么了!”

    “扶我上去...”慕素秋虚弱地说。 她说的上去,不用看她的眼睛,也知道是在说挖土机上。她侧脸看着男人,困乏的笑道:“刀瑞,小心...”

    男人滑稽的笑:“这个称呼,还是你叫起来最亲切。”

    远处,所有的黑暗归于一点,那一点却是鲜红如血的苗条身影。黑云在她身周肆意蜿蜒,撞击蓬勃的黑色电影霹霹蹦蹦的闪绕着。长发拖地,如死水无波,看不见面庞,双手食指黑色指甲下,流淌着墨绿的稠状液体。地上被累积而成的液体,灼烧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天空的眼睛,也早已不见。

    “这里的灵魂里,唯独她怨气最深,难怪会把所有邪灵的愤怒都集合在一起了。”刀瑞手中的剑静静的躺着,漠视着层峦叠占的杀气。

    魅影身形塌地,就地一滚,又复凌空射起,“呼!呼!”如幻影残身迫击而来。

    “别动!”

    魅影扑空,肩上多出的手掌,已变为抓,轻轻抓着她的肩头。刀瑞比她还快:“啧,这个灵冲,。即使是慕素秋斩灵之力还在,一百八十招内也会被杀啊!”

    魅影两只手肘,电闪后撞。这一着出其不意,不料肘下一轻,她双肘已被一股螺旋之力冲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在空中急速打转。

    “原来你懂得一些架子啊,可惜了!”跳起,断龙之剑向着魅影腰间,优雅的弧线闪落。

    砍中了,却不是魅影。

    “宇翔!”慕素秋和李月灵齐声惊叫。她们以为杜宇翔已经没了力气,也就没有多想,李月灵刚抱着慕素秋走到杜宇向身边。战局已经逆转,杜宇翔也突然电光石火的窜出,斜横在刀瑞和魅影之间。

    杜宇翔重重的砸落在地,连着刀瑞的剑一并带了下来。

    “你不能杀她...”杜宇翔浑身骨头几乎散架,眼神坚定的看着刀瑞。

    刀瑞吁了口气:“是吗!”

    两道如剪的剑风,从他脖根两侧掠过。

    身后的魅影,已经化为三截,伴随着闷响不绝的怪叫,扭曲消失。杜宇翔大怒,一把抓住刀瑞的衣领:“她是枉死的,为什么还要杀她!”

    刀瑞拍着自己的衣领,吹平被捏皱的痕迹:“话说,你的脖子舒服吗?”

    杜宇翔一怔,感觉脖子又痒又疼,他顺手一抓,满手鲜血。他全身打了个突,放开刀瑞的衣领,踉跄而退。

    刀瑞上前贴着他踮脚说:“你果然没注意到,刚才你替她挡下那一剑,她却趁机要吸取你血液中的灵力。不过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对你的那一剑本来就是幌子...“

    杜宇翔双拳紧攥,忽觉嘴边冰凉,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嘴唇上:“素秋没有告诉你吗,邪灵没有为人时感情!她之前在火车道边杀得三个红衣女,都是那时和她一起陪酒的学生和招生老师。只是因为这是她死前最强烈的怨恨,因此她化为邪灵苏醒后,本能的要去泄恨,而不是她按着自己生前的意志在做事!”

    “你都知道?”杜宇翔惊异。

    刀瑞点头,把剑扣在背后:“刚才的怨气,那是因为坟地被挖,还没有投胎的灵魂化为因为得不到安息的怨气,化作邪灵。即使如此,最后还都是被她吞噬,可见她的怨愤远在坟地被挖之上。那样的她,你觉得还会怎样?”

    杜宇翔猛然忆起魅影瞬间抹杀亚楠和切断慕素秋手臂的场景,浑身因为颤栗起满鸡皮疙瘩。

    “而且你如果想确认,刚才为什么不变成斩灵,你在怕什么,在恐惧什么!”刀瑞一线天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之后,散射着刻骨精光,那不是质问的眼神,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杜宇翔默然不语。

    “现在的你,不适合战斗,恐怕连救人,都做不到!”刀瑞的身影忽闪忽现,已经伫立在挖土机上,怀抱残肢断臂的慕素秋,居高临下的侧视他。

    杜宇翔急忙跑到车下面:“你干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挖土机下面爬出一个人,是之前被杜宇翔摔下车的民工。他错愕的看着四周,发现几个同伴都昏倒在不远处,问了杜宇翔一句,急忙去搀扶他们。杜宇翔脚步一顿,转而也跟着去搭把手。

    “我去帮他!”李月灵回头说,身后是一片空气,刀瑞和慕素秋已经不知去向。她愣了一会,下意识看着腰间残破的挎包里的手柄:“哥...谢谢你...”

    “你说什么,老板死了!”挖土机下几个人围着杜宇翔,其中一人大声质问。

    杜宇翔捂着耳朵说:“他的确死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几个监工的也死了,尸体都没了。你们不用再干这些昧心活了,赶紧回去吧。”他心想:“自作孽不可活,恐怕灵魂早在刚才被那些邪灵吞噬了,叫你糟蹋死人的世界。”

    “你他妈胡说什么!”几人忽然暴怒起来。“他死了,我们的工钱谁给?”

    “我们是为了钱才闷声不响的干活,受尽屈辱,现在钱没有了,以前受的气算什么!”

    “我们平了自家坟,就等着干完这一趟回家占好的公墓,你却把他杀了!”

    杜宇翔大惊失色,指着他们:“胡说什么,我根本什么也没做!”

    “那你为什么说老板死了,老板没死人呢,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还我钱,把我应得的钱给我!”一个民工怒极,再度冲上来,死命掐着杜宇翔的脖子。

    杜宇翔掰开他的手,苦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我们的钱没了,你这莫名其妙的人不来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又一个民工从后面掐着他的脖子,仿佛不捏碎他的脖颈,就不解恨一样。

    “对,你说,你用什么方法让我们睡着了,然后杀了我们老板!被平坟的又不只是你们家,再说为了平坟你就要杀人,你太狠毒了!”

    骂声一片,根本不给杜宇翔解释的机会。

    “原来,我真的没有...救人的能力,我以为他们是弱小的,所以想保护他们,可是现在我却被他们掐着脖子不能反抗...”杜宇翔心里大叫着他们的推论根本不合理,发生的一切不公平,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不杀刘潇,他们会死。可是杀了刘潇,他们却要这样掐死我...呵呵,真是讽刺啊...”杜宇翔放弃了反抗:“我说过不要他人再重复我身上的悲剧。可是,悲剧如果又在我身上上演,那该怎么办?”

    李月灵早已跑来,要替杜宇翔解围,反而被其中一个民工反剪双手,令她动弹不得,这个民工舔着嘴片:“喂,不还钱的话,你让我们玩上十天半月,那也值啊!”

    “你放开我!”李月灵挣扎着,无助的看向杜宇翔。

    杜宇翔却闭着双眼。

    “宇翔,你到底怎么了!”李月灵大叫:“这不像你!”叫喊,反而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眼神,顿时变得贪婪起来。

    纠缠不清的场外,遥遥传来一声怪笑:“别吵了,三十万,够不够你们的工钱,只要你们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