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非衣遇敌

    更新时间:2018-08-07 21:40:20本章字数:3338字

    驿站的客房,布置很简单,两张床之间一条过道,过道尽头一扇小窗,窗下一张小桌,如此而已。

    东面床上,任非衣大字型躺着,吃饱了该做的事就应是睡,其他的事情有羽文呢,不予理会。

    羽文早知任非衣的性情,倒也不以为意,随便在任非衣旁边寻个空地坐下,又向站在门口的易中天招了招手:“进来吧,有些事还要问问你。”

    易中天面露难色,片刻后一咬牙,迈步进了房间,却只站在门口并不落座。

    羽文也没再要求,只是定定看着易中天,好一会儿才说道:“平白因为你打了一架,我想你应该有替我们释疑的义务吧……姑娘!”

    一句“姑娘”让易中天身体剧颤,就连任非衣都从床上爬起来,惊讶道:“姑……姑娘?你说她是个女的?”

    易中天沉默片刻,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言语中明显是默认了。

    羽文轻笑一声:“多半是我猜的,你的易容之术也算的上厉害了,只不过毕竟一个女子模仿男子的声音、体态、举止,还是有些别扭的。尤其是之前你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更是出卖了你的身份,换做男子的话,有泪也是不会轻弹的。”

    易中天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回复女声说道:“抱歉,之前是我多有隐瞒,只不过我也有我的苦衷。”

    “道歉就不必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其实也没多大兴趣知晓,只是无端被你牵扯到一场不甚明了的纷争中,总是有些不爽的。”羽文的态度很清淡,清淡到……有些冷。

    易中天被这冷意刺道,竟然生出一种没办法再编故事的情绪,颤声说道:“其实我的名字叫易天心,这次是逃婚出来的。刚刚那几个人是我父亲的手下,为了把我抓回去,一直追到了这里。”

    “逃婚?!”羽文点了点头,暗道原来如此。

    羽王建国之后,大力扶植女权,女子的地位从附庸品真正提升到一个可以与男子并肩而立的地步。虽然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某些问题,但确实让女子在自己的出路上获得了更大限度的发言权。

    六部大多数政策均是沿用羽王朝旧制,女子的地位再一次得到提升,甚至朝堂之上、军旅要阶都不断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政治婚姻、交易婚姻还是无法避免,只是不知道易天心的情况属于哪一种。

    “我父亲想把我嫁给晴天家族的大少爷晴天成文,我不愿意,父亲就把我关了起来,后来我母亲心疼我,把我放了出来,我才有机会逃到这里。”易天心的语气有些黯然:“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把你们拖下水的想法,当时在整个前厅只有你们两个让我觉得安心,所以才会凑过去,没想到后来被他们追上来,我一时心慌,就……”

    “好了,我相信你。”羽文打断了易天心的述说。

    易天心面露喜色,但羽文却话锋一转:“我相信你,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易天心怔在那里,随即自嘲一笑:“是啊,就算你们相信我又能如何,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情。”深深看了羽文和任非衣一眼,易天心拱手道:“谢谢二位方才帮我解围,咱们后会……”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羽文仍是那副清淡表情,任非衣却受不了了,蹭地从床上跳下来,嚷道:“我看不下去了,死蚊子,咱们就帮帮她吧,你看她这么可怜的。”

    羽文翻了个白眼:“怎么帮?把她藏起来还是把晴天家的大公子宰了?别那么幼稚好不好。”

    任非衣赌气道:“大不了我带他回云昌城,让陈朗大伯收留她。”

    “说你幼稚你还不听,你那个陈朗大伯要是也跟你一样幼稚,恐怕行会早就倒了。干扰别人的家族联姻,你以为就是你想得那么轻巧?”羽文气得不善。

    任非衣还是气鼓鼓的不服软。

    易天心在一旁柔声对任非衣说道:“谢谢你,不过确实不用了,我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去依兰郡投靠我表舅了。我表舅最疼我,只要我到了那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羽文仍是皱着眉头,并非他不想帮手,只是带着一个任非衣已经会有许多难料的前景了,若是再搅进这种逃婚事件里,状况就更麻烦了。能与北地土皇帝晴天家族联姻的势力,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定然也是个庞然大物……羽文颇为烦心地挠挠头,怎么遇到任非衣以后就没遇到过好事儿呢。

    依兰郡刚好在北上路线之中,最后羽文还是妥协了,决定带上易天心一起上路,于是除了羽文之外,皆大欢喜。

    ···

    天未亮,任非衣还在睡梦中便被羽文喊起来。

    钻出被窝,一股寒气直冲身体,冷得他一个哆嗦,睡意朦胧地问道:“蚊子,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羽文点起油灯,一边穿衣一边说道:“不早些动身,咱们都得被人堵在驿站里。”

    收拾停当,两人摸到易天心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敲门,易天心已经从房里探头探脑地先出来了,看到是任、羽二人,这才吁了口气,说道:“我一夜都没睡好,害怕家里随时追上来。咱们现在就走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易天心回身取了一个小包裹出来,三人急急忙忙离开落马驿。

    为了避开追踪,三人尽捡些偏僻小路行进,一路走得小心翼翼,身后稍有些风吹草动马上便躲起来。

    凭借羽文敏锐的感知,确实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几次有明显意图的追踪,然而一直被人在身后吊着始终不是个办法,一旦有所疏漏便将功亏一篑。

    这般走了几十里,天色已经放亮,羽文招呼任非衣和易天心停步,慎重地想了想,随后说道:“我们现在这样不行,迟早会被追上。不如我一个人走在前面把视线吸引过去,你们绕道往前走,我若将他们甩掉,再去找你们会合。”

    “那样你不是会很危险?”任非衣有些不放心:“况且之后你怎么来找我们?”

    “又没人要抢我的东西,也没有人找我逼婚,我能有什么危险。没有你们两个拖油瓶,我进退反而更自如。”羽文满脸轻松:“至于回头怎么找你们,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这无疑是当下最合宜的办法,任非衣和易天心也都没再出言反对。

    于是三人分道扬镳,任非衣和易天心一头扎进树林隐去身形,羽文将任、易二人的痕迹小心抹去,又刻意留下些自己行进的线索,这才沿着原路继续一路向北。

    未久,一群行色匆匆的人来到三人分头行动的所在,仔细辨认了一番,顺着羽文的路线追了上去。

    又过了不久,一队黑衣人同样来至这里,领头之人正是星海苍月,只见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在空中小心地摇晃几下,随即一道白色气体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细线,细线的一端,正指着任非衣和易天心离开的方向。

    星海苍月阴测测一笑:“在太上的手段下,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一挥手,星海苍月率先钻入密林,身后黑衣人紧紧跟上,片刻后,这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

    平原有林,林中有路,路上有人。

    清风徐来,树梢飒飒作响,稀疏的光影投在林地间,氤氲几如梦境。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和风微醺的秋日同一个扮作男儿身的女孩子漫步林间,该是许多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一副场景。

    然而,若是平白多了许多“灯泡”围观着,恐怕是再怎么好的心情也浪漫不起来了。

    星海苍月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任非衣,阴声说道:“小子,琅琊山上楚大人殒命,害得我被痛骂了一顿。今天若是能把你捉住,也算是将功补过,今天可没有星海别焱来救你了,还不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任非衣捏了捏下巴,轻声向易天心问道:“这些都是些武道高手,你能对付几个?”

    易天心带着哭腔:“我从来没打过架,我也不知道。”

    任非衣一阵无语,随即向星海苍月说道:“这位大叔,我看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就算捉了我回去,也弥补不了你们的损失啊,我看咱们还是握手言和各奔前程好了。”

    说着笑嘻嘻地伸出左手,一道晶光闪过,“寒香”唯一的攻击手段——冰锥,自星海苍月脑后闪现。

    星海苍月身形耸动,毫厘之间避过这一记致命攻击,口中怒喝道:“好小子,竟然使诈,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一众黑衣人齐声呐喊,向任、易两个人攻过来。

    任非衣自晋职后还未学到任何御器所应有的本事,只好全力发挥小时打群架的能耐,左奔右突,“寒香”晶光闪动,一道又一道冰锥从各个角度射向对面的黑衣人,一时间竟也将场面维持住了。

    星海苍月骂了声:“一群没用的东西。”自己抢入人群,一记虎爪抓向任非衣。

    原本不善的情势随着星海苍月的加入变得更加恶劣,任非衣一个躲闪不及,肩头的衣服在“撕拉”声中被扯下一片。

    这样一来,对易天心的护持便更加不利,眼见着几个黑衣人的刀锋已经临近易天心的身体,任非衣情急拼命,身体白光大盛,竟然一次放出十几道冰锥。

    “哎哟”之声接连响起,大半黑衣人都中了一道冰锥,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趁他们楞了片刻的机会,任非衣拉起受惊不小的易天心,往树林深处跑去。

    星海苍月挥拳格去几道冰锥,精铁护腕发出“铮铮”之声,眼见着就出现几道裂痕。心中大惊,面上大怒,几脚踹在倒地的手下身上:“没死就给我爬起来继续追。”

    “他们跑不了多远,前面就是四绝谷!”阴冷的声音顿时在林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