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生死之间的突破

    更新时间:2018-08-07 21:40:20本章字数:3349字

    跑了一阵子,任非衣忽然停了下来。易天心奇怪问道:“怎么不快点走,等下要被追上就惨了。”

    任非衣看了易天心一眼,终于下了决定:“我们分头跑,我从小到大逃的多了,经验比较丰富,所以我直线向前。你打不能打,逃不会逃,所以你换个方向走。更何况他们要捉的本来就是我一个,我把他们引开,你逃走的机会还大些。”

    见易天心要出言反对,任非衣急忙又说道:“别跟我争什么,你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等羽文回来,他既然说能找到我们,那就一定可以,等你们会合了,再来救我。”

    “快走!”

    剩下任非衣一个人,逃跑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然而又跑了一阵子,任非衣突然停了下来。

    “我活到现在,遇到什么事都只会逃,但是今天我不要再逃了,我要勇敢面对!”任非衣面色坚决。

    片刻后,一声惨嚎冲天而起:“他妈的,谁知道跑来跑去跑到悬崖边上了啊!”

    地形不熟,无比倒霉的任非衣……被星海苍月带着一群手下,堵在了四绝谷的边缘。

    所谓四绝谷,是一处四面绝壁的狭长谷地,也许是造山运动的后遗症,但更多民间传说更倾向于是某个天神发怒,或是闲着没事儿朝着这个地方砸了一锤子。

    星海苍月嘿嘿笑着:“臭小子,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任非衣人陷绝地,竟然也被激发了几丝光棍气质:“老家伙,小爷我为什么要逃,小爷可是正牌御器,你们不过是一群耍功夫的,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左手一挥:“看我无敌冰锥!”

    星海苍月一行纷纷做出或格挡或躲避的姿态,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星海苍月气得七窍生烟,怒骂连连:“臭小子,竟敢耍老夫,看我不把你的手剁下来。”

    任非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谁想吃我的冰锥就尽管上前啊,我请客,吃多少有多少。”

    站在对面的那群人看到任非衣左手举起,竟然都条件反射似的退后了一步。

    星海苍月怒发冲冠,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围上去把他捉了!”

    挨骂是不会死的,可是冲上去……就不好说了。故而一众黑衣人没一个动弹的。

    星海苍月踢了身边的手下一脚:“快上,快他妈的给我上!”

    黑衣人迫于星海苍月的淫威,一个个畏畏缩缩擎着弯刀压了过去。

    任非衣轻叹口气,其实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前那一招漫天冰雨固然威力不错,可也差不多一下就把他体内的元气抽干了。随后又跑了很长的一段路,所以现在的任非衣,就算不能说是一个空架子,也差相仿佛了。

    眼看着黑衣人渐渐逼近,任非衣准备拼命了。剩余不多的元气全部经由左手催发填充至“寒香”之内,霎时间又是几道冰锥齐发,吓得对面黑衣人抱头鼠窜。

    然而,也便到此为止了,任非衣身体一阵虚脱,竟然被反震力震得连续后退了几步,一脚踏空……在一阵懊恼的怒骂声和一阵悠长的惨叫声中,任非衣就这么飘飘摇摇坠入了四绝谷中。

    ···

    冷!刺骨的冰冷!

    思绪一片蒙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是在哪里?

    潮湿、阴暗、冰寒……

    耳边淙淙水流的声音恍如隔世……悬崖……追杀……坠落……水潭……

    猛然警醒!

    任非衣双眼大睁,乍入眼是一片黑暗,直到视线渐渐适应,才有微微波光映入眼帘。

    头痛得似乎要炸开一样,任非衣想要揉捏一番,抬手却撩起一片水花,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在水中。

    手上的动作牵起浑身的疼痛,惹得任非衣哎哟连声。强挣扎着划水上岸,任非衣一头栽倒在岸边,又昏迷了过去。

    许久许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以后……任非衣再次在极度的寒冷中醒了过来,天依然黑,头依然痛,身体却似乎冻得麻木了,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然,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任非衣心知自己的热量流失太多,现在正处于随时都会晕厥甚至是死亡的边缘,强撑着已经疲倦不堪的身体坐起来,缓缓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元气,借着这样的方式来抵御秋夜里似乎从那轮圆月中倾泻而下无孔不入的阴寒。

    初始时,元气流动如同溪水,柔弱缓慢,元气所过,躯体无不似刀割一般疼痛。好在任非衣虽然天性惫懒,但性子却也坚定,仍能咬着牙硬撑着。随着元气一周一周循环起来,身体状况也随之渐入佳境,就连体外湿漉漉的水分也被蒸腾起来,渐渐形成一个雾茧将任非衣包裹其中。

    一时浑然物外,只剩下安宁的心神与无声的自然和谐共处,平静交流。

    从静坐中再睁开眼,天已然亮了。

    任非衣缓缓收工,雾茧也渐渐淡化散去。稍微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任非衣喜从心头来,这一次身临绝境,元气消用殆尽,却无意中合了破而后立的自然之道,一番调息之后,体内元气的凝实程度居然比坠崖之前大大提高。

    然而最令任非衣惊喜的,则是身体之外出现的变化——从头脸到脚底,全被一层白色柔韧薄膜覆盖着,却出奇地没有任何气闷的感觉。

    “难道……这便是星海大哥所说的凝甲初期的状况么?”任非衣暗暗揣测。

    一旦掌握了凝甲,便意味着触碰到了观微期的边缘,可能迈进得这么快么?任非衣还有些不敢确认。

    不过眼下倒并不急于验证这一点,首要的还是如何离开这个地方,跟羽文和易天心会合。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碰到什么危险。”任非衣在心底默默祈祷了一番,站起身形朝四周望去。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绝望——

    这是一个幽闭的山谷,自己所在的位置处于山谷的东侧一面,身旁是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水潭,自己坠崖后就是靠着这个水潭才能活下来。再往远去,谷底稀稀疏疏长着些灌木丛,环视之下,四面竟然都是几十米高的绝壁,只在较高的位置上有一些横生的树木,从根本上断绝了攀缘的可能。

    任非衣跌坐在地上,无比恼怒地骂了一句:“怎么掉进这么一个见鬼的地方,我可怎么出去啊。”

    “救命啊!”

    “死蚊子!易天心!谁来救我出去啊!”

    “有没有人呐!”

    干巴巴的喊了几嗓子,除了回荡在谷内的回声,再无其他。

    任非衣泄气了,暗想一世英名,可别就这么窝囊饿死在这么一个绝谷里。

    想到这一节,突然轻“咦”一声,怎么肚子一点都不感觉饿呢?

    对于修元白痴任非衣而言,是肯定无法理解元气为食这种道理的。不过一旦进入观微期,身体或主动或被动吸纳的元气已经可以初步弥补自身的消耗,所以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任非衣至少是不会因饿而死的。

    然而任非衣想不到这一层,当然就消弭不了担心,只是心知担心也是白担心,还是四处转了一圈,确定了确实没有出去的通路,这才垂头丧气寻个地方坐下,准备尽量节省体力,等待羽文或是易天心来救。

    然而小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的感觉便生了出来,对于天性好动的任非衣来说,这般枯坐实在是以往不可想象的事情。

    稳了稳慌乱的心神,任非衣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身上的这层薄膜上来。

    此前静坐行气之后这层薄膜便出现了,然而眼下却好像跟自己毫无联系,除了手触上去会有些滑腻弹动,其他并无异样。

    前思后想了片刻,任非衣决定再次冥思,试着建立自己与这层薄膜之间的联系。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任非衣头上见了汗,却怎么也无法用心神感应到那薄膜的存在。突然,任非衣重重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懊恼道:“我怎么这么笨。”

    再次凝神屏息,缓缓调动体内元气向外散放,果然,就像是架通了心神与薄膜之间的一座桥梁,那层薄膜突然在心神里变成了实实在在可以触碰的存在。

    任非衣运起元气向外突刺,却发现那层薄膜出奇地坚韧,任他不断加大突刺的力度,薄膜仍然胀而不破,在他身体的某处隆起好大的一个包来。不仅如此,薄膜对元气的吞噬转化也是出奇地贪婪,任非衣一直供应,薄膜便一直将元气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渐渐的,原本只是薄薄的一层,竟然凝出半个指节的厚度,甚至可以随着心神变化产生不同的形状。

    任非衣心头大喜——果然摸对了门路,终于可以为自己御器的身份证明了。

    按照任非衣的想法,一定要让自己的第一件连体凝甲结成才肯罢休,然而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恐怕无法做到。因为只是刚刚片刻时间,便将自己的元气耗去大半,若真的将凝甲过程全部做完,恐怕自己也要被掏空元气而亡了。

    一股无可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任非衣停止了元气的运作。

    任非衣不满意,很不满意。

    然而若此刻有修元者知晓他的不满足,定然会几个大嘴巴飞过来,然后再重重吐上一口才能解恨——别人要花上几月甚至几年的功夫才能做到的事,他随便冥思一下就完成,这要让多少人大哭老天无眼。

    不过现在就算任非衣知道个中内情,恐怕也仍旧会不满足。毕竟活生生被人逼到悬崖下面来了一次生死之间的旅行,任谁也会希望自己快些强大起来,把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全部干翻,再踩上一万脚。

    懒人无疑都是聪明的,因为他们总得想些办法,为自己的懒惰做些掩护。再笨的人,脑袋常常动来动去的话,还是会积累点小聪明的。

    于是任非衣的眼光,又定在那一潭水上。

    “有了,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