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 变生肘腋

    更新时间:2018-08-07 21:40:20本章字数:3254字

    门外响起一个悦耳的中年男声:“反应也算敏锐,但是却太迟了。”

    门被推开,一个鼻直口方,面容威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任非衣直到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到中年人进房,惊讶问道:“你们认识?”

    羽文没好气道:“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也好求求情看能不能放我们两个一马。”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既然已经识破算计,还能这样谈笑自若,若不是二位心理素质太好,那便是对自己的本事有绝对的自信。不管是哪一点,我都佩服二位。”

    羽文看了看仍然不是很明了的任非衣,说道:“既然欣赏我们,那不如把屋外你的手下撤了,咱们单打独斗一场,我赢了你放我们走,我输了任你处置。”

    中年人又是一笑:“对上一位明心境界的武唤灵,说实话我没有任何把握,所以你的要求我不能同意。”

    羽文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如此愚蠢,扯扯嘴角道:“那么至少,让我再见见易天心,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她。”

    中年人赞许道:“看来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希望今天的事情可以和平解决。”随即向身后招了招手。

    一脸无奈疲惫的易天心出现在门口。

    任非衣此刻也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望向易天心的眼神里充满了质询和失望。

    未等任、羽二人开口,易天心先自向羽文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大信任我,但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头的。”

    羽文自嘲一笑:“你掩藏得蛮好,我甚至没有看出你的一身修为是用什么方法掩盖了去,所以一路上虽然我多番试探,都没有抓住什么证据,直到刚才,我发现今天你买回的吃食……恐怕大有问题,才明白原来我终究还是被算计了。”

    随后又说:“我自负灵觉超然,但看来你或者你旁边这位大叔是玩毒的行家,所以就连我都是直到药劲发作才感觉得到有问题,输得也不算冤枉。”

    易天心似乎心怀歉疚,说道:“你中的毒不会致命,以你的能力,甚至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只是会让你几天之内无法调动元气。对不起,我……我没有别的选择。”

    羽文惨然一笑,朝着任非衣说道:“你看,跟着你信别人,果然没什么好下场,这次你是指望不上我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床上。

    “我靠,怎么这就睡了?”任非衣神经确实够大条,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开玩笑。然而在他身体上泛出的白光却在昭示着什么。

    白色连盔铠甲快速穿在身上,“寒香”也在手上浮现,任非衣一手从床上扶起羽文,一手轻轻摇动间现出数道冰锥直指堵在门口的易天心和中年男人。

    “在长宁镇我以为我懂了人性,我以为好人都会平平安安,坏人都会受到惩罚。可是离开长宁镇之后,我所经历的事情却一再告诉我,人性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不太清楚你们想图谋什么,我也不想清楚,我只知道你们伤害了我的朋友,我就该替他讨个公道。”

    在这一刻,任非衣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沉着和认真。

    中年人大为讶异:“居然没有中毒,你果然非同一般。不过即便如此,你也逃不掉的,我们已经在楼外布置了一个中型的界域,你还是束手就擒把,我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搞笑,那为什么还要利用我的同情心来算计我?前后矛盾的话不要再说,想抓住我没问题,拿出你的本事来。”

    挥手间冰锥飞射,直取易天心二人面门。

    此前号称自己没打过架的易天心却马上对此作出了反应,一个防护界马上出现在两人面前,然而易天心马上被中年男人推开——那几道冰锥视防护界如无物般直接穿了过去,如果中年男人的动作再慢一点,冰锥定然会有所斩获。

    易天心被惊出一身冷汗,只是几道再普通不过的冰锥,怎么可能完全无视防护界的防御?然而她心知此时并非思考这些的时候,任非衣一旦出手,此件事就毫无可能善了。

    然而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去规劝任非衣收手,毕竟他被捉回去的话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会……

    心里想着,手上却不轻慢,几个结印依次在手上结起,青光闪烁中两道树藤自易天心手中生出,遥遥缠向任非衣。

    任非衣手臂轻挥,护腕处的突刺锋锐无比,将那看来柔韧异常的树藤轻松切断。

    易天心轻叹口气,知道自己无从插手,恐怕任非衣就要面临中年男人的攻击。

    果然,中年男人大喝道:“天心退后,我来制住他。”

    中年男人看来是一名御器,双手一阵晃动,一对金戟凭空出现。中年男人发一声喊,双戟舞起,向任非衣攻去。

    任非衣仗着武器锋利,以实击实迎上前去。

    中年男人似乎知道任非衣身上突刺的厉害,不待戟刺相交,猛地旋身急转,三两步绕至任非衣背后,左手短戟重重砸在任非衣后背之上。

    任非衣一声闷哼,口角溢出几线血丝。然而这身铠甲也着实坚硬,被这么猛烈的攻击打中竟然毫无损伤。只是强大的冲击力透过铠甲作用在任非衣身上,还是令他受了伤。

    中年男人得势不饶人,右手短戟跟上,又是正中任非衣后背。

    任非衣再次一口鲜血吐出,眼前略微有些发黑。

    “看来自己这副所谓的‘水灵体’也不是什么可以凭恃着不可一世的东西,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堪一击啊!”

    心内沮丧,却仍不肯放松扶着羽文的手,只是静静等着中年男人给自己的最后一击。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貌似昏迷的羽文右手动了动,空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

    客店之外,一群统一着装的男子正全力维持着界域的运转,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莹莹的红色火光四处弥漫。

    突然,界域光幕一阵震颤,界域里主持大局的一个男子大喝道:“不好,有人攻击界域,快去通报叶大人。”

    在他身旁的一个男子领命进入客店,快速来至任、羽二人的房间。还未及出声,门内快速生长的藤蔓便生生将他逼了出来。

    羽文用他残余的一点元气,将小树桩再次召唤了出来。

    任非衣原本已在闭目等死,谁知峰回路转,快速生长的藤蔓将中年男人的攻势全部阻隔下来。

    任非衣果断抓住时机,背起羽文向门外冲去。来至门口,却又被易天心拦住,二人四目相对,任非衣目露坚毅,易天心却是目光闪动,显现内心也是犹豫不决。

    少顷,易天心叹息中让开了身形,任非衣冲出门去,又是几道冰锥,将前来禀报之人双脚钉在地上,片刻间人已冲至楼下。

    也就在此时,客店楼外的界域轰然消散,将维持界域的众人重重弹开。一时间人仰马翻,竟是没有人发现任非衣的行踪。

    趁着这一阵慌乱,任非衣背着羽文朝着左近一条胡同钻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蚊子,小木桩不会有事吧。”

    羽文虚弱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小陌或许打不过那中年男人,但要逃跑,恐怕也没人能留得住它。只要它逃出来,就一定能找到我们。”

    任非衣放下心来,不再言语,只是背着羽文不停奔跑。

    客店方向传来阵阵喊杀之声,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然而不管怎样,无疑是对自己有利,索性不去想它。

    七拐八绕,任非衣跑得累了,看到前面有一处民房亮着灯,二话不说跑上前去敲门。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了,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门开了,一声惊呼,开门的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女人,被眼前白花花一片的铠甲吓得不清。

    任非衣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卸去铠甲,说道:“这位婶婶,有坏人在追我们,我的朋友中了毒,现在需要休息,能不能借你家里暂避一下,哪怕是柴房都行。”

    那女人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打量了任、羽二人,似乎觉得这两个少年不像坏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人让进屋里,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惹出这种事情?你们家里人都知道吗?我家男人出去跑商还没回来,偏偏叫我碰上这种吓人的事……哎,你别背着你朋友了,先把他放在东屋,那边平时没什么人睡,可能有些潮,你们将就一下,我再去拿两床棉被来给你们。”

    嘴里一刻不停,竟然丝毫不给任非衣插口的机会。

    见她一边忙活一边絮叨,任非衣竟然莫名生出些亲切感来。随口说道:“婶婶,不用麻烦了,我们有个地方就成,等我朋友恢复过来,我们就离开。”

    说着又想起些什么,探手到羽文的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来,塞到女人手里,说道:“这些就算是我们食宿的费用,婶婶不要嫌少。”

    羽文在一旁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的败家子啊!”

    好在声音微弱,并没被人听见。

    女人脸色一板,微愠道:“你把我葛兰看成什么人了,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我家里虽算不上富裕,可也不缺这一点钱财。”说着把钱又丢还给任非衣。

    西边房内传出小儿啼哭的声音,女人急忙道:“我那孩子醒了,你们先歇着,我去照顾一下。”

    任非衣拱手致谢,待那女人出了西屋,随手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转头对羽文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解决你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