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和离婚女人共处一室的夜晚

    更新时间:2018-08-07 21:35:12本章字数:3524字

    安娜回头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心慌,连忙把她拉进怀里。

    安娜顶着我的下巴,绵长的发丝摩挲着我的胡渣,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多少个夜晚,我的枕边都萦绕着这种发香。

    安娜说大宇,我跟着你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起码是从朋友一步一步走到了一起,我们起码有最基本的了解,有最贴心的交流,我跟你说过,不管你带我去哪,不管我们过怎样的生活,最关键的是在一起。

    我说安娜,我们现在并没有经历过多的苦楚,有一天你要是觉得生活越来越平淡,觉得我这人越来越差劲,你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安娜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别傻帽了,对一个女人来说,做一个决定未必那么草率,如果决定了,我不想做任何改变。

    抱着安娜,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李青,离开我的时候,李青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了那个决定?

    安娜,有一天你也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我吗?

    那天很想打电话给单位,说老子死活不去了,有家眷,不远游。但是夏姐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夏姐打来了电话,说在我家楼下接我,让我备着御寒的衣服,不要多拿东西,听到夏姐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拎起了行李出门了,安娜拉着我的手,我看她眼圈儿红了。

    我说傻丫头你这是干嘛?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你这样我心里酸溜溜的。

    安娜马上抹去泪水,朝我甜甜的笑了笑,搂住我的腰,在我唇上香了一口。

    夏姐按了两下车喇叭,然后开门接过我的行李,我说安娜这是夏姐。于是安娜乖巧的跟夏姐问了好。

    夏姐对我说大宇你好福气,女朋友长的真漂亮。

    我挠挠后脑勺笑笑,发觉夏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安娜,像哄孩子一样对安娜说:

    “放心吧小妹妹,这几天我替你照顾大宇。”

    在车上,我给大干打去电话,告诉他让他爱人这几天陪着安娜,又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妥当,挂下电话,心里觉得惆怅。

    夏姐看我不吱声,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一点儿,递给我支烟。

    和夏姐只有过一次的交集,但却仿佛是两个老朋友,我歪着头看着窗外,夏姐也保持安静,我知道这种女人似乎天生就有这种本领,她会揣测你的情绪然后对自己做出相应的调整。

    车厢里放了那首《广岛之恋》,听得我抓心挠肝,我说夏姐你放着音乐太压抑了。夏姐看看我,抿嘴笑了笑,说是因为你舍不得离开你的小女朋友了。

    我猛吸了口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会儿,夏姐说大宇,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当两个有故事的人安静的交流时,很多话语其实不必表达的过于繁杂,一方安静的倾诉,一方默默的倾听,很多心情不需要修饰,自然而然就明了了。

    那天我忘记从何时讲起,把我这几年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夏姐,夏姐开着车,偶尔点头回应我。我说起我和李青的故事,我说起了我的发小们,我说起了大学的好兄弟,我说起小广离开时我撕心裂肺的情绪,我说起和安娜之间所面对的一切,夏姐听我讲完这个冗长的故事以后,又递给我支烟。

    说出了心里的话,似乎轻松了很多,打开窗子让风吹乱我的头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那些故事随着我肺里的烟雾烟消云散。

    我说夏姐,我的经历也就不过如此了,你要是不介意也跟我说说我的故事吧。

    夏姐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当然不介意跟你聊聊,那你介意我吸支烟吗?

    我笑着摇头。

    夏姐的家境不很好,父亲在她小时候就患病卧床,现在已经去世了,母亲做了些日杂买卖,艰难的扛着这个家。还好夏姐很优秀,不仅仅是成绩好,而且从小人际关系就处理的很妥当,除了嫉妒她的丫头们,她所接触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她的朋友。

    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很快就成为年组的佼佼者,顺风顺水,大三又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和她一样优秀,临近毕业,却经历很多变故。

    那年夏姐的父亲去世了,男朋友父母去北京探望儿子看到了夏姐,本来很满意,但是因为距离和夏姐的家境棒打鸳鸯,毕业后,夏姐遇见了前夫,夏姐说那时候对于情情爱爱好像没了热情,只是那个男孩儿太会献殷勤,家境还不错,隔三差五就去夏姐家帮夏妈妈做些零碎活儿,夏妈妈心肠软,就从中帮着撮合,最终俩人走到了一起。蜜月还没过,这个男人就暴露了本性,夏姐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让妈妈太担心,但是纵容使得这段婚姻更快的走向结局,最终夏姐做了离婚的决定。

    人说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夏姐的男人也挺奇葩,也哭也闹,跪在夏姐面前抽自己嘴巴子。

    我说真他1妈二。

    夏姐说可不是吗,这样我更瞧不上他,我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平时在外面工作和异性接触也多,只是玩儿女人别玩儿我床上去,他不嫌脏我觉得恶心。

    那天夏姐一直在抽我的都宝,我说你真生猛,这烟很多男人都抽不来。

    夏姐说肺疼跟心疼比起来不算事儿。

    到达目的地,夏姐说大宇,我大学那个男朋友也是个东北男孩儿。

    天渐渐暗了下来,那一天没有任务,夏姐给我送到房间,说她就住在隔壁,让我晚上吃个工作餐,她得去参加个宴会。

    我说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夏姐笑着说我还答应小妹妹照顾你呢。

    我没吭声,看着夏姐离开了房间。

    又下雨了。

    以前只听说过冬雨,此刻在南方,看着暮色被细雨氤氲的一片惆怅,趴在窗台上,看着酒店楼下那些不同的面孔,骨子里那种孤独感愈发强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有一个懂你的人,你也不会觉得陌生。

    想必夏姐今天会醉吧?

    吃过晚饭,趴在床上看电视,看着屏幕上一张张开开合合的嘴,觉得倦意忽然涌了上来,安娜这会儿也应该上班儿了,今天台下的看客里有没有一个懂得她歌声的人?

    背包里还有安娜的温热,看着安娜给我叠好的衬衫,心里暖丝丝的,小城下雨了没?安娜和大干的媳妇儿一起睡会不会在半梦半醒间以为身边的人是我?

    按着遥控器,调到了家乡的卫视频道,听着电视里面的人在扯淡,莫名的有些想家,在这里,除了安娜,我听不到一丝纯正的乡音。

    异乡人,异乡人,何时归家慰母亲?

    神游了半天,脑袋里一抹一抹都是以往纷乱的记忆,我像个傻瓜一样,笑着笑着就想哭。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夏姐的声音很疲惫,她说大宇来接我,我喝多了。

    坐在出租车里,给夏姐拎了件我的外套,夏姐这样八面玲珑的女人,要是说醉了,那一定醉的不轻。

    车里的广播在放本地人的笑话,听的我烦躁不堪,车窗被雨水冲刷着,外面绚烂的灯红酒绿变得格外的狰狞,我紧紧衣领,这种潮湿的冷让我很难受。

    出租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前,看着夏姐还是端庄的笑着和身前几个秃头汉子握手告别,一点儿也没有醉的迹象,我想这就是城府吧,这种游离在上层社会的人怎么会让别人轻易看到自己的窘态。

    下了车我轻声叫了夏姐,夏姐回头看是我忙亲热的抓着我的手给我介绍这几位南方老板,我点头笑着,说不出什么,这种虚假的寒暄太无趣,他们摇摇晃晃的和我握手打招呼,明天清醒以后,在他们脑海里可能就没有我这个小人物的存在了。

    把外套披在夏姐肩上,我一一把几位老板送到了他们的车上,然后微笑挥手跟他们告别,看着他们的座驾远离我的视线,我的笑容也持续不下去了。

    小雨打湿了我的头发,就这么久久的站着,忽然就觉得很累,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无精打采的说大宇,送我回去。

    扶着夏姐进了房间,夏姐就瘫倒在床上,我轻声问夏姐你没事儿吧?

    夏姐摆摆手,说大宇我包里有醒酒药,帮我拿出来。

    从夏姐包里掏出醒酒药,又接了杯水,扶着夏姐的肩膀,夏姐缓缓的坐了起来,脸色很苍白,把药喂给夏姐,又帮夏姐重新躺好,帮着拂开夏姐额前杂乱的头发,又把夏姐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这整个过程我都低着头不敢看夏姐的眼睛。

    “大宇?”

    夏姐轻轻的唤了我一声,我抬头看着夏姐,夏姐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挂着一抹笑容。

    “我是不是很失态?”

    “没有,谁都有醉的时候不是吗?”

    夏姐冲我招招手,我坐在了夏姐的身旁,夏姐忽然拉住我的手:

    “大宇,我这样你不会觉得大姐很随便吧?”

    我笑着摇摇头。

    “谢谢。”

    夏姐的手心有些潮湿,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却没有一丝肮脏的意念,过往那些荒唐的想法烟消云散,在这个女人身上,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家的味道。

    那天晚上夏姐跟我说了很多属于她的无奈,她说女人天性就渴望被保护,都想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有个比自己强的男人照顾自己。可是她不能。

    我理解,夏姐是人中龙凤,又有几个男人能在她面前真正的产生一种优越感呢?

    夏姐喃喃的说着,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我轻轻抽了抽手,夏姐把我的手抓的更紧,她说大宇别走,我害怕。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半梦半醒,她忽然散发的小女人气息激发了我强烈的保护欲,我说我不走姐姐,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夏姐的手松了松,很快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去楼下拎了两打啤酒,揣着袋儿花生我又回到了夏姐的房间,搬了把椅子坐在夏姐身边。

    这个夜晚,只能让我的回忆陪我消遣了。

    莫名的想起了李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失意的时候,李青都能第一时间侵蚀我的大脑。

    李青的p3还陪在我的身边,里面的一切未曾改变,听着我和李青爱听的歌,听着她给我留下的只言片语,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刚认识的那天。

    那个冬天,在北方,我们牵手一起徜徉在漫天的雪花下。这个冬天,在南方,我独自听着窗外那蚀骨的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