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 放弃梦想回家陪爹娘

    更新时间:2018-08-07 21:35:12本章字数:3749字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那天客商被我灌到桌子下面了,我也踉跄着站不稳,客商的电话后来一直响,他已经没有接电话的能力了,夏姐看着来电提示上写着“妻子”俩字儿,让我接电话跟他媳妇儿说明白,我接起电话说嫂夫人,我是这边的记者,老大哥刚才跟我喝酒有点儿不舒服去吐了,我马上送他回住处。电话那边的母老虎一听是男人声音口气也和善起来,说那就麻烦你了。我说不麻烦不麻烦。

    挂下电话看着仰在椅子上的一滩烂泥,觉得这厮实在好生麻烦。

    和夏姐连抗带拖的把客商送回房间,夏姐帮忙付了帐连忙搀着摇晃的我,我大着舌头说姐,我没事儿,我在你身边能保护你。

    夏姐摇头笑了笑,说客商来投资,是不能得罪他们的,不管他们的表现有多过分,不过今天还成,让他碰个软钉子,咱们也不算失职。

    我咧嘴笑笑,酒意让这个飘着寒雨的夜晚变得温暖了很多,夏姐搀不住我,就扛起了我的手臂,我说夏姐,咱俩溜达回去吧,正好聊聊天儿。

    夏姐揉揉我的头发说好,听你的。

    路上我一直唱着歌,酒精让我兴奋,更主要的是,不管是什么方式,一个穷小子终于挫败了一个所谓的上位者。不是仇富,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需要更多的尊重。钱财可能让我寒酸,但我的人格至少还是健全的。

    夏姐听着我扯着嗓子瞎唱没有打断我,只是不时的轻抚我的后背,她知道我醉的不轻。

    这个繁华的城市在我的醉眼里变得无比的迷离,也许明天我将离开这里,也或者不久以后的某一天,我身边的某个人也将在这里留下足迹,那时候,你还会闻到我的味道吗?

    我们入住的酒店有一片宽阔的天台,在那里可以俯瞰这个城市的全貌,我说夏姐咱们去看看吧,来一次不容易,说不定我再也不会踏足于这里。

    夏姐看着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高处不胜寒,天台上的风很大,以前跟一个小朝鲜学了点儿朝族舞,我说夏姐你看我,我给你跳舞。

    我就那么忘情的跳啊跳啊,寒风掀起了我的衣袂,我是一个忘记一切的孩子,醉吧,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只希望这个城市有过此刻的我。

    以前看《第一次亲密接触》,里面有个痞子蔡和轻舞飞扬沐浴在香水雨的桥段,那天我掏出了买给安娜的三宅一生,和夏姐也一起玩儿了次浪漫。

    夏姐拦着我说这是你给安娜买的礼物。

    我搂着夏姐的肩膀说没事儿,我身上的钱还能给安娜买一瓶,我是真心珍惜你这个姐姐。

    夏姐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任由我撒着酒疯。

    在我记忆深处,还依稀有那个夜晚的影子。一个酒醉的男人拉着一个好看的女人,酒醉的男人又笑又跳,好看的女人安静的陪着酒醉的男人。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在电话里老太太说老头儿最近和朋友喝大酒,身体很不舒服,爸妈老了,身体越来越糟糕。

    老太太后来只说了一句话,她说父母在不远游,要是爸妈有天真有啥意外,你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吗?

    那天晚上我哭的一塌糊涂,我对着夏姐一次又一次的说我要回家,夏姐就陪我抹着眼泪儿,我说夏姐对不住我真不是那种铁打的汉子,以前爸妈鼓励我出去闯荡,他们的苦从来都不告诉我,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就没道理再这么不懂事儿下去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醒酒以后夏姐告诉我的。

    早上醒来,看见夏姐躺在我的怀抱里,我们俩和衣而睡,夏姐睡的香甜,我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的端详着夏姐,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肿。

    香水儿味儿很浓,我抽抽鼻子,胃又开始疼了,想下地弄点儿热水喝,刚抽出手臂夏姐就醒了,我们两个床头床尾的坐着大眼儿瞪小眼儿,直到她跟我说了昨夜的故事。

    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能让这种遗憾在我身上发生。

    那天返程的路上,我一直在计划着回东北的事儿。给安娜打了电话,对她说了这件事儿,安娜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大宇我听你的,我说过不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s省客商也给夏姐打了电话,我问夏姐客商怎么说的,夏姐撇撇嘴,说这种人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谈项目的事儿,对昨晚上的事儿只字未提。

    塞上耳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夏姐你开慢点儿,昨晚上陪我疯也没睡好。

    夏姐笑笑说放心吧。

    p3里依旧是那些熟悉的旋律,南下,北上,南方,北方。

    再见,南方。

    回到家天色渐晚,安娜去酒吧了,锅里的饭菜还有余热,扒拉几口,索然无味。

    躺在床上,看着出租屋里的一切,心里有些感慨,我和安娜抱着满腔热血来到这里,一起幻想着如何打造我们的未来,我们一起收拾我们的小家,各自在自己的舞台上奋斗着,可却不曾想来的这么匆忙,走的也这么仓促。

    春天快来了,我以为再次返乡又是年尾,带着我的成绩骄傲的去见爸妈,去拥抱我的兄弟们,可是现实往往和想象背道而驰。

    抱着吉他,靠在床头,想唱首歌,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是谁将我稚嫩的声线变得老气横秋,是谁带走我无忧无虑的曾经。

    正想着,来了电话,大干在电话里扯着嗓子喊:

    “大宇快来!江湖救急!”

    听大干的声音可能急的快蹦高了,我也顾不上矫情了,抓起外套就奔了出去。

    路上不好打车,刚好一辆摩的突突突突的杀了过来,蹦上车我说师傅,去广场,江湖救急,快快快。

    摩的师傅很酷,大蛤蟆镜把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走起,小摩托就窜了出去。

    到了广场,看着大干好像望夫石一样的杵在那里,一脸怨妇相,看见我下摩的,拉着我的手就往广场搭建的舞台后面跑,我说你丫什么事儿先告诉我,莫要惊慌。

    大干说惊慌个屁,赶时间。

    不等我说话,大干就扒我外套,我说你休要如此坏我清白。

    大干说今晚上你给我救场成功,完事儿我让你睡都成。

    终于知道事情的原因了,晚上有个晚会,男主持中午不着调喝多了,大干直接赶鸭子上架把我召唤来了。

    化妆师把我按在凳子上,捧着我的脸就抹上了。大干也在一边添乱,往我的脑袋上抹摩丝。

    我说你他1妈的刚才好歹告诉我声,我洗把脸再出来,坐了一天车造的跟土狗一样,你有没有点儿责任心。

    大干把主持词塞进我手里,说没法子,刚才我都慌了,这次县领导常委来了好几位,要是台子拆了咱就收拾行李回家吧。

    我说正好,反正我也该走了。

    大干没听到我嘟囔什么,看他一脸焦急我低着头看了看稿子,其中一项是一个贫困户接受采访,我说大干这个被采访的大姐呢?

    大干回头嚷了一嗓子,一位妇女急匆匆的跑来。

    以下是那天我和大姐的对白。

    甲:大姐,今天晚上我采访你。

    乙:……

    甲:有人通知你说点儿啥吗?

    乙:……

    甲:这样,我问你,你家条件不很好吧?

    乙:恩。

    甲:您具体说说.

    乙:穷。

    甲:您可以说具体点儿。

    乙:没了,挺穷。

    甲:这样,咱们继续,包保您的领导为您送去慰问金,您先想到啥?

    乙:能给孩子买点儿肉吃了。

    甲:恩,然后呢 ?

    乙:给我男人治病。

    甲:然后呢?过节了吧,县领导对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帮扶?

    乙:没有。

    甲:没和咱包饺子吗?

    大姐的眼神说:你丫二1逼吧?

    甲:那春节呢?有春联吗?

    大姐的眼神说:你个二1逼没完了还?

    当时我挺羞涩,我说大姐 ,我教你说吧。

    大姐说成

    甲:大姐,咱们当时在x的帮助下致富了。

    乙:咱们当时在x的帮助下致富了。

    甲:节日很开心。

    乙:节日很开心……

    甲:感谢……

    乙:感谢……

    大姐和我的脸都红了。

    对不起,我是个俗人,您也是,放牛种田,平房池塘,都会有的。

    原谅我。

    那天晚上还算成功,流程都是硬性的,没有发挥余地,女主持经验很足,很快就把我的情绪带动起来了,我想象得到我那一脸虚伪的笑容。

    晚会结束,县领导离席,大干上台捶了我一拳说你太生猛了,今天请你喝酒。

    我说你不陪我睡吗?

    大干一脸的娇羞说官人回家再说。

    我说滚蛋吧,应该我请你喝酒,这几天安娜在家多亏嫂子帮着照顾。

    大干又捶了我一拳说你丫跟我客气个屁。

    换下衣服,我忽然想起给安娜买的三宅一生让我给人工挥发了,慌忙拉着大干去夜市,挑了一条玉念珠这才和大干摇摇晃晃的奔酒吧去了。

    安娜恰好不很忙,坐在卡座上喝汽水,倒是小李在台上摇头晃脑唱的不亦乐乎,我说大干小李在家你干嘛不叫他救场?

    大干说不成,小李这几天播新闻都一股民谣味儿。

    低头偷偷溜到安娜身后,我轻轻的捂上了 她的眼睛。

    这丫头不吭声,只是一直笑,我说安小姐,在这里看到你真好。

    安娜也轻声说,肖先生,别转移话题,你身上这股香味儿哪来的?

    安娜这话说得我好生窘迫,我慌忙拉过大干说就怨他非让我去主持,给我喷了一脑袋发胶摩丝。

    安娜拉开我的手说傻样吧,这几天累不累?

    我说还成,一想到你就充满力量了。

    小李一曲唱罢,也走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擂了我一拳,说几天没看到你怪想得慌。

    看着身边的朋友,我默默的看着安娜,弟兄们,我们很快又要道一声再见了。

    仰在椅子上,跟弟兄们说了说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他们都说出去是件长见识的事儿,看看所谓的上流人物,看看他们的生活方式。

    我说这倒没错,只是容易学的虚伪。

    大伙儿说没法子,都是逼出来的。

    几杯酒下肚,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正想着跟弟兄们说说我回家的事儿,酒吧里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回头一看,一帮醉的摇摇晃晃的中年搂着脖子进来了。

    其中一个朝我们摆摆手,是台里的办公室主任老王。

    老王笑眯眯的走来,说哥几个都在,咱们并桌吧。

    大干说成啊,正好和王主任的朋友也亲近亲近。

    这帮子没少喝,一身的酒气很重,安娜皱了皱眉,往我的身边凑了凑。

    我和这王主任不熟悉,只知道这人作风有点儿问题,平时和台里几个老娘们打的一片火热。

    王主任朝我们瞄了瞄,眼神在安娜身上扫了一圈儿。说大宇这是你女朋友啊?

    我说恩,我媳妇儿。

    王主任哈哈笑着说大宇好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

    我说王主任您也不错,都听说嫂子是个大美人,咱俩旗鼓相当了。

    王主任故作豪爽的大笑了一会儿,好像很亲热的拍拍我肩膀,我也咧嘴笑笑,就和这帮子人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