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陋寺方丈

    更新时间:2018-08-07 23:15:20本章字数:2998字

    唐斐年怕她再次摔倒,不禁在旁紧紧抱住了她。

    时节是初春,乍暖还寒之时,虽然二人身上都穿了厚实的衣服,但依偎的还是紧密。沈慧中的脸上一片绯红。虽然唐斐年的怀抱很温暖,但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她不能触碰。

    沈慧中赶紧从唐斐年怀中钻出。她理了理头发,尴尬地说道:“小叔,看来我今天不宜出行!”

    唐斐年缓缓放松慧中的胳膊。方才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抱住她。她的柔软芳香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只如他母亲温柔的手。

    刹那之间,唐斐年的神情是恍惚的。见慧中慌乱从他怀中抽出,他的心里,涌过一阵难言的悸动,更多的就是淡淡的失落。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慧中,不宜这样亲密。他站直了身子,平静说道:“这地下车库前几天才修建完毕,你是不小心踩着了小石子了!明天你给公司后勤部打个电话,叫他们派人将这里再整理一下。”

    “好的,小叔!”沈慧中知道,自己频频崴脚,也是因为穿不惯高跟鞋的缘故。

    “话说出了口,就不能再收回去了!这顿饭,你和你吃定了!”唐斐年说着,示意慧中上车。

    沈慧中听了,便无奈道:“小叔,看来你是真的孤独!如果一个人真觉得寂寞的话,小叔你为什么不谈个恋爱呢?”她一半开玩笑,一半试探问。

    唐斐年将车子已经驶出集团广场,待转到一条林荫小道上,他才淡然道:“这样的事,可遇不可求。”

    这就算是回应了。慧中听了,就笑:“一定是小叔要求太高。”沈慧中说着,就下意识地往车后座一瞧,她发现搁在角落里的那个陶塑小像,已经不见了。

    想到那一天,唐斐年难得发那样大的脾气,沈慧中暗自揣测:那枚塑像,一定和他经历的某种情感有关。

    唐斐年听了,并不说话,但却是将车子开得缓慢了一些。“小叔,荟萃阁还有多远?”

    “不远。还有二十分钟。”

    “哦。”坐在唐斐年的身边,沈慧中忽觉有些无聊。唐斐年惜字如金,专注开车。如果自己总是啰哩啰嗦,似乎也扰他分神。

    因此,沈慧中便也不说话了。她微闭着眼,默默想着心事。

    “慧中?”见她不开口,唐斐年倒是主动发话了。

    “嗯?”

    “你的英语,在哪里进修的?能说出那样一口流利的英语,似乎该在国外呆过。”唐斐年笃定问。

    “啊?国外?我,我没有去过国外呀?”沈慧中不想唐斐年这样敏锐细致,心里微微一惊。

    “真的?”唐斐年自然不信。

    “是呀。难道我就不能自学成才呀!虞城有几处英语角,我没事时,很喜欢去那里交流口语的。”沈慧中信口开河,只想早点圆过去。

    “哦?是吗?看来,你真是是个勤学上进的人。我招你为助理,似乎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唐斐年颔首。

    被唐斐年亦真亦假地夸赞,沈慧中的脸不禁又微红了。“是呀。”她大言不惭地道,“我不但会英语,也擅长经济法。”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唐灵均微微点头。心想:看来,她失踪的两年时间内,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他当然希望她是如假包换的唐家儿媳沈慧中,但种种证据显示,她和从前的那个沈慧中又不大对得上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唐灵均陷入沉思。

    又过了数分钟,车子驶过一个窄窄的山坡,展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座寺庙。寺庙外观古朴,院墙是斑驳的明黄色。寺庙周围生长着参天的古树,蓊蓊郁郁而又万籁俱静。透过车窗,她能隐隐听到,寺里僧人的徐缓不绝的诵经声。沈慧中吃惊不已,虞城还有这样的地方!“小叔,难道荟萃阁在这里吗?”

    唐斐年将车子在路边停下了。他淡淡道:“不错,荟萃阁说白了,就是这庙里的一处禅房。”唐斐年说完了,就下了车,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寺庙。

    “原来小叔是要带我来这里吃饭。”沈慧中也点了点头。

    唐斐年并不急于进去,他问慧中:“慧中,你信佛吗?”

    “佛?”沈慧中记不得从前,并不知自己信不信。但在夏威夷两年,她每个礼拜都跟着茵媛去教堂祷告。她也细细读过《圣经》,但她做不到那样虔诚。茵媛却是虔诚的基督徒。“小叔,您信佛吗?”慧中只得反问他。

    唐斐年就道:“我喜欢佛经里的那些醍醐灌顶的禅语。我是无神论者,但我的母亲信佛。”

    “哦。”沈慧中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得再次点头。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唐斐年念了句偈语,方对慧中道:“走,咱们进去吧。”

    唐斐年的这句偈语,忽然就触动了慧中的心。此时,她终于看清了寺庙院顶挂着的一个木匾‘寒山寺’。慧中就道:“寒山寺不是在苏州的吗?怎么虞城也有?我真是不明白了!”

    唐斐年告诉她:“寒山寺自古在江南各地皆有。只因苏州的那座,有了诗人张继题诗的《枫桥夜泊》,因此才分外有名,从此名人骚客也就更多,香火也就更鼎盛,成了一处繁华的游览之地。可与佛教宣讲的清幽安静却是大相背离了。当然,更不利于真正的修行者修行。咱们虞城的寒山寺,虽然地方简陋,名不见经传,但却保留了一些原滋原味的古意。”

    沈慧中听了,不禁由衷感叹道:“小叔,您知道的真多!”

    “虽然我十六岁起,就出国留学了。但十六岁之前,我在虞城跟随我母亲,可是受过正宗的中国式教育。三岁那年,我就开始练字。五岁,我就会背千家诗。”说到这些,唐斐年的话就有些多。

    “小叔,您的母亲,一定是位不凡的女人吧?相貌不俗,才华横溢。不然,唐家老爷子又哪能一见倾心呢——”沈慧中说到这里,下意识地闭住了嘴巴。她发现唐斐年的脸色一下变了。

    此时,寒山寺庙里,就飘然走出一个极老的和尚。老和尚穿着一件百衲的僧衣,破旧的看不出任何颜色,脚踏芒鞋,头顶斗笠,出了院门,老和尚就对着唐斐年双手合十,作了一揖,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老衲在后山种菜,不知施主驾到,有失远迎了!”

    唐斐年见了,便恭敬还了一礼,郑重道:“住持一向闲云野鹤,我本以为您远游去了。不想还在寺中。”

    释永慧主持听了,就答:“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贫僧已年老,近年不大出去化缘游历,只在山中摘菜种瓜。”释永慧见了唐斐年身旁的沈慧中,看了一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问道;“唐施主,不知这位是——”

    “住持,她是我的侄儿媳妇。”唐斐年介绍。

    “哦。”释永慧点了点头,便对唐斐年道:“唐施主,请随贫僧入院。”

    唐斐年便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慧中道:“待会,你跟着我就是。”二人跟着释永慧主持,慢慢进了寺里,就听得山顶一阵阵鈡磬作响。

    释永慧就介绍:“时节还未惊蛰,天气还很冷。这寺庙里大都是年轻些的僧人,有些,来自于各处的佛学院。虽然修行是件苦事,但贫僧并不愿过分苛责了他们。敝寺早八点诵经,至午时方歇。待鈡磬响后,便是用斋饭了,下午他们可自由活动。或下棋,或看书,或参禅,或静坐,老衲我一概不相扰。”

    唐斐年就道:“主持,早十年前我在法国时,就曾捐了一笔款子给贵寺,为何这么长的时间了,主持不将寺院修缮一下?”

    释永慧听了,就念了一句偈语,淡淡道:“唐施主,那笔款子是善款。既是善款,就不该挪作别用。老衲将此善款用来资助虞城那些因贫困失学的孩子。敝寺虽简陋,但并不破败,刮风下雨的,寺里并不漏风进水,还是可住人。既出家当了僧人,就不该过分讲究住处的华美。一箪食,一瓢饮,足矣。施主不会责怪贫僧吧?”

    唐斐年听了,赶紧就道:“住持善心,这样也才是最妥。我听了,心里只生惭愧。”

    释永慧领着唐斐年和沈慧中二人,越过一道长长的院墙,走过一片碧绿的菜园子,辗转到了寺后一个古朴的二层小楼。慧中抬眼望去,锈迹斑斑的墙壁上,依稀可辨‘荟萃阁’三个苍劲的草书大字。

    “贫僧今日一算,就知唐施主要来敝寺,所以在荟萃阁内早早设下了宴席。”释永慧挥了挥衲袍,又道:“唐施主,你们二人慢用。贫僧就不作陪了。”释永慧说着,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又往后山去了。

    沈慧中见了,自然更是好奇。她见主持方丈行走轻飘,只如一阵风,转眼之间就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