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旧事重提

    更新时间:2018-08-08 04:36:38本章字数:2155字

    黎笙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她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昏沉沉,脑海里面只依稀记得昨夜似乎是被沈钦带到了怨桥之上,之后跟沈钦说了一下那个周家口无头的女尸案的来龙去脉,再之后似乎就睡着了。

    很奇怪,在怨桥之上经历了那个鬼打墙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做那个有关于桥上女鬼的梦了。

    黎笙还记得周家口死的那个女人,她没有了脑袋,身子被人扒光了抛到了永安巷的街道上,身上没有伤痕,却就这样死了,当真是离奇又可怖。可是她在怨桥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在一直一直跑,她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黎笙半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深深地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黎府的老管家秦妈缓缓地端了一杯羹汤和一盒糕点走了进来,“小姐,都日上三竿了,先吃些糕点吧,我看昨日沈先生将您送回来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便想着让您多睡会儿,所以今早便也没叫您。”

    秦妈一边说着一边将羹汤和糕点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旁边,黎笙的思绪被秦妈陡然打断,这才回过神来,她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下意识地抬着头看着秦妈,“这不是梨瑞祥的梅花糕么,前两年金陵城里已经没有这家糕点卖了,秦妈,你是在哪里买来的?”

    秦妈笑了笑,“是沈先生带来的,约莫是他从其他城里买来的,今早特特给你送来的。”

    黎笙下意识地点点头,突然醒起一事“那他人呢?”特特地来送一盒糕点,就这样走掉,倒真真不是沈钦的风格。

    秦妈听黎笙这样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嘀咕道,“小姐您不说这事儿还好,这一说我倒是觉着奇怪了。”

    “哪里奇怪?”

    “今日沈先生来了没多久,周家口那里牌坊楼管牌坊的张寡妇也来了,正巧这两个人就撞到了一块去,我当时见着这府上面一同来了两个人,本来想着去叫醒您的,却不曾想,沈先生见了那张寡妇,竟是笑着说,要去那张寡妇家喝杯茶。”秦妈一说着,一面嘀咕着,“这张寡妇不管怎么说也是牌坊楼的人,就是这时代进步了,一个大男人到一个寡妇家里去喝茶,也当真不是件好事情。”

    黎笙挑了挑眉,有些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秦妈,“张寡妇来有没有说些什么?”若是来了,还什么事儿都没有说,当真就是值得人怀疑了。

    三年前在太原的那一场战争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沈溯这一生的行迹,在那之后,他放浪形骸,沉溺于女色之中,哪怕是之后留洋于海外,也未曾改变他这行迹,虽是搁着一整片大西洋,但是他在国土之外的那一头做的那些浪荡风流事儿也是传了过来,为人所知的。

    可是黎笙却觉着这人哪怕是再怎么放浪形骸,也终究还不至于放浪到一个寡妇的身上,这其中一定是有事情。

    秦妈听黎笙这样问,便回想了一下,随即道,“似乎是为了那个周家口前些日子被人杀掉的女人来的,那个张寡妇是牌坊楼的出了名的老女人,她来到这里之后本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是见了沈先生就吞吞吐吐的什么都没有说了。”她一面寻思着,一面又摇头叹道,“当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那牌坊楼那里就没有一个是什么好人,都是些乱来的女人……”

    黎笙不耐听秦妈说这些寡妇门前的是非,便就随意的点了点头,从床上面一个翻身下来,披上衣服就准备往外面走。

    却被秦妈一把又拉住了。

    “您这从昨夜到现在是滴水未进,又好生生的出去惹什么晦气?”秦妈一面叹气一面苦口婆心道,“如今好人家相姑娘除了模样周正以外,也是要去各处访的。您这整日的泡在警局里面跟一群臭男人查案子,为落得外人的话柄的。”

    “没什么话柄可落的,我这一身干干净净的,就是别人想要泼脏水也未必泼得脏我。”

    黎笙回头拧着眉目反驳道,平日里面这些道理秦妈却是也没有跟她少说,只是这乱世之下,又有谁能够守着那些个从前的礼仪道德安享太平?

    秦妈见她这般回答,便只得叹了一口气,一面叹气一面思及从前的往事,眼泪便落了下来。

    一面抹着老泪,她已经就直直地坐在了凳子上,“小姐,这些事情原先我这个下人是不适合跟你讲的,可是自打那十几年前老爷他们带着大小姐出门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之后,老奴就觉着老奴应该负起这个家的责任。”

    “这两年,您也是长大了,想要去把当年老爷他们的行迹找出来,您说当年下了一趟江南,好好的人便没有了,这其中一定是有内情在。可是当初警局也已经立案了,就是找不到又有什么办法,十几年前唯一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一件大事情就是禄口洲的那场大火,可是那场大火里面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人扫清楚了,根本没有老爷他们的一丁点随行物品……”

    “这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一切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小姐您是个有灵性的姑娘,自小便能够看得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可是这些年,您又是不是当真看到过老爷他们的冤魂回来了,就算是件旧案,您又到哪里查?”

    秦妈一面说着一面抹着眼泪,当真是声泪俱下。

    黎笙抿着唇,见她这样也没得法,只好又缓步走过去轻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道,“这世道之上,谁都不能安享太平,我只是想把当年我父亲的失踪查清楚而已。”

    “可这查清楚,也没有必要把您自己牵扯进去……这周家口那个死了的女人在死前的那一天来找过您,如今那个归疯子到处散播谣言,说是您跟那个周家口的女人的死有关,您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替那些冤魂洗清楚冤屈,这原先是没有什么的,可是如今正在风口上,小姐,你就别再蹚浑水了。”

    黎笙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扶着秦妈的那双素手微微地颤了颤。

    良久,她轻轻地抚了抚秦妈的肩膀,淡淡笑道,“我知道您老是为了我好,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事情的。”

    说罢,她给秦妈倒了一杯茶,就缓缓地迈着步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