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浪荡往事

    更新时间:2018-08-08 04:36:38本章字数:2537字

    沈钦冰冷的质问,让黎笙的心咯噔一下,仿佛立即沉到了冰湖里面。黎笙原本沉静的神色里面有了一丝丝的裂缝,但这裂缝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只消一会儿的功夫那裂缝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明显的讥讽的微笑,

    “你沈大公子当年为了美人一下退兵三十里的事情,整个金陵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何须我多言?”

    她原本平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沈钦半抿着唇,冰冷的眉眼宛若刀锋一般,在听到黎笙的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面的冰寒更甚了几分,

    当年他与江眠的事情确实是闹得满城风雨,谁年轻的时候不爱过几个美人,他英雄自然是谈不上,也是有年少气盛的时候的,他也承认当年为江眠退兵30里的那番做派确实是太过冲动。

    可是,为了那件事情,他也算是受尽千夫所指了,他以为别人不明白他,黎笙应该是明白他的,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再怎么样,如今来揭他旧伤疤的也不应当是她。

    因而,内心一下子就有一股子无名火冲来上来。

    “我曾经是为了江眠,犯过那劳什子混,你如今这般提起又是个怎么意思?”扯了扯唇角,沈钦冷冷道。

    看得出此人已经是怒极,黎笙倒是也并不觉得可怕,反倒是觉得他那是心里面一直忘不了江眠,因而仍旧是嘴上不饶人,“沈局长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敢过问,也不敢有过多的意思,只是昨日江眠已经来找过我了,她奉劝你把那金锁还给穆尘寰,这样你们二人的交情也不算是白搭了……”

    黎笙这样浅笑道,却不曾想,这样的淡漠疏离激起了沈钦更大的怒意。

    还没得黎笙这句话说完,沈钦就已经“啪”地一声将桌子上面的茶盏一伸手全部揽到了地上,整个人也“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黎笙,你如今这话的意思是,你也向着她们那边了是吧,因为江眠的关系,你跟穆家联手了是么?”他凌厉的目光扫视着黎笙,一双薄唇紧抿,修长的身躯直接向黎笙逼近,整个气氛都笼罩在一种低压里面。

    “我没有跟穆家手,我也不会跟穆家联手,我只是个寻常的老百姓,没那劳什子野心,沈钦,我要是想害你,我大可不必告诉你,江眠直接取了你的性命,又与我何干?”黎笙紧抿着唇,毫不畏惧的对上他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子,“我不怕什么牛鬼蛇神,我只是想说出我的想法而已,你既然当初为了江眠放弃了你所有的野心抱负,你为什么不去追回她,而让她待在穆家的虎口里,让她活成这乱世里面的一把刀子?如果说,你真的甘愿看着她这样,真的愿意放下从前的一切,那么你又为什么不愿意交出那把金锁?”

    最后一句话,黎笙几乎是一字一顿说的,是的,她不明白,她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最难熬也最刻骨铭心的那段杀伐时光是江眠陪着他渡过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他愿意为那个人退兵三十里,在千帆过尽后选择放江眠自由,却唯独放不开一把金锁?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的时光里面,她以为自己并不喜欢他,却能够在他回来之后乱了分寸,乱了心……

    沈钦先是被她的这一番话讲的是稀里糊涂的怔在了那里,许久,在反应出来了她话里面的意思,竟是怒极反笑了出来。

    “黎笙,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我以为你足够懂我,却不曾想过你竟然是这样想我的。我告诉你黎笙,这块金锁我不是不给穆家,只是这金锁的意义绝对跟江眠没有任何关系,这金锁之上寄予与承载的是狼山之上我几万将士兄弟的性命!”沈钦扯着唇角,这是平生第一次他用这样的一种语气与姿态近乎对她嘶吼的去说话。话音落下之际,一双眸子也早已经是猩红无比了。

    黎笙放在宽大的袖口之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并不是很懂他这话里面的意思,可是却也不知怎的,原本义正言辞的她竟然一下子也觉得自己没了理,竟是愣怔在了那里,久久不发一言。

    “你以为我如今放弃了当年的兵权,放弃年少时鲜衣怒马的一切,以这样一个清闲的职位回来仅仅是因为江眠么?”他的唇角浮现出近乎冰寒的笑意来,眼底也是一片寒霜,一步一步的他向她逼近,一直到她被他逼得坐在了椅子上,他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的手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拍,有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在。

    “黎笙,我知晓你从来以安闲处事,不惹杀伐自居,向来讨厌权谋场上为了弄权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于弄坏自己心肝的人,可是你需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未必就你一个人看得开,拧的清,沈某人既在战场之上出生入死过,也在名利场上浮走过,未必一个美人就能够让我完完全全的蒙蔽了心智……”沈钦冰寒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旋即转过身子站直了,在黎笙整个人懵住的时候。

    只见得他背对着她,再也看不清那面上的神色。

    离开屋子的前一秒,只听得他冷冷道,“黎笙……你有太多的利害关系不清楚,我不怪你,只是从今以后,你莫要再跟我提起江眠和穆家……”

    ……

    ……

    周家口那两具尸体的案件可算是破了。

    金陵城中没有人不称赞黎小姐破案如神,通灵术妙绝的,名声也就逐渐传播了出去。破案的声名响了,连带着那来梨园里面看戏的人也都多了起来。

    从前那穆家的叶夫人唱的是老生,黎笙得了她的真传便也将这老生唱了下去,虽说她的嗓子从来不是个低哑的,可唱起老生来倒也算是醇厚,没有什么违和感。自打周家口的案子破了之后,可以说这金陵城算是安分了很久很久,警局一直太平无事,黎笙便也只能热热闹闹的顾着她的梨园。

    自打那日跟沈钦争吵之后,至今已经有半个月的光景了,那家伙还真是没在黎笙的眼前再出现过。

    真是记仇……

    戏台上面粉墨登场,这厢今日没有排戏的黎笙正坐在梨园最雅致的包厢里面,一面听着手下人唱的戏,一面在心里面暗暗的吐槽着沈钦那个家伙。

    “阿笙真是好兴致啊,这小包厢可谓是占据了整个梨园最得天独厚的位置……”

    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整个包厢,原本还在拿起茶盏饮茶的黎笙情不自禁的蹙了一下子眉头,颇有些不悦的转过头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朔北穆家叶夫人的养子,穆如北。

    他今日来这儿明显就是挑事儿的,一身黑色狐裘上的毛不染纤尘,目光如炬,却蹬着一双暗红色底的绣金丝绒鞋,明显的一副浪荡子的做派,更加之嘴角的笑意艳艳,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做正事儿的。

      黎笙瞥了他一眼,不自觉的蹙了眉头,随即把目光移开了,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茶盏之上。

    轻轻地吹了吹有些烫的茶盏边缘,她的目光并不看他,只是淡淡道,“我自己的梨园,我有个得天独厚的小包厢不是合该么,穆公子这番话又是哪门子意思?” 

    “哪门子意思?”穆如北见黎笙对他爱理不理,也并不恼火,只是含笑道,“我千里迢迢的特特从朔北搬到了这金陵城,你说我是哪门子意思……”一面说着还一面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黎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