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7章 高手对决强者胜

    更新时间:2018-08-08 05:10:15本章字数:3557字

        一个人的成名并非随手可得,它须求付出艰辛与勇气,常叟是聪明人,自然也深谙此中的道理,是以他虽不想沉醉于威名与荣誉之中,但是那以生命作代价而换来的成果他自然是倍加珍惜的。是故虽有十成的把握,也凝神戒备,全力以赴,以防突变。如今猛见陈凌帆挺剑疾刺之势,不由心中一凛,却也不慌不忙,使了个凤点头,脚踩太乙虚步,飘身剑圈之外,让过一招。

        陈凌帆似乎早就预想到这一剑会走失,是以略一顿足,六六三十六式逐月追风剑脱颖而出:但见剑起剑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寒光逼人,器动四方。飞龙走凤,以为神物降世;碧海青天,宛若炉火丰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直把剑舞得风雨不漏,瓢泼不进,俨如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置人身外又浑似万剑凝辉,千箭矢的,给人以致命的威胁!倏忽间两条人影已混然如一,难以分出彼此,直教群雄看得胆战心惊,以为妙绝!

        东方佩更是焦急顾盼,内心如焚,恨不得变成一股风流过去而将战情窥清……

        正当众人大气不敢出之际,忽见风团迟缓下来,人影倏然而分,打斗曳然而止。

        但见,漫天飞扬的尘土随着呼啸的金风而缓落弥飘,乱红的枯叶也停止了狂舞的步伐,片片重投故里,似是感发对树根的无限眷恋。然而伟岸的人儿却依旧雄姿英发,以泰山不倒之势屹立在南僵北土上,彼此傲然而视,默默无语:一个惊疑而悲愤,悲愤露于神色,而惊疑激发在内心;一个坦然而平静,坦然中有一丝满足,平静内绝对找不出战火的枯息,似乎那抹冷峻的眼神与表情也韵含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力量而将对手击败。

        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时间,陈凌帆似是挺不住这种煎熬,铿锵语,声声厉地对谓常叟道:“常叟,你是我出道以来遇上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但若果号称天下无敌,我陈凌帆却不敢恭维。”

        “阁下能不吝赐教,在下已深感荣幸。这说明你我有缘。自古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的较技必定会使你我长相忆,所谓‘相识满天下,相知能几人?’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古来一首《高山流水》而将钟俞二人拨开朝贵野轻的云雾,成为知己的典范,而最后以钟死俞摔琴最为动人。”说到这里,常叟忽然将语调提高了半分,接道,“我希望……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陈凌帆也回答得干脆,“化干戈为玉帛这是解决冲突的最好办法,却不会发生在你我身上!”

        “哦?”

        “不过你我也不会以仇敌相对,愚以为这是明智之举。”

        “聪明人做聪明之事,理应如此。”

        “然而在下再聪明,面对阁下你也未免有点秀才遇见兵的悲哀。”

        “陈兄以为在下是个蛮不讲理之人?”

        “是,”陈凌帆肯定地回答,一顿,又补充上一句,“在下是说在某一方面。”

        “武学?”常叟似问非问。

        陈凌帆的反应居然点头!

        “哈哈,”常叟干笑两声,说道,“陈兄未免太抬举在下了吧?”

        “在下做事从不儿戏!”

        “哦?”

        “所以在下也从不食言!”陈凌帆激情万分,慷慨陈词,豪气干云,“来吧,让在下领教阁下独步武林的神勇无敌吧!”

        “放心,在下还不至于做逃兵,所谓‘言出必践,不可乱发,’这一点在下还是晓得的。只是……唉,这真是叫在下左右为难!”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又有何难!所谓‘谋事在人,介事在天,事权在手,任我施为。’只要雄心在,纵是直捣黄龙亦有何不可?”

        “陈兄此举,精神可嘉,但不可取。古人云:万事不由人作主,莫把淫言作贤书。如若单凭匹夫之勇逞一时之能,未免为天下人取笑。兄弟虽不才,但烽火戏诸侯之事还是迹尘全无的。何况如今面对的是陈兄你!”

        “这便又如何?”

        “陈兄当真不知兄弟之心?”

        “我陈凌帆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又哪里知晓?”

        “自古惺惺惜惺惺,世少切齿人。既然你我已不是兵刃相对,又何必非见红不可呢?”

        “切磋武艺,流血虽非所想,然而一不小心弄成的,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又岂可迁怒于人?”

        “两人一般心,有钱堪买金。陈兄果然是明智之人,兄弟佩服!”

        “闲话休提,正事要紧!”

        “那兄弟只好得罪了……”

        “请!”

        常叟雄风大发,于是振猿臂,摆虎腰,踏马步,展龙手,脚踩九宫八卦,身形如灵蛇游龙般飘向陈凌帆,一开始便给人以致命的威胁。

        陈凌帆心中一凛,面对这缕烟也似飘逸的人影竟不知如何招架!神思心念间,出于一种自救的本能,不由自主地就地一滚,来了个中用不中看的“懒驴打滚”,才惊险地化险为夷,但虽然如此,已然心凉了半截,旋风也似跃起身,满脸惊疑之色地注视着常叟,陈凌帆本就润白的脸上愈加显得苍白可怖!

        “第一招!”常叟幽幽地吐出三个字,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但这丝淡淡的笑容看在陈凌帆眼里,无异于一块重铅直压在心门上!

        一颗芳心早已游离飞窜的东方佩见心上人仅一招就将对方迫得人倒马翻,终于暗吁了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陈兄,准备好了啦,再看在下这一招如何?”话音刚落,常叟身形一变,电光火石之间连换几个姿势,诚以乱人耳目,迷人心窍,以达先发制人之功效。随即腾空而起,飞旋两脚,一式“烟斜雾横”,疾袭胸门。看那凌胜之势,当真是动如脱兔,来去如风,步随身活,手随步行,轻快敏捷,灵巧自如。

        陈凌帆本就对武功超群的常叟忌惮三分,何况已然吃了一次大亏,如今恍见常叟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攻进袭,而且奇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由心中纳闷,凝神以对。但是常叟进攻得也太快了,快得令群雄惊心动魄,目瞪诧舌,使陈凌帆方寸尽乱,无法躲避!陈凌帆连思考的余地都被剥夺了,甚至想旧技重演的机会也被残酷的事实无情地毁灭了,但闻一声掀心裂肺惨叫响彻九霄,随后,一切便已结束。

        陈凌帆倒下了……

        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他还是失望了……

        常叟缓缓地走向东方佩,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惨淡的微笑,这微笑,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东方佩看到这微笑,好容易才凝就的醉人笑容也敛去大半,秋水作就的明眸充满无限惊异与疑问,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分巧妙地蒙骗了自己的眼睛。

        “常公子,这到底怎么了?”东方佩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一切又在意料之外……”常叟盯着卧地不起陈凌帆,似答非答,喃喃自语。

        东方佩也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锁断了思维,呆愣在那里,不知何为。

        “常少侠的手段实在教人叹为观止。”

        “可不是?切磋武艺竟成为人家铲除异己的最好理由!”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常施主也实在心狠手辣了些。”

        “大师此言差矣。杀人之事对于有的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杀杀戮戮何时了?因果报应堪见怜!”

        不知情者的风凉话果然不少。常叟幽幽地叹了口气,冷视一眼这群指手划脚的乌合之众,心情越沉重和不安。

        “公子?”东方佩担心地问道。

        常叟心有所念,回顾柔情万千的东方佩,忽然忆起了什么。连忙收住凄迷的眼神,说道,“姑娘,江湖路不好走,青山蓝天外,只有那厢房斗室才是真正归宿。珍重!”

        “奴家知道!”东方佩内心一阵激动,多情的泪水已然悄然滑流……

        常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傲然转身,疾走……

        “小子,休走!且还我兄弟一个公道!”人群中忽然杀出个彪林大汉来。

        常叟止步而说道:“凭你,还不配!”

        “什么?”那汉子怒发冲冠,当真不言而威。

        “阁下果是陈兄的兄弟?”

        “真人假不了,假人真不了。”

        “但愿如此!”

        “小贼少狂!”

        “在下劝阁下还是就此罢手吧,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狗嘴吐不出象牙!小贼还我兄弟性命!”

        “哈哈,陈兄就睡在那里,阁下何不过去把它弄醒,却赶哪路疯子在这里无理取闹,还不给你家少爷滚开!”

        那汉子想也是风火脾性,常叟的一番话早已将他激得勃然大怒。盛怒之下,也不顾得自己是否是人家的对手,蜂火也似猛冲过去,意欲将常叟摔个粉碎。

        常叟见来人虽有几分蛮力,却是有勇无谋,头也懒得动一下,腾身就是一脚,将他踢出好几丈外,恰好“扑通”一声倒在陈凌帆身旁。

        那汉子顾不得自身疼痛,见兄弟就在身旁,就要给他两巴掌,以出心头之气。但细眼一看,举起老高的这团肉掌却打不下来,不仅如此,满脸通红的横肉也倏忽之间“刷”地变得铁青,肥硕粗大的身板竟开始颤抖起来,满口黄牙也不经意地格格作响,好似从火山口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又浑如夜里与狼共舞,与鬼同枕。刹那间已觉背脊冒起一股凉气,这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及俟汉子回神过来时,慌忙来个曹操弃袍,恨不得鞋底抹油,赶快离开。

        “赵无畏,你跑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左俊东不知何故,深感纳闷。

        “那人不是我兄弟,她,她是个雌的……”说完这句话,赵无畏已跑出十多丈外,很快便没了踪迹。

        此言一出,群雄无不惊恐侧目,一片哗然。

        东方佩也终于明白了方才是什么回事,方欲与常叟致别,但一切都太迟了。偌大的天宇下,又哪里去找他的影子?东方佩不由得心中大急,尽目搜寻,但结果却是徒劳。但,她还是不甘心,到处找了一遍,已是斜阳西挂,牧归雁回。看着茫茫原野,片片丹霞,东方佩一咬银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地断然道:“常公子,无论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