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19章 留庄任教意深长

    更新时间:2018-08-08 05:10:16本章字数:3903字

        慧真本想留常叟住上几天,以叙别后情。她正盘算着如何说起,不料他竟要走人,于是不顾一切直喊道:“常大哥,请等一等!”

        语出惊人!

        非但胜道婆吃惊不小,就是常叟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震惊三分。

        胜道婆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位蒙面人就是自称天圣老人高足,一个月前对她百般戏弄的常叟!她虽然怀恨在心,但现在人家有恩于胜家庄,确实不宜有所举动,于是暂且压下心中怒火,日后再作打算。

        觉明也终于明白那晚师妹为谁垂泪到天明,他就是抢走自己心上人的常叟!然而他见师父未有所表态,是以也不敢于此时明里来破坏气氛,只呆在一旁不作声。

        常叟见图穷匕现,也不必隐瞒,于是除去蒙巾,淡然道:“慧真姑娘,还有事吗?”

        慧真在常叟面前已被无形地软化了,温柔地乞望着他,好半天才答道:“你就不能多坐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审问结果吗?”慧真欲说想念之情,但众人在场又多有不便,只好把到口的话强咽下去,而将话题引到提审人犯方面来。

        常叟从她柔情的目光里看到了悲哀。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已出口,就不可挽回,常叟也一时不知所措。

        胜道婆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说道:“常壮士就留下来住几天吧,也好审问时多个帮手。我知道,此事未了,你是不甘心走了,且住几天,又有何妨?”

        常叟顿觉心里一阵舒服,向胜道婆投过感激的目光,然后说道:“既然前辈不嫌弃,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打扰了贵庄安宁,于心不安哪!”

        “常壮士这是哪里话,若非壮士及时援手,恐怕早已血染鄙庄了。壮士此举,真不愧为海内英豪千秋快士,就是长住下来,也照样欢迎。”胜道婆也为他吹捧一番。

        慧真乐在其中。

        常叟淡然一笑,说道:“前辈太客气了,在下倒觉得不舒服。以前辈如今在武林中的威望,又岂是我这无名小卒所能及的,此乃萤虫与皓月争辉,天地之别也。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前辈只管吩咐一声,常某在所不辞!”

        “好,有常壮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由于鄙庄受到外患的影响,就目前而言,防得一时,也防不了一世,所以情况并不乐观。鄙庄弟子的武功根基虽然不错,但对付类似刚才的劲敌,显然还相差一大截。今天壮士大显身手,足叫鄙庄上下眼界大开,心悦诚服,故而老身有个不情之请,意欲聘请常壮士担任胜家庄武师一职,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慧真插口道:“常大哥,你就答应了吧,我们都信任你。”要不是众人在场,慧真还真想撒娇了呢。

        觉明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道:“是呀,常少侠。在下两次目睹高贤武功,无不令人惊叹折服。再者,连柳淳风都不是少侠的对手,相信定能担此重任。”

        胜道婆轻“哦”一声,问道:“觉明,你几时看到柳淳风败在常壮士的手下?”

        “回师父,半个月前,也就是徒儿离庄出走那天夜里。那时徒儿遭其手下暗算,幸得常少侠解围,一剑刺倒四人,再将柳淳风逼退。”

        “哼,亏你还说得出口!把我老婆子的颜面都给丢尽了。我问你,你十几年苦练的武功都抛到哪里去了,那些剑术都是为了专门对付柳淳风而研制的,你怎么半点使不出来?”

        “师父,徒儿我……”

        “你不用再说了!”胜道婆发怒时真是可怕。

        常叟听出点火药味,说道:“前辈息怒。那夜在下路过那儿,闻得杀声四起,由于好奇就赶去相看。但见觉明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群乌合之众全盘扫落在地。身为首领的柳淳风见状大怒,顾不得江湖规举,与觉明兄拼杀一场,打得难舍难分。也许觉明兄太用心对付柳淳风而忽视了身后突如其来的亡命之徒的偷袭。在下一向看不惯暗箭伤人之小人行径,出于气愤,才把那四个汉子收拾了。至于柳淳风败阵而逃,不慎死在我的剑下也实属偶然。唉,都怪在下过于莽撞才弄巧成拙,抢了觉明兄的功劳,诚请前辈恕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慧真一听,就知道常叟为了顾及她师兄的面子才添油加醋胡说一通,只在一旁暗笑。

        胜道婆也知道常叟此言掺有不少水分,但也不想再追究,于是问常叟:“关于任职一事……”

        常叟会意,慨然道:“诚蒙胜庄主不弃信得过我常叟,好!且让在下试任三个月,如若不行,再另请高明,如何?”

        胜道婆道:“也好。管家?”

        “奴家在。”

        “你且叫下人收拾好房间带这位常壮士前去休息。”

        “是,奴家这就去办。”

        常叟拱手告退。

        胜道婆叫人把这汉子绑了,拍开穴道,押回柴房看管。

        众人纷纷退下。

        慧真急不可待地赶往常叟住所。

        常叟置好衣物,刚躺下,忽闻“得得”的敲门声,声音轻而有序。常叟听得声音,握剑在手,警惕而小心地问道:“谁?”

        “是我,慧真。”声音娇柔动听。

        常叟放下心来,轻轻跃起出去开门。

        自是情人相见,分外欢悦。此时不知是怜是喜还是恨?两人默视良久,最终慢慢地靠近靠近,终于紧抱在一起,好似久别重逢的患难夫妻。常叟闻到她玉体散发出的阵阵幽香,沁人心肺,近乎陶醉。许久,两人再慢慢分开。常叟欠身让慧真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两人来到屋内,在茶桌旁相对而坐,默视无语。

        爱情这两个字对于慧真已经不再陌生。她与师兄觉明曾有过一段如痴如狂的爱情经历,故而此时她是主动的。常叟则不然。他久闯江湖,也不知见过多少妙龄少女,然则亡命天涯的日子,又哪有心思撞开爱情这扇大门?所以至今还没有真正与女孩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直到他唔见慧真,才动了心。他也不知爱情是什么滋味,却莫名其妙地掉进爱河,只不过还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像慧真那么脆弱,一纵而不可自拔。这真是: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还是常叟先开口了:“姑娘来此,不知有什么紧要事吗?”

        慧真闻言,心头一酸,苦笑一声,涩声道:“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吗?”

        “哪里哪里,姑娘见笑了。只是打扰姑娘休息,过意不去。”

        “你倒挺会心疼人的啊!”慧真一语双关。

        常叟暗暗叫苦。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只好叉开话题,问道:“姑娘……”

        慧真打断他的话,厉声道:“你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听起来多辛酸啊!常大哥,难道你就不能真心地叫我一声慧真吗?”

        “姑娘,哦,不!慧真,请原谅。我也是没法子的事,谁叫窗外有耳。”言毕,常叟向慧真打个手势轻嘘一声,然后大声喊道,“外面的朋友请进来吧,屋里暖和。”

        慧真闻言,看看常叟,忙开门相看。哪知不看还好,一看,怒气冲天。慧真冷冷质问道:“师兄,你来干什么?”

        觉明不知何时来了勇气,也毫不留情地反问道:“那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这里你管不着!”慧真脸色有点发红。

        “那我来这里自然也用不着你来管了。”觉明也不相让。

        常叟一看气氛不对,忙站进来解围,说道:“觉明兄,好男不跟女斗,就算了吧,请屋里坐。”

        慧真似有委屈,说道:“怎么连你也帮他说话!”

        “慧真姑娘,别斗气,你师兄前来想必有事,这件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慧真忙问觉明:“师兄,这是真的吗?”

        觉明装作生气的说道:“自然是真的了,要不,我怎敢打扰你们的雅兴!”

        慧真低头不语。

        常叟知他话中带气,也不理会,问道:“觉明兄,是不是尊师有事找在下?”

        “你怎么知道?”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又岂能不知?但不知尊师这么急找在下又因何故?”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尽,只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叫你,咱们还是快去看看吧。”

        常叟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又来到会客堂。只见胜道婆在那里踱来踱去,显出一付忧虑不安的样子,显然出了大事。

        常叟上前问道:“不知前辈急传在下前来是何故?”

        胜道婆长叹一声,说道:“唉,手下怠慢,竟让那小毛贼给跑了!”

        “什么?”三人皆惊。

        觉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他怎么可能轻易逃脱呢?”

        胜道婆不无感慨地说道:“毛贼使诈,溜出牢房,追捕中,鄙庄二十多个汉子竟奈何不了一个趁门贼,这叫我们今后如何防范?”

        “前辈但请放心,那人的武功在下已领教过,他使出来的剑术,在下先师曾讲过如何破它。这种剑术虽精湛,但美中尚有那么一点不足,破绽总还是有的,且学得此剑术者,因个人天赋的差别,不同的人有不同程度的破绽,要练就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要几次找阎罗王报到。”

        “为什么?”极有好奇心的慧真有点耐不住性子。

        常叟只笑不语。

        慧真更是迷惑不解。

        从未开口的慧秀忽然道:“是不是极易走火入魔?”

        “对头!”常叟正色道,“我中原各派剑术虽然各有千秋,但这种剑术更是别有风采。它集各剑术最精华部分整编而成的,只不过它却忽视了天底下最浅显的道理,那就是:强强对碰并非完好无缺,阴阳结合才能互补见效。因此,只要我们反应快,能够抓住它无形中露出的破绽,以吾之所长攻其之所短,便有取胜的机会。”

        “这就怪了。”慧真似曾有所怀疑:“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们那一战为何死得如此地惨重?”

        “在强强对碰之下,也许越是会武功的人,越是难对付;越是庸夫,越能侥幸制敌。”慧秀提出自己的看法。

        常叟为慧秀的一番话感到满意,乐得向她投过赞许的目光,点头道:“慧秀姑娘所言极是。一般学得两手硬功夫之人,大都会按照所学的武功对敌,也因此吃了大亏。因为所学的武功还不够精练,更缺乏灵敏性,即使是一些侠客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就超度此生了,要知道他们对中原各大门派的武功底细早已了如指掌,往往能够在你方刚出招的刹那间就已经看出门路而选用上你拳掌剑术上的克星予以还击了,也就是这个原因,刚才让那人跑了,也不算什么出奇之事。恰切地说,这种怪剑术也太新颖了,许多时候常给人‘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要不是先师曾指点过我,否则,在下早已是那所谓剑客的剑下游魂了。”

        胜道婆一直在一旁静听,回味着他的话,此时忽然道:“这么说,我们只有坐以待毙的选择了。”

        “自然不是!”常叟严肃地说道,“此剑术固然可怕,但并非就是天下无敌。只要我们的应变能力达到一定的标准,再结合御敌制胜的剑术,相信还能化险为夷而立于不败之地。”

        “那今后鄙庄及弟子的安危性命就全仗常壮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