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7章 日日情深

    更新时间:2018-08-08 05:10:20本章字数:5041字

        如果真的有一天,某个回不来的人消失了,某个离不开的人离开了,也没关系,时间会带你去最正确的人身边,请你先好好的爱着自己,然后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会来接你。

        夜已经很深了,冬天的夜晚来的尤其早,也静谧的异常,透过研究生楼801室的窗户,仍然可以看到屋内独自倚桌而坐的女子,固执的对着电脑,背影既孤单又落寞,让人不忍目视,却又想紧紧拥她入怀,给她温暖和依靠。

        “哎,我说,沈安若,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睡?真的想逮鬼啊?”上铺的床上,秦颖用力的踩着床板,大声的喊着沈安若。

        “我说,你再踩,床板不塌,楼下的同学也该上来找你了?”沈安若没好气的抬眼瞟了瞟秦颖所在的方位。“我一会就好了,你赶紧睡吧,是不是灯太亮了,那我开台灯吧?”

        “滚蛋吧你,开台灯你不怕眼睛瞎啊,赶紧写吧你,就你那旁边的一堆书,还一会睡呢,怕是明天早上都睡不上,这个该死的陆锦年。”秦颖嘟囔着,逐渐没了声音,沈安若知道她也是困急了,陪自己在这捯饬了半宿,想到这沈安若不禁摇头苦笑了下,这个秦颖,就是嘴硬心软的主。

        就这样,在电脑前坚持到凌晨三点多,终于稍稍有了些样子,伸了伸懒腰,沈安若打了个哈欠,随后又赶紧用手捂上,抬头看了看上铺的秦颖,才放心的把手拿下来,待到洗漱完毕,爬上床,不偏不巧已经凌晨四点了。

        第二天,当沈安若打着哈欠,顶着熊猫眼赶到研究室的时候,才发现只有欧赫辰一个人,一问才知陆锦年今天请了假。愤愤的将整理好的打印稿甩在陆锦年的办公桌上,沈安若又忙活着打扫卫生烧起水来。

        “你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看着兀自忙碌却仍不停打着哈欠的沈安若,欧赫辰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废话,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抬眼瞟了瞟欧赫辰,沈安若没好气的回道。昨晚的沈安若还在想着从此往后要对欧赫辰温柔,如今看来,倒不是她不想,一切皆是瞌睡虫惹的祸。

        被噎住的欧赫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半晌才清淡的开口,“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口气竟是一改往常,倒有些卑微和无奈,听得沈安若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正欲宽慰他几句,手机却响了起来,紧赶慢赶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正赶上最后一波铃声。

        “喂?你好!”按下接听键,沈安若的声音竟是出奇的温柔,却又夹杂着丝丝的紧张。

        “什么?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沈安若显得有些慌乱,随手抓过一旁的包包,就准备往门外冲,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看了看一脸询问表情的欧赫辰,才急急开口道,“欧老师,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麻烦你帮我请个假。”语毕,也不待欧赫辰回答,就匆匆地沿着楼梯奔了下去。只留下一脸呆愣表情,兀自回味着她那一声欧老师的欧赫辰。

        拎着包包,奔跑在校园的马路上,沈安若显得很是慌张,有一种叫做害怕的感觉此时正席卷着她全身,刚刚给她电话的是弋山精神病院的张敏教授,也是她妈妈的主治医生,她告诉沈安若她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恐有生命危险,让她速速来精神病院一趟。虽然张医生的口气沉稳,但是沈安若还是听出了一丝犹豫和不忍。

        不,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失去她。这样想着沈安若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只要到了校门口,就可以顺利的打到车,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妈妈面前,妈妈最怕孤单了,爸爸走了,她也是妈妈唯一的亲人了,这样想着,不自觉泪水竟溢出了眼眶,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沈安若继续奔跑着,无视着校园里频频注视的眼光,第一次沈安若觉得大的校园竟他妈的这样大。

        就在沈安若累得实在跑不动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阵阵鸣笛声,正当沈安若准备往旁边靠靠,让车先行时,车却停在了她的脚边,抬眼看去,这是一辆银白色的宝马,真熟悉,车门打开,一张英俊而成熟的容颜出现在她面前,更熟悉。

        “你这样跑,要跑到什么时候?就算让你跑到了估计黄花菜也凉了。”银白色的打了个漂亮的弧形,像校门口疾驰而去,车上欧赫辰打趣的看着沈安若开口道。

        “我不知道,我只想以出快的速度出现在她面前,她在等我。”兀自看着前方的道路,沈安若将手握成拳,紧紧的抱在胸前,这是她紧张时最喜欢做的动作。

        “沈安若,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斟酌着,欧赫辰低低的开口道。

        “等一下,往左转,我们去弋山疗养院。”看到面前的十字路口,沈安若果断的抬手指了指左边,看着车顺利的驶向了左边的高速,遂淡淡的开口解释道。

        “我妈妈在弋山疗养院,出了点事,我需要马上赶过去。”语毕,也不再搭理身旁的欧赫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路况。

        所幸欧赫辰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专心的开着车,很快车子便驶达了位于城郊区的弋山疗养院。看着隐于密密层层树木之中的疗养院,欧赫辰的心中竟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而看着还没待车停稳,就匆匆打开车门窜出去的沈安若,刚放下的心不觉得又提了上去。

        “你慢点。”话音还未落下,刚刚的粉红身影已经消失在密密丛林之中了。

        “张医生,我妈怎么样?”看到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张敏教授,沈安若急急地追问道。

        看着沈安若的满头大汗,张敏竟低低的叹了口气,待沈安若喘息平稳,才缓缓的开口道,“你妈妈没事了,已经转到病房了,你过去看看吧?”说完,也不待沈安若再问,就转身沿着走廊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怎么样?”看到独自站在手术室门口发呆的沈安若,单薄无助的身影竟让欧赫辰的心突然的一紧。

        对着欧赫辰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安若淡淡的转身,“我妈妈已经没事了,我们去病房吧。”

        “你们都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抢我家家产?抢我女儿?害我老公?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滚,滚,你们都给我滚?”还没行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大声嚷嚷的声音,不用猜,沈安若也知道妈妈又在犯病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病房,果然看到几个护士围在一个妇人的病床前,一人手中还拿着针管,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妇人虽然披头散发,却仍然难掩出众的容颜天生的气质,只是表情戒备的抱着怀里的枕头,口中念念有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面温柔的哄着怀里的枕头,一边充满敌意的看着周遭的人群。

        “妈,你干嘛呢?”看到这一幕的沈安若,轻轻的走到妇人的身边,看着妇人充满敌意的眼神,只是温柔的笑道,“妈妈,我是若若呀,你看看我,是不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耳朵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像个小猫?”

        听到声音的妇人本来还唧唧咋咋的念着什么,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竟轻轻的咧开了嘴角,“若若?你好久都没回家了,我跟你爸爸可想你了,你不像小猫了,比小时候漂亮多了。”说着说着,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妇人突然大声喊道,“对了,老沈呢,你爸爸呢?”

        “妈,爸爸生意忙,去外地出差了,你又忘了啊?”沈安若柔声的安慰着母亲,声音中竟有强自隐藏的哽咽,“妈,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爸爸就回来了。”看着妇人听话的躺在床上,却仍是紧紧的握着沈安若的手,沈安若只得轻轻的拍着妈妈的手,柔声道,“我不走的,妈,我一直都在这里。”

        等到妇人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沈安若才示意一旁的护士给妈妈打了镇定剂。

        待到一切都忙完,沈安若才想起至今还站在一旁的欧赫辰,不禁抬头对他报以歉意的一笑。而欧赫辰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不必太介怀。

        落日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木映在人影绰绰的林荫小道上,竟显得分外的雅致,而沈安若和欧赫辰并肩行走其中,竟也觉得莫名的安心,这大概就是疗养院与生俱来的本事吧。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麻烦你了。”走到一棵斑驳的老松树前,沈安若顿住了脚步,侧身看着身旁的欧赫辰真诚的开口道。

        “你真是太客气了,如果你愿意,我倒真的希望你可以经常麻烦我。”仿佛是无意识的,欧赫辰开口回道,倒惹得沈安若一阵苦笑。

        “欧赫辰,既然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就索性和你说个明白吧。”看着欧赫辰的眼睛,深邃清澈中竟可以透出自己的影子,沈安若直直的开口道。

        看见欧赫辰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沈安若突然下定了决心,转身继续沿着林荫小道缓步行着,随即温和的开口道。

        “欧赫辰,我知道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也很感谢你,谢谢你肯这样的喜欢我,只是,我早已没有了被爱的资格,你和我在一起,只能被我拖累,你也看到了,我妈妈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心思再谈什么恋爱,这些风花雪月都是吃饱没事干的人才愿意做的事,而我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满足不了,何谈其他呢?”

        看着欧赫辰一副欲开口的样子,沈安若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欲出口的话。

        “你千万不要跟我说,你不介意,你可以帮我。就算你说,我也不会信的,这三年来,我靠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我继续着自己的学业,照顾着妈妈,为了给妈妈筹措医药费,我什么事情都做过,骗过人也被人骗过,信任这东西,对于我早就没有了。

        曾经,我那样的信任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无条件相信他,可是他给了我什么,欺骗抛弃,我的固执甚至害死最疼爱我的爸爸,害得妈妈变成疯子。我本想着要恨他一辈子,要亲口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他的一刹那,我才知道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哽咽着,沈安若无力的蹲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肩,低低的抽泣着,随后,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蹲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的欧赫辰,无奈的苦笑道。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知道我有怎样的负担了吧?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哽咽着,沈安若低低的开口。

        “看着我,沈安若。”轻轻地扶着沈安若的肩膀,欧赫辰强迫着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告诉我,你老实告诉我,你拒绝我究竟是因为怕拖累我,还是心里一直住着另外一个人?”

        看着毫无反应的沈安若,欧赫辰一边轻摇着沈安若的身体,一边继续开口道,“如果是怕拖累我,那你大可不必如此,身为的总裁,我不心疼这点钱。就算耗尽人力财力,我也定会找到医生医治好你妈妈。”顿了顿,看着有些迷茫的沈安若,欧赫辰开口道,“如果是因为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那我没有办法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你忘了他。”

        最后也许是无力,也许是累了,欧赫辰也随着沈安若坐在冰冷的林荫道上。

        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沈安若,欧赫辰突然有些火了,他实在看不了这个样子的沈安若,自我糟蹋,自暴自弃,这样想着,不禁紧紧的捏着沈安若的臂膀,连说出来的话也无奈的可怕。

        “如果真的有一天,某个回不来的人消失了,某个离不开的人离开了,也没关系,时间会带你去最正确的人身边,请你先好好的爱着自己,然后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会来接你。”

        半晌,就在欧赫辰以为沈安若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沈安若却突然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居高临下的看着欧赫辰,微微的弯下身子,迎上欧赫辰微眯着的狭长双眼,距离近的几乎要贴上欧赫辰的脸,就在欧赫辰心中一紧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拉开了距离,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轻笑着开口道,“欧先生的意思,是说你就是我那个正确的人?”看着欧赫辰眼中不明所以的亮光,以及几不可闻的点头,沈安若竟轻轻的笑了起来,直笑得肩膀轻颤。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夜里开车不安全。”看到欧赫辰眼中强忍着的怒气,沈安若竟觉得心情莫名的好,这就是沈安若,自我疗伤自我修复能力强大到可怕。

        冬天的夜晚,无论白天天气怎样的好,晚上依旧是冷的可怕,当欧赫辰成功的敲诈了沈安若一顿晚餐,驱车送沈安若回来的时候,北风已经又开始呜咽了,下了车,对着欧赫辰随意的挥了挥手,沈安若微笑着踏进了寝室楼,而欧赫辰的银白色宝马在注视着沈安若消失在楼梯口之后,也打了个弯,消失在冬季寂静的夜晚。

        “锦年哥哥,我们回去吧,她已经回来了。”坐在深灰色大奔里的女孩子看着旁边兀自将手臂放在车窗上,静静注视着漆黑夜色的男子,试探着开口道。

        看着男子依旧专注的视线,女孩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样静静的看着男子,苍白的容颜上,专注的眼神深邃的明亮,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双唇,不肯泄露内心一丝一毫的心绪,只是再俊朗的容颜始终无法掩饰被病魔折磨的日渐苍白的面孔。

        “千歌,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真相呢,然后尽到我应该尽的责任?”男子突然转身看着身旁的女子,漆黑的夜色,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那一双深邃而无奈的眼睛,却明亮的惊人,看着他询问的表情,千歌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算了,不难为你了,若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回答的出来,我也不必如此纠结了。”看着千歌犹豫纠结的表情,陆锦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安逸又得找我麻烦了。”兀自将头转向车窗外,陆锦年低低的开口道。脑海中闪现过,今天下午匆匆赶到研究室,那一打整理好的‘中国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历程’打印稿。空无一人的研究室给他带来的紧张与害怕,却原来只是多余,她,玩的很开心。感受着汽车如离弦的箭似的消失在寂静的校园中,陆锦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