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官运亨通

    更新时间:2018-08-09 12:35:11本章字数:3784字

    第二十二章:官运亨通

    一场人命官司在甄邦贤的策划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笼罩在知县大人心头的重重阴云烟消云散。三方受益,皆大欢喜。

    乡绅家花了钱,保住了公子性命。毕竟是公子伤了人家性命,不管是地痞也好,无赖也罢,终归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花的钱也是值得的,乡绅家自然是感激甄邦贤的从中斡旋,当然更感激知县大人宽厚慈悲。

    死者家属原本对死者并无好感,如今他死了自己白白得了二百两银子,母子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自然也是比较满意,哪里还去上诉。即便上诉赢了,也只赢得个空名头,哪里还有银子到手。

    知县大人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如释重负,浑身连骨头都轻松了。他对得起学政大人的重托了,这对他以后的仕途是非常重要的,非常有帮助的。

    事情处理完毕,知县大人设酒款待甄邦贤。知县大人向甄邦贤一拱手,说:“多谢先生指点,先生天资聪颖人情练达,日后必定能够飞黄腾达,本县这里向先生敬酒了。”

    虽然事情皆大欢喜,但甄邦贤心中却多少有点堵塞,总觉得自己好象玩弄了卑鄙的手法,亵渎了什么。究竟亵渎了什么呢,是亵渎了死去的人吗?应该还他一个清白吗?可是纵然将乡绅家公子绳之以法,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他又能感觉到什么呢?人死万事休,是世人心中的感觉,是自己心中的感觉吧。那么是亵渎了那妇人对丈夫的感情,按理妇人应该要求法律严惩凶手,替丈夫伸冤报仇,可他们之间还有感情吗?她得到了银子,对于她来说,银子的保护比丈夫的保护似乎更加牢靠。如若上诉,她还能得到银子吗?

    甄邦贤端着酒杯,心中并不轻松.

    “大人,我们是否亵渎了朝庭的律法?”甄邦贤在心里这样说,当然没有拿这样的话去问知县大人。这样问知县大人,不是太傻了吗。

    知县大人正在兴头上,一杯接连一杯向甄邦贤劝酒。甄邦贤想我只是策划者,真正的决定者是知县大人,我何必自寻烦恼呢。如此一想,他便释然了,与知县大人碰杯,也一杯接连一杯地喝酒,一醉方休。

    知县大人为此事特意去了一趟省城,向学政大人细细叙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倒也没有过分贪功,只是有意无意表示自己担了莫大的干系,计谋的策划是甄邦贤的功劳。学政大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官场上的一套轻车熟路,洞察秋毫,表示自己理解知县大人的压力,暗示他心中有数了,并请知县大人带话给甄邦贤,其实只有五个字:“知道了,多谢”。

    五个字足够了,能在学政大人心中留下甄邦贤三个字,得到学政大人的赏识,这是甄邦贤步入仕途的起点和基石。

    自此,知县大人对甄邦贤更是信任,许多事情都放手让甄邦贤去办,有什么为难之处,也经常与甄邦贤商议。甄邦贤成了县衙里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几年时间里办了许多好事,当然也办了一些诸如乡绅公子行凶那样的斡旋之事,总之未出任何差错,声誉日隆。

    一日甄邦贤正在县衙处理事务,收到一份文书,拆开一看原来是临近望江县知县升任府台的邸报。甄邦贤将邸报呈给知县大人,知县大人看也不看,随手扔在书案上,说:“此事本县已经知晓,未发邸报之前,抚台衙门的朋友已经告诉本县了。”

    甄邦贤做了几年书办,已经洞悉其中的奥妙,各府各县的长官都买通抚台衙门及各道台衙门的相关人士,定时不定时地给他们塞一点银子,一有风吹草动,让他们提前通报。

    甄邦贤说:“学生想来大人也是已经知道了,学生只是觉得此事做得不太公正光明,心里不免愤愤不平。”

    知县大人不解,问:“此事与你风马牛不相及,根本无关,你有什么可愤愤不平的?”

    甄邦贤说:“学生不是为自己愤愤不平,正如大人所言,与学生毫不相干,学生是为大人愤愤不平。”

    知县大人说:“与本县也不相干,为何愤愤不平?”

    甄邦贤答:“想那望江知县论出身不如大人。大人乃科班出身,正经的进士甲第,金榜题名天子门生,而他不是。论政绩本县在大人的治理下数年来太平无事,上缴税赋逐年递增,民生安泰。论才干他更是没得比,他能升任府台而大人您却未能升,学生故而愤愤不平。”

    知县大人抬手指了指上方,叹道:“你不知呵,他上方有人。本县如何能比呵!”

    甄帮贤小心翼翼说:“所以,大人还是应该多去杭城,乃至京师走动走动,若大人能平步青云,学生等也能跟着沾光呀。”

    知县大人拍拍甄邦贤肩膀,说:“多劳先生费心,有机会来时本县一定好好把握。”

    甄邦贤又问:“望江县令升迁后,不知哪位大人补他的空缺?”

    知县大人说:“这个朝庭自有安排,我等就不必操心了。”

    甄邦贤说:“大人不然,望江县与本县是近邻,地界三面相接,经常有族邻纠纷,还有抢夺水源之争,望江县令与我们能不能和睦是至关重要的。”

    知县大人说:“听说由原先的县丞接任。”

    知县大人想了想,按住甄邦贤肩膀让他坐下,若有所思地说:“邦贤哪,那县丞升任了县令,县丞的位置不是空下来了吗,本县思谋你当书办也已数年,口碑极好,活动活动若能当上那望江县丞岂不是天大喜事,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为融洽。”

    甄邦贤绕了半天弯就等着知县大人这句话,,连忙跪下,说:“若得大人抬举,学生三生有幸没齿不忘!若能出任望江县丞,以后大人的吩咐就是望江县令的吩咐,学生唯大人马首是瞩!”

    知县大人说:“你不必言谢,这也不是本县做得了主的,须得抚台大人首肯。本县力所能及为你修书二封吧,一封向抚台大人荐举你,将你的才干及历来所作所为禀报抚台大人,另一封寄给学政大人,让他在抚台大人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学政大人的话,抚台大人还是听得进去的,何况他也受过你的好处,理当为你说几句好话。”

    知县大人铺纸,甄邦贤连忙磨墨。书信送出后,甄邦贤心中几分高兴几分担忧。高兴的是若真能出任望江县丞,真正是步入仕途了。县丞是有品级的朝庭命官,而书办、师爷及衙役班头都是没有品级的差役,知县大人用你就留在县衙,若不用你就卷铺盖走人。担忧的是自己充其量只是个乡试的举人,不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何况抚台衙门一个出得上力的人也没有,也不知学政大人能否为自己说话。他深知只有做了县丞才能一级一级往上升,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甄邦贤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动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他想到了曾经给予过帮助的老乡绅。甄邦贤去求助于老乡绅。老乡绅儿子得以保全,对甄邦贤自然是感激涕淋,何况甄邦贤连送他的银子也不收,表现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使老乡绅钦佩之至。听了甄邦贤宛转表达的来意,他公子断然说:“父亲快快修书一封给表兄,书办大人为人正直,才华横溢,如能出任望江县丞也是一方福音。”

    老乡绅沉思片刻,说:“此事修书不妥,必须面呈,细说端详。老夫明日就去杭城,找侄儿面谈,务必让他在抚台大人面前力荐。”

    甄邦贤千恩万谢。

    过不多久,便有好消息传来,抚台大人已经恩准甄邦贤出任望江县丞,文书不日即到。甄邦贤欣喜不已,回家向母亲与夫人、岳父母细细叙说了事情经过,家人自然欢喜。蒋兴福看到女婿如此出息,快活无比,立即便要鸣放鞭炮、张灯结彩庆祝。

    甄邦贤是稳重的人,劝阻道:“岳父大人不可操之过急,任命文书尚未到家,若中途变卦岂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但到那日庆祝不迟。”

    蒋兴福想想也是,早晚不差这一二天。自从甄邦贤当了书办,在外出头露脸,见过了世面,与官场上也熟悉,家里大小事情他喜欢与女婿商量。于是蒋兴福按下急切的心,吩咐举办家宴,一家人暗地里先自我庆祝。正当他们欢声笑语,酒酣耳热的时候,在外收帐的蒋家贵闯了进来。蒋兴福目睹蒋家贵读书考功名无望,便让他跟自己学做生意,近日正在近处收取酱菜银子。

    “你刚刚出去二天,为何匆匆回来?难道也知道了你妹夫升任县丞,匆匆回来庆祝。”蒋兴福笑呵呵地问。

    甄邦贤连忙招呼:“来来来,既回来了,先饮一杯酒。”吩咐夫人蒋家凤为她哥哥添碗筷。

    蒋家贵急猴猴地说:“出大事了你们还不知道吗,新任望江县令还未上任突然病逝。那天衙役见他迟迟未开房门,喊叫也不答应,最后无奈撬门进去,发现他直挺挺死在床上已经僵硬。此事在望江早已传开,并上报抚台衙门了。我寻思妹夫即将出任望江县丞,望江县令之死与妹夫定有关连,所以帐也不收要紧赶了回来。”

    蒋家贵又说:“妹夫你既是望江县丞,县令死了县衙无主,你应去了理事务安定人心,免得街面上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要不我立马雇船送你去望江?”

    蒋家凤插话说:“哥哥尽是乱说,官人出任望江县丞只是内部送出的消息,正经文书尚未到手,怎可前去赴任?知道内情的人说你急不可耐,不知道的人还不将你乱棍打出。”

    甄邦贤点头称是,说:“夫人说得在理,此时宜静不宜动。若是文书未到,抚台衙门派人催促,我也是去得的;抚台衙门并无此意,我还是静坐不动为上策,若一味前去,岂不惹人笑话。”

    蒋兴福着急地说:“我倒不在乎此时去得还是去不得,我担忧的是新任县令尚未上任便已病逝,上宪必得在近期再派县令,那再任县令不知何人,贤婿前去是否能够与他沟通。若是心术不正,压榨下属之人,贤婿以后如何与他相处,如何在他手底下做事呀,真正是忧煞人也!”

    蒋家贵说:“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做得了主的,担心也无用,还不是看一步走一步再说,县丞好歹也是朝庭命官,无端端地担心做什么。”

    蒋家凤也说:“父亲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呢!”

    甄邦贤什么也不说,在屋里烦燥不安地踱来踱去,最后倒在椅子上仰首注视房梁,足足有二袋烟功夫,才直起身子问:“夫人,我家还有多少银子?”

    蒋家凤说:“不多,就是近年稍有积蓄,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两。你问此事为何?”

    甄邦贤挥挥手说:“夫人不必多问,成败在此一举。你把银子全数取出交付与我,家贵烦你速去与我雇一乌篷小船,我立即去杭城,不可耽搁。”

    甄邦贤算是看准了时机,这一去是去对了,真可谓官运亨通,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