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巴家关系

    更新时间:2018-08-09 13:50:55本章字数:2813字

    将稀有几本关于写作技能的书籍摆到坑坑洼洼的书桌上,刚刚摆好,窗外便响起轰隆隆的摩的声和三两声尖锐的鸣笛声。

    是谁?云朵心底泛起疑惑。

    紧接着,室内响起悉悉簌簌的脚步声,云朵站起身来朝窗外望去,只见姐姐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急匆匆的朝院外奔去。

    是谁?姐姐这是要去见谁?她走近窗边将头伸出窗户,试图看到窗外那张脸,可是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不过窗外的声音却听的真真切切,“明知故问,你看见羊在了?”姐姐幽怨的声音拖着常常的尾音,像深谷中传来的呱呱的青蛙声。

    从姐姐对他的态度上,云朵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达到不需要礼让客气的熟识,索性姐姐在这里交到了朋友,她为她感到高兴。

    当她决定带着上厕所的借口,外出一探究竟时,轰隆隆的车声开始移动。她赶紧将头缩回室内,转而蹲到地上装模作样的收拾行囊,一边装模作样的收拾行囊一边细心留意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几秒之后姐姐心事重重推门而入。

    一切又像方才一样恢复了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下面,是惊涛骇浪。

    她一边心不在焉的清理行李箱中的衣物,一边思量是谁和姐姐已经达到了这种不需要礼让的熟识。

    “饭好了,吃饭吧,”恰此时,姐姐的声音传入卧房。

    她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迈去,不过心思却全然不在饭上,而是斜睨着身子面对着姐姐和声唤道:“姐,”待到姐姐转头望向她,她继续问道:“我姐夫经常打你吗?”声音有点苦涩,有点难以启齿。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她思量着如何将话题转移到她所感兴趣的话题上。

    “吃饭吧,”姐姐轻描淡写的丢出这一句,转身继续忙起手里的活。

    姐姐从来不对云朵说她在呼伦贝尔的一切,云朵也很少过问,她猜姐夫一定知道她今天要到,可是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打姐姐?

    她猜大概他要表达对她的不欢迎。

    是她的到来,引发了他们的争执?错愕与罪恶感瞬间包裹了她!

    “我来这里本来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本来是打算见过爸和云玫之后就走,没想到,”她唯唯诺诺的申明,有些言不由衷。

    “走这么早干什么?假期才刚刚开始。再说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可不想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何况你还答应我要帮我离婚的事呢?”

    看似挽留的挽留,却充满了责怪和责任。

    姐姐对她的态度变了,其实,这一点她可以理解。她见过太多女人在结婚之后,将生活的重心快速的转移到婚姻和丈夫身上。

    “所以我说的只是本来,本来的计划,”本来两个字,她特地加重语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是着实不知道姐姐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想离婚还是想要通过离婚来索取一些物质条件?

    绵绵绵,恰此时,羊叫声透过打开的玻璃窗,飘入室内。

    云朵知道是姐夫巴特回来了,她听说巴特唯一的营生就是负责他家与他哥哥家羊群的吃喝拉撒。她急于想见到这个男人,便拽着姐姐的胳膊肘直往外走,“走,我们去帮他一起圈羊吧?”

    “他一个人可以,我才不想帮他,惯了他这一毛病,以后指不定还让我帮他放羊呢。”

    姐姐的冷漠,让云朵产生了一丝惧怕,姐姐难道是个无情之人?可转念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人们对自己的亲人和非亲人本来就是差别对待。

    可是,冷漠,绝对不应该成为夫妻日常生活的主打品。不过,对一个从始至终没有感情,时刻摇摇欲坠的婚姻,倒可以另当别论。

    良久之后,她面色凝重的看着姐姐,难以启齿的口吻嘟囔道:“在我看来,不论两个人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结婚,既然已经结婚,就应该相互珍惜相互关爱,而不是你试图让我成为你的附属品,我试图让你成为我的附属品。当然,如果没有办法迁就,最好的选择还是离婚。”

    一句话,让姐姐脸上骤然间堆满了怨恨,“不要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让你来是让你帮我离婚,你若到时候站在父亲那一方,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一句话,让云朵脸上骤然间堆满了错愕恐慌。

    什么?姐姐要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帮她离婚?怪不得在北京的时候,隔三差五接到姐姐邀请去呼伦贝尔的电话,原来不是邀请她去看望她,而是......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还未迈出院门,姐姐的命令扑面而来,“我才不想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云朵看来分居可是婚姻红灯的前奏。

    是不是她的到来,给了姐姐不再唯唯诺诺的底气?她是该庆幸,姐姐现在终于敢于反抗压迫?还是该悲哀,她的存在给了姐姐放大恶性的底气?

    “听见了没?”

    “嗯,”她不会因为这件小事与姐姐争执。

    经过了一番折腾终于来到了院外,进入眼帘的场景直叫云朵目瞪口呆。照片中的巴特虽然有些显老,但还有着年轻人的气息。而此时此刻,佝偻的背,拖沓的步屡,让他看上去足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姐姐才二十出头,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往进死,再不往进死,打死你们,吃了你们,”满脸横肉的巴特粗暴地挥着鞭子,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好像驱逐的是一群没有生命的石头。可是,鞭子抽在羊身上,羊发出凄凉的吼叫声却真真切切存在。

    云朵长这么大,见过不少粗俗之人,却从来没见过这般粗俗之人,更没想到这样的人会有一天与自己的生活发生挂钩。

    她不觉得巴特是在辱骂这群牲畜,而是对她不欢迎的外露!她不觉得那些鞭子抽在了牲畜身上,而是抽在她身上。

    一切让她拘束的无地自容。

    她抿了抿唇转头尴尬的看了看姐姐,只见姐姐双臂抱胸冷艳斜睨着巴特,根本不像在打量自己的丈夫,就像是在打量一个众人都瞧不起的与她没有任何瓜葛的男人。

    有几只羊不识趣的跑到了云朵身边,云朵别无选择只好迈出犹豫的步伐,将那几只羊勉为其难的赶到圈里。

    一番折腾之后,羊总算都被赶入了圈内,尴尬的气氛好似也在一点点缓解,云朵觉得巴特应该猜到她是谁了,思量着应该开口问声姐夫好,可是还未张口就看见巴特将鞭子粗暴又娴熟的圈墙上一扔,转而冷艳斜睨着她。

    “朵来了?”他闷气沉沉的说道,活像一个小老头。

    他不是才三十二吗?难道谎报了年龄?

    听说巴特的侄子侄女都已经上大学了,若是巴特谎报了年龄也不是没可能。

    “过些天就走,学校正好放假了,来看看我姐姐,见过我爸和我妹妹之后就走,”云朵违心又牵强的解释道。

    这样的解释,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可是,余光却看见姐姐满脸阴沉的瞪着她。

    “云朵,”姐姐命令式的口吻叫道,云朵丝毫不敢怠慢识趣的朝姐姐走去。“别理他,就怕别人吃他的,吃能吃多少,吃还能把一个人吃穷?活该他就这副德行,都是小气吧啦害的,”姐姐毫不避讳的嘟囔道,语毕拉着云朵的胳膊肘,直驱院内。

    姐姐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云朵的心跳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正常频率。如果不离婚,她着实不敢去想姐姐今后的人生道路要如何去走。

    她现在彻底相信,父亲是为了五万元彩礼和矿区的潜在利益卖掉姐姐的。如果真的是为姐姐好,绝不会把她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哀伤,彻底将她颠覆。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挫穿脊骨的后怕,如果2001年那年,失去上学资格的人是她,今时今日她可能也被父亲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她和姐姐一个被嫁到天南,一个被嫁到地北。童年、青年的记忆成为她们一生仅有的相对快乐的追忆。

    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挫穿脊骨的害怕,倘若现在不牢牢抓住许天洛,不假时日会不会也被父亲卖给这样一个人?

    姐姐能不能和这样的男人过余生,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