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四九城容不下父亲(2)

    更新时间:2018-08-09 13:50:57本章字数:3479字

    六七月的天说变就变,一会儿还是晴空万里,一会儿就是阴云密布。一阵风刮来,路边的树枝狠命的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脱离树干。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云朵等人成功的到达了目的地。

    丝毫不敢怠慢,直奔妇科部,和云朵预料的一模一样,检测单上写着先兆流产的字样。由于姐姐已经是第二次先兆流产,云朵等人在医生的建议下给姐姐购买了昂贵的保胎药。护士在打完保胎针之后,半责怪半提醒的口吻朝着云朵警示到:“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不能再让病人受气了。”

    护士的责怪就像锋利的刀刃刺破云朵的肌肤。纸张上,流产先兆的字迹,又让停留在肌肤表面的这把刀向里深入,直逼心房。

    而姐姐则又摆起有功之臣的架势,得寸进尺的朝着云朵冷嘲道:“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若是回去晚了,估计父亲又要将我气到先兆流产。”

    云朵不知道怀孕有什么值得姐姐刁钻放肆的?难道她以为她和那些完整家庭中的孕妇可以同日而语?“医生让留院观察几个小时,”云朵拧着眉,闷气沉沉的回击到。

    恰此时,天公好似一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浓浓的乌云快速地盖住了半边天。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如利剑划破了苍穹,巨雷轰顶,好似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而姐姐的歇斯底里的狂怒附和着闪电与雷声扑面而来:“我说没事就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要没有人气我,就保准没事。”

    云朵心知肚明,姐姐这样对她,无非就是逼迫她赶走父亲。可是许天洛态度已经明确,比起姐姐更青睐于留父亲在许氏别墅,云朵可不敢忤逆许天洛的意思。她锁着眉冲着姐姐谦和地问道:“如果你回去又说自己肚疼怎么办?”

    “只要没人气我,我怎么会肚疼?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和你说话,我肚疼。”

    豆大的雨滴肆无忌惮的扑打在玻璃窗上,成股的雨滴哗哗的下滑着,窗台上很快便起了水泡。云朵想到了出发去天津寻找姐姐时父亲的叮咛,她意识到父亲说的没错,找到姐姐,的确是她更大的负担。不仅姐姐是她的负担,姐姐腹中的孩子更是她的负担。她开始觉得她应该出去找一份工作,她甚至动了辍学去打工的思绪。她开始思量如果不能再婴儿出生之前找到能够维持生计的营生,姐姐该怎么办?刚出生的婴儿又该怎么办?

    趁着许天洛还在和医生了解病情没有返回卧房的机会,云朵郑重其事的冲着姐姐叮咛道:“姐,你也该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了,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你怎么能够处处以自己为中心呢?”可是姐姐明显不为之所动,无可奈何,她只好换了一种方式这样说道:“你以为许天洛是真的爱我吗?你以为他留宿我们就是爱我吗?在学校,他对所有的女生跟对我一模一样,我甚至觉得吴娜和他才是天生一对。也许,我与他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我甚至觉得我和他相识不过是为他和某个人的相识做陪衬。”她自己的事情都一池浑水,可她却没有时间精力去关心自己的事情。她几乎对姐姐用尽了全部的身心,可是姐姐却这样对她,不公、不甘,将她包裹了。她短暂的停滞后继续埋怨道:“还有,如果他真的爱我,我托他帮我介绍一份工作,他会推三阻四?种种迹象都证明,他对我,只是普通朋友的情谊。”

    话音刚落,余光就看见门口处立着一个身影。慌乱,瞬间将她包裹。她小心翼翼转头,只见许天洛满脸阴沉的立在门口。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但她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爱情正在一点点走远,一点点败给这繁琐的家庭负担,一点点败给爱情中最常见的事关第三者的猜忌。

    窗外,雨,越下越大,闭着窗户都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轰顶的巨雷隔几分钟就会鸣一两声,云朵觉得这雷声就是自己的声音,她在鸣笛心底的不甘、委屈、无助。一生巨雷过后,姐姐则转头望向门口,向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非常平心静气的冲着许天洛询问道:“医生怎么说?给我胎检的高大夫能不能当我的生产大夫?”

    她的话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迈出修长的腿稳稳进入病房,可是云朵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恬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收敛后的哀伤,“高大夫要出国进修,不过等你预产期时,应该回来了。”

    生产大夫也是现阶段,云朵最关心的问题。母亲,是刨产死在手术台上的,大出血,索性云玫无恙。不过,这件事情对于云朵的打击不小。

    折腾了几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雨已经停了,城市的噪杂仿佛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卷走了。

    身心疲倦,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倒头大睡,丝毫没费劲便失去知觉,进入睡眠。不知道过了多久,卧房的门被推开时的咯吱声进入她的耳畔,她迷迷蒙蒙睁眼朝着门口望去,透过冷清的月光看到姐姐站在门口,就像一个充满怨气的幽灵一样站在门口,云朵不禁想到了鬼电影中的鬼。

    “干什么?吓死人了,”她没好气的嘟囔道。

    “你倒还能睡着,我可就睡不着了,”黑漆漆的夜,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把灯打开吧,”云朵边说边坐起身来,也就在这一刻,下午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她面前。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她完全是为了不让姐姐如此放肆,才那样说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误解?她思量得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

    “还是不要开灯了,刺眼,而且,我觉得就这样黑乎乎的更好,就像我的心,”姐姐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月光透过玻璃窗进入房间,冷清席卷了室内每一个角落。恰此时,姐姐突然迈出步伐朝她走来,云朵不禁蜷缩身体向后退了退,姐姐就像幽冥一样坐在了她的床畔,“其实,我不是有心这样对你,我只是怨你,为什么宁可伤我的心,也不让父亲离开?你以为伤害你,我就能得到快乐吗?你错了,其实,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两个。既然你不好意思开口赶走他,没关系,我来做这个恶人。反正,对他,我没有任何情感,赶走他,我也不会有任何歉疚,”这声音就像和尚念经时的声音一般枯燥乏味,但云朵还是静静的听着,可是话到这里姐姐突然向疯了一样,厉声呵斥道:“为什么你连这点决心都下不了?你这样能成什么大事?”云朵本来就没想过成就什么大事,她要的仅仅只是这个家和和睦睦。这个在别人看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她这里却成为奢侈品。姐姐的声音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响起:“我是你的恩人,他是你的负担,恩人和负担二选其一,这你都需要考虑?你这样,会失去所有爱你的人。”

    一席话,让云朵陷入了困惑,难道姐姐意识不到,她也是她的负担?“我会考虑的,”她还是勉为其难这样说道。

    “考虑?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我等的都快要发疯了,”姐姐幽怨的声音让她心疼、心痛。“如果你真的为难,那好,我走。但是,要宝格勒日陪我一起走,让他回到我身边。你以为我愿意呆着这里?我更愿意时光回到你来呼伦贝尔之前。”一席话,让云朵意识到原来姐姐还没有忘记宝格勒日?还在期待宝格勒日能回到她身边?可是宝格勒日现在身在何方,云朵都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他意识到他与云玫之间根本就不合适,如果他已经对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他就有可能再次回到姐姐身边。恰此时,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帮帮劝劝那老不死的,让他讲出宝格勒日的下落。或者,你去套他的话,他不会提防你的,他应该会告诉你。”

    姐姐的所作所为虽然让云朵心寒,但是转念一想,倘若姐姐真的能够和宝格勒日复合,对这个家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是好事。第二天,在使命感的促使下,她去了父亲的卧房。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看到父亲正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虽然他还不会使用键盘,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敲击键盘的速度。

    “云杉没事了吧?医生怎么说的?你赶紧劝她把孩子处理掉,不然她这辈子再也别想嫁出去了,带着一个孩子,谁会娶她?”他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闷气沉沉的冲着云朵叮咛道。

    他说话的声音和说话的内容让云朵气愤不已,他知道他已经习惯了这不堪入耳的话,这不堪入目的态度,但她总觉得,生活中能多一份快乐,就不要自找没趣。

    “你这次来,怎么没带宝格勒日和云玫?”这是他来这里之后,她第一次询问他们两个的消息。其实,即便姐姐不催促她询问宝格勒日和云玫的下落,许天洛恐怕也早就按捺不住要追索。与其等他来催促,云朵觉得倒不如自己主动去做。虽然她还不确定当初是不是他们三个预谋性的离开,但她更愿意相信那不是真的。

    “他们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答道,从他支支吾吾的言语中,慌乱不安的表情中,她已经知道他在说谎。

    “云玫和宝格勒日现在还在一起吧?”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他开始厌烦,开始抵触她的提问。他越是抵触,她就越肯定他们之间还保持着联系。

    “如果你不告诉我姐姐,宝格勒日身居何处,恐怕,你今天必须离开这里,你觉得我姐姐能容得下你吗?”云朵急中生智,这样警告道。

    “她又不是这里的主人,她凭什么赶我走?”

    “医生不允许她再受任何委屈,许天洛会为了她的安全,请你离开的,”也许,只有搬出许天洛,他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知道,当事情严重到涉及他的自身利益时,他绝不会信守承诺替任何人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