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爱之梦 (五)

    更新时间:2018-08-09 14:00:11本章字数:2137字

    “啊,啊,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啊。”她闭上了嘴,嘴角不自觉地蠕动出两撇残存的笑意。她的脸颊越来越红,长廊里浮动的暖意给她上了两片胭脂。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这是一种少女特有的芬芳,很淡,如微风拂过山林。

    出乎意料的邂逅把饥饿和疲劳一扫而光,我第一次觉得,这段路,是那样短,短到只能容纳两三句话,短到我没能想起什么好玩的话题就到了头。两点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条无聊的直线?多点弯弯绕,多点曲径通幽不也很美吗?

    “好了,我要上楼了!”她停下脚步,扭过脸望我。

    我猛然发现已经走到一栋眼熟的六层白色公寓楼下,而这栋楼,竟然就在我的小区,只是更靠马路些。沉浸在激动和甜蜜中的我浑然不觉,原本陌路的两人竟在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着。

    “好,好,那,再见。”我说。

    她的身影消失在绿色门洞里。

    我浑身灌满了能量,向小区深处奔去,每一步都腾跃出一个完整的抛物线。如果再来个一千五,我一定不会再输。她同我住在一起,她真的同我住在一起。哪怕这个“一起”,不是一套房,不是一栋楼,只是同一个小区,也让年少的我心满意足,浮想翩翩。

    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

    期中考试后,经过民主推选,我正式担任一班班长。看着黑板上用选票搭出的一溜四平八稳的“正”字,我感觉自己已坐稳江山。再加上期中考试又弄了个全班第一,我温饱思淫,胆儿肥壮起来。我感觉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成全我和尹霜。考场得意,情场也要得意,这是我的最高理想。我开始主动制造和尹霜相遇的机会。放学后,我刻意到三班门口晃悠一下,然后到楼底逗留,策划一场邂逅。可成事的机会并不多。铃响之后,不是数学老师把着三角尺喋喋不休,就是黄莺时不时进来补充两句。好几次两个班都准时放了,跑到三班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所以,仅有的几次相逢,是那样的刺激,偷着情的刺激。尹霜从楼上远远看到我毛茸茸的脑袋,装作不认识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我当然不会生气,我懂她的心思,远远跟着。一直跟到大部队都疏散了,我再赶上去。我在脑海里无数次地从背后把她抄起来,然后在溢满花香的长廊里像陀螺般旋转。只是身上的校服太过单薄,羞于见证如此火辣的激情。这并没有什么要紧,因为每一次赶上去,我分明见到尹霜脸上泛出的女性被拥抱的激动和快乐。

    那是我们彼此拥有的心照不宣的快乐。

    Q中的第n届学校运动会也在期中考试后隆重拉开帷幕,设田径、足球、篮球、乒乓等项目。时值《灌篮高手》热播,很多爱流川枫爱到发疯的女生跑到篮球上去找流川枫的影子去了。哪怕这个“流川枫”矮一点、矬一点,丑一点,头发短一点,投篮歪一点,只要能抱着个球向前冲,也一样能引起尖叫连连。

    尹霜问我参加什么,我说乒乓,因为,我独爱乒乓。

    乒乓球热爱源自于父亲。父亲是乒乓迷,与母亲在职工乒乓球比赛上结识。小小银球连两心,之后才有了我。父亲投桃报李,当我的身高刚够得上球台,才有力气抓起球拍的时候,就被父亲带到球房操练起来。我右手直板,多年与各色对手过招的野球经验把我练得拉、推、摆、抽各项技术样样精通。要不是个练家子,要在我手底下走上三个回合也不是件容易事。

    此次乒乓项目只设置团体赛,每个班级出三男两女,五局三胜。

    小球馆里,八张崭新的红双喜台球桌两纵列排开,中间隔着双鱼牌的蓝色挡板。灯光干净利落地打下来,将大厅照得雪亮。每张蓝色球桌配置一套课桌椅,是裁判员的专座。桌面上摆着刚拆封还带着塑料气味的记分牌。场边杵着三座金灿灿的奖杯,招摇着亚光金的大耳朵,抓起来相信极有质感。这花了我们几个学生会委员整整三个晚上。又要当组织者又要当运动员,校运会折腾的就是我们这些学生官。

    先小组赛后淘汰赛,我们的实力挺强,几个同学都是从小玩乒乓的,球感不错。小小银球在球网上飞跃,穿梭,落地,小小少年在球桌前跳跃,击打,欢呼。旁边加油的拉拉队员也在交替上升的比分中心跳加速,向场内人呼喊着不一定有用的战术。

    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昂首挺进决赛,一路上,我排在第五单打压阵,都没怎么有出场表现的机会。一看对阵表,决赛对手竟然是高一三班。

    这个时候,我瞅见尹霜匆匆忙忙从球馆门口进来,面色红润,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两坨彩色飘带球,想来是刚刚得到消息从篮球场那里飞奔而来,为自己班级的决赛鼓劲加油来了。嗯?有没有可能是为我加油鼓劲来了?

    嘿嘿,管它呢,来的正好。我本来对冠军并没有什么渴望,玩儿么,就是图个乐,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学生会干部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可尹霜来了,情况就不一样咯。我要和你们较量到底,和你们玩儿到底,亲手把冠军抢过来,再邪恶地看着你的表情,这个念头使这次“乒乓外交”更加刺激。尹霜的出现把我的政治觉悟降到了学龄前。

    决赛在喧天的鼓噪声中激烈开展。三班的女生吨位很足,把我们班的赢了。女生不管是赢还是输都喜欢吐舌头,还有就是用拍子捂脸,紧张的时候连球都发不过去,真有意思。

    三场战罢,三班以二比一的比分领先我班。我才发育的喉结不停地升降,如果第四个出场的哥们就此输了,我们就将以3比1输掉整场比赛。那我可真傻了,不但要看着人家欢呼雀跃捧杯庆祝,还要品尝被雪藏到底的憋屈。更重要的是,没有机会让尹霜见识到我的英勇神武,那才是人生中最遗憾的呀!

    还好,随着最后对方一击的回球出界,我的队友赢了,太争气了!我上去重重跟他击了一下掌,哥们给力,give,me,five!

    我夸张地做了做扭腰的动作,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