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廿七章死捶烂打惹麻烦(官场蹭蹬小说)

    更新时间:2018-08-09 14:30:11本章字数:3581字

    《岁月玄悖》·卷二· 之绝色瘦马与狗苟蝇营

    第廿七章(官场蹭蹬小说)

    八大胡同不是一个法定的地名,它是京城花街柳巷的代称,是清末民初老北京城中最具代表性的“窑子世界”。所谓“八大”也是虚指,像这种花街柳巷,在老北京城至少也有好二十几条之多。前些天,姚奉儒曾跟着杨拔贡去过一趟八大胡同之一的香粉胡同,他是傻小子拉大耙,就死认那一块地,今晚他再次走入的依旧是那条让他汗颜惊悚落荒而逃的香粉胡同。

    酉戌时段,华月照天,彩灯耀地,处处脂香胭浓扑鼻,阵阵莺呢燕喃充耳,此乃乐户圈中一天生意最兴隆的黄金时刻,根本没人留意在这烟花柳巷的角落里,还潜伏着一个伺机寻芳复仇之人。

    铃铃铃,一阵铜铃骤响,三辆洋车住脚在一家叫做撷英青舘的店门外。三位刚刚喝完大酒的男人下了洋车,一个身着紫衫的光头汉子咧咧着大嘴说道:“花老板,听说昨个你给撷英青舘刚刚高价买来的一个小雏妓开了苞,这么好的美事竟敢背着哥们独自干,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一个穿洋装留背头的男人抢着话茬又道:“我还听老斗们嚷嚷,说你出了五百块大洋。这么大的代价,你是不是挑灯奋战了一宿,弄了她个七进七出哇。要不然出这么大的血本,可太不划算了。”

    “怎么样,跟玩别的窑姐不一样吧?听说她肉皮忒白忒嫩,就是身子特别得瘦,滋味咋样?玩得舒服嘛?”紫衫光头汉子又问道。

    一个穿黄缎子的中年胖男人谝道:“你外行了吧,骑马骑肥马,操牝操瘦牝。啧啧啧,这个小白花蕊啊,那可是个江南的小美人,小白腰身小白胸,嫩乳淑发美鸡头,鸟道弯弯深处幽,那个美劲儿呀,甭提多销魂荡魄了!嗨,就是年岁不饶人啊,这么俊的黄花小蛮子,我只覆雨翻云了两度,险些把我累得趴在她身上下不来了。不过今个依旧是那小白花蕊的覆帐夜,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啦,你们哥俩还不赶紧着步我的后尘去……”

    “都怨咱们知道的晚了,让花老板这老帮菜得了手,拔得了个头筹,第一个破瓜试了新红。今个步你的后尘,妈的哥们还真的有些积薪之叹啊。”光头汉子一拉洋装男人,“走吧,别后悔了,要不连第二炮也赶不上了。”

    躲在黑影处的姚奉儒听得真真的,一个新卖给窑子的江南小美人,又白又瘦,还是黄花闺女第一次接客,接的就是那个穿黄缎子的胖男人。就是他,是他第一个糟蹋了我的芊芊!这个恶贯满盈的东西!这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姚奉儒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他就觉得一股怒气冲进了他的身躯,猛烈地夯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呼吸急促,浑身抖颤起来。

    背头男人已经走到撷英青舘门口,他一指妓馆大门两侧的对联念道:“腹大洞深,欢迎四海朋友畅游无阻;口小通幽,喜纳八方豪客快乐无穷。啧啧啧,这窑子太有学问太勾男人们的魂啦。走哇,花老板,领着我们去找那口小通幽的,再弄她一房去。”光头汉子和背头男人开始迈步走向窑子。

    “今晚我就只喝点花酒得了,再接着干,身子恐怕就被掏成空瓤的了。”花老板晃着胖胖的身躯刚要挪步,姚奉儒一个箭步从黑影处蹿出,他一把揪住花老板的衣襟,哐当一下,一根硬帮帮的枪管就重重地杵在了他的脑门上,疼得花老板嗳喓大叫一声,一股黑黑的黏液从他的额头汩汩地流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花老板上牙磕磕着下牙结结巴巴道:“怎么这宗地界还有砸闷棍的,他娘的这世道可真坏了!”说罢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地上。那两位回头一看,吓得撒腿就往窑子里跑去。

    姚奉儒挥起拳头,一拳就把花老板打翻在地。他跨步上前,岔开双腿,死死地骑住了这堆胖肉,一阵拳头巴掌雨点似的擂了下去,直打得花老板如同捆上案板上行将挨宰的肥猪,拼死地叫唤着。

    咚咚咚,突然从撷英青舘门口方向传来的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原来是窑子里的伙友跑了出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道:“是谁吃了豹子胆啦,胆敢在首善之区劫道绑票砸闷棍?在哪儿在哪儿?唉哟喂,还是出武戏,刚好开打,瞜瞜去。”人们呼啦一下子凑了过来。

    工夫不大,他俩的四周就被看热闹的闲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姚奉儒丝毫没有理会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他挥动着已经发酸的拳头,继续猛捶着那头暴殄天物的畜生。

    有人认出了被打者,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昨个花五百大洋梳弄小白花蕊的那位爷嘛,是不是昨个美了个够,今个就得挨顿揍啊,哈哈哈……”

    背头男人急道:“在你们撷英青舘门前挨打,你们脸上还有光呀,以后谁还敢上你们这儿来花钱找乐子呀,这么多人就别都跟棒槌似的杵着了,还不赶快上前去拉拉架!”

    一个年长些的伙友凑上前来,嘻嘻哈哈说:“朋友,到底有多大的仇口啊,差不多就得了。你胯下的这位昨个可是出了不少的怂,身子早就糠了,经不住你的这顿饱揍了。朋友,差不多了,收手吧,再这么打下去可就出了人命啦。”

    花老板见来了这么多的人,胆子也壮了起来,他仰躺在地上争辩道:“这位眼生的朋友,我可从未见过你,我跟你可是无冤无仇,你干嘛下这么重的黑手啊?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啦?你再好好瞅瞅我,等认准了再打也不迟啊!”

    “你昨个是不是把一个黄花姑娘给糟蹋了?”姚奉儒收住拳脚,依旧用那把破独撅顶着他的下巴。

    “你说的是给新来的小白花蕊梳弄的那件事吧,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梳弄?你还狗咬盘子满口是词(瓷)!”姚奉儒又给了花老板一拳。

    “窑姐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第一回吧,这是乐户门几百年留下来的老例,你不懂啊。就算我不给她开包,总有人给她开的。哎哎,那小白花蕊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惹得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姚奉儒气愤之极,迎门又是一拳。“她是我快要过门的媳妇,我打的就是你!”

    花老板的脸这回可真花了,他继续争辩道:“那就更不应该了,你过门的媳妇怎么会上窑子里来?我给她开包又没在你家里,你就是找人算账的话,也应该找这家窑子去,你凭什么专找我的斜茬儿,跟我在这儿一个劲地死磕啊?喂,你们他妈的都是傻子呀,还不快去叫警察。”

    姚奉儒一听他让人叫警察,吼道:“你就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的命,我崩了你祸害人的狗东西!”

    “哎呀,我的爷爷,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逛窑子了!”花老板像个邋遢娘儿们一样咧着嗓子嚎丧起来。

    “快躲远点儿吧,要出人命啦!”帮闲看热闹的人们一惊一乍地乱喊着。

    姚奉儒啪啪啪地连扣扳机,可那支破独撅就像哑巴一样一声不吭。

    人们一见姚奉儒手中的家伙式是个骡子玩意不给劲儿,胆子立马大了起来,他们蜂拥而上,一下子就把姚奉儒掀翻在了地上。

    光头汉子跑了过来,他喊道:“曹探长带人来了,大家快让让。”

    花老板冲着大光头喊道:“先别让他们过来,我都快被他打死了,妈的,我非废了他不行!”花老板冲到姚奉儒跟前,疯子似的舞动着胖胳膊胖腿边打边骂:“你媳妇让我干了,那是她愿意。光瓢儿,你快给我找一块板砖来,我非打得他肝儿颤了不可!”花胖子拳头巴掌地打了好一会儿,见姚奉儒一声没吭,气得他嚎叫道:“他妈的骨头碴子还挺硬,拉着他,去小白花蕊的房间,让他当面看着我怎么弄她!兄弟们捧捧场,今个谁弄她,统统算我请客,走!”

    几个壮汉架着姚奉儒走进窑子。姚奉儒拼命挣扎,啊啊大叫起来……

    “花老板掏钱请客喝汁儿,弟兄们走着吧。”人们呼啦啦拥进了撷英青舘。

    姚奉儒被架到一间刚刚粉刷一新的房间里,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是一水的新。靠屋角的铜架子床上,一个身条窄窄的女人正背对着房门照镜子,似乎对拥进她房间的男人们充耳不闻。

    姚奉儒大喊道:“芊芊,芊芊,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辱了!”说罢他哇哇地哭了起来。

    “小子,知道锅是铁的了,今个我当着你的面,接着辱她!”花老板一扳那女子的肩头,“害什么羞,昨天开包的是我,今天覆帐的还是我!”

    “奇耻大辱啊,你个禽兽东西,你杀了我算了!”姚奉儒哭天悲地痛不欲生。

    “不管是谁,妈妈说了,梳弄大洋五百,这覆帐嘛,减半,二百五。”那女子转过身来,冲着花老板报着嫖价。

    姚奉儒一看,哈哈哈大笑开来。透过眼角的血水,他看清楚了,此人并不是那个让他撕心裂肺的芊芊,他的心就如同卸下了一块千斤的磐石,立马畅快舒坦极了,姚奉儒如释重负地蹲在了地上,摇着头嘿嘿地傻笑起来。

    花老板正要去脱那窑姐衣服,被姚奉儒这突然的一笑给吓了一跳,他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被踢得一斜楞的姚奉儒收敛起笑容,面露愧色地站起身,冲着花老板一抱拳,说道:“对不住你啦,她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子。我疑心病,我瞎杖啦,我给你赔礼道歉。我的伤,算你白打,你的伤,我出钱给你治。快去医院看看吧,咱们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以吗?”

    “不行,你打得我这么疼,这疼怎么算?”

    姚奉儒一挺胸膛,说:“那你就再接着打我,我绝不还手。你什么时候解了气,你什么时候再收手。”

    花老板冲着这个神经病举起了拳头,他嗨了一声说:“妈的,她不是你媳妇了,我他妈的打你也没力气了。”他顿了顿,说道:“这么着吧,你把昨晚我的开包费给赔了,今个这码子事咱们就算拉倒。”

    “行,就这么办吧。”姚奉儒深深一鞠躬。“走,跟着我回家拿钱去。”

    “慢着,架你们打了,乱你们捣了,治安环境你们也给破坏了,现在你们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房间门口已经被三个警察死死地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