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章:英雄成特务.兄弟情义真

    更新时间:2018-08-09 14:35:11本章字数:3856字

    宋青霞手里的这对凤羽凰翎金丝香荷包是他新婚半个月后

    ——也就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他离山的那天,风磬婉作为新婚贺礼差人从荒土屯送来的。

    带着它虫蚊不叮蛇鼠绕行,暗香袅袅。

    可想而知风磬婉在这对香荷包上不惜代价、花了大心思。

    青灯孤影精心刺绣,心里不异于针扎般的滴血。

    锁仙堂堂主、玉清宫的长宫主果然不同一般,这般气度和胸襟就让宋青霞由衷的佩服。

    宋青霞倒出两只荷包里的东西,顿时屋里霞光闪烁瑞气千条。桌上一片灿然。

    这是出自九曲黄粱城、也就是传说中‘香巴拉’城的宝物。岂止是现在什么老坑冰种所能比的。

    红色凤羽凰翎金丝香荷包里是:

    红钻赤金戒子一枚

    玻璃种满绿翡翠珠链一条(六十四颗翡翠珠)

    红钻项链一条(一百零八颗红钻)

    玻璃种满绿翡翠手镯一对;

    黑色凤羽凰翎金丝香荷包里是:

    乌金黑钻戒子一枚

    玻璃种满绿十二颗翡翠珠手串一个

    黑钻项链一条(一百零八颗黑钻);

    宋青霞打小就在珍宝古玩里打滚,跟随他纵横白山黑水间更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可眼前这红色钻石除了那个地方,外面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世上至今没有。

    尤其是黑钻石,宋青霞知道那是外星之物,地球还没诞生,它就存在于宇宙空间了。

    至于翡翠的项链、手串、镯子,更是世上所谓的老坑冰种无法相比的。

    真是水头十足霞气隐现晶莹剔透,无半点瑕疵。拿出一件足以惊世骇俗价值连城。

    宋青霞把这些放回荷包里。孩子的事情基本清楚了。再无疑问。

    这些东西绝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的。只有那个地方才有。绝无造假的可能。

    何况,九月菊亲自抱到医院的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不是他们刚出生的儿子又是谁?!

    自从‘光复’前夕离山,他和九月菊就在也没回来。

    九月初两位卫士带着他分别给师爷钟致远和二当家的秦青海的信赶回二梁山。

    给师爷的信,内容宋青霞不知,她丈夫秦青海应该也不知道。

    师爷钟致远看信后就说了一句:我代表组织答应大当家的话。

    给秦青海的信,宋青霞知道的。主要三件事

    一:将队伍交给八路军。由师爷钟致远安排;

    二:将山上一半的财物换成银票,交给送信的两名卫士。

    三:其他人去留自由。

    别的话,两名卫士死活什么都不肯说。山上人威逼利诱也无奈。

    他的十二铁卫是死士,除了他的话,谁也无法命令他们。山上只好按着信上说的照办。

    从此,他和妻子九月菊再也没有消息。杳无音讯好像人间蒸发了。

    而刘宝田夫妻应该是最后见到他俩的人。

    想到这里,宋青霞十分关切,急切的问刘宝田:

    “宝田,你们在酒馆他还说了些什么?之后又见面了吗?”

    “大哥虽然不说,我猜他一定是哪个山头的大绺子(东北土匪的称呼)当家的。

    这以前我们也是极少见面,我也从不过问大哥的事情。

    那天我感觉大哥神色不宁,心事重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上面有我大哥身穿国民党少将军服的照片,写道:抗日英雄、松江保安第二旅少将旅长黄宣武将军抵达香港,召集在港的龙江父老、子弟,归国参加庆祝抗战胜利庆典。云云。

    我很意外,想不到我大哥二十几岁就当上了国军少将。

    大哥见我一脸惊讶,苦笑着对我说:别信这个,招安呗。

    他们早就托人把委任状、军服送到我那里了,就是打算借我的人枪打共产党。

    这次为了在香港方便办事,就穿了这套虎皮。没想到碰上了这家记者。”

    宋青霞明白,他不与刘宝田往来过多是为了保护他。

    以他的为人,恐怕刘宝田任何信息都瞒不过他。

    这份报纸当年二梁山上的人也看过,以为大当家的不愿意参与内战,又无颜回荒土屯,借道香港出国当寓翁去了。

    谁料想,真是大隐隐于市,就藏在奉阳市。

    更没想到,就是这份报纸,十几年后,反右斗争中被他单位的人无意查档发现,终酿成杀身大祸!

    造化弄人,人生无常。

    宋青霞万分感慨不胜嗫嚅。

    “后来你们又见面了吗?”

    “酒馆那次分别,大哥嘱咐我不要找他们,该见面就会见面的。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他有难言之隐。

    大哥还叮咛我,为了静文的安全和将来,马上离开现在的货栈,彻底的与过去的人断绝往来。重新找份新工作。

    我听大哥的话,回去就辞了货栈的司机工作。

    年底,我爸爸安排我去兵工署九零厂。

    一晃十年过去。

    就在思宁满月的那天,刚下班就见大哥大嫂在工厂大门不远的角落里招呼我。

    我高兴坏了,拉着大哥就往工厂附近的酒馆里奔。

    大哥不去工厂附近那家酒馆,带着我到了街里一家饭馆。

    我知道大哥谨慎,担心遇到厂子里的人。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往来。

    我们都很兴奋,大哥大嫂看起来也很高兴。

    只是我听大哥喊大嫂叫‘磬音’。大嫂过去不叫这个名字啊,我知道大嫂姓夏。

    心里猜这是改名字了,大哥大嫂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哥那时候叫什么名字我就没好在问。

    大哥极是信任我,小声告诉我:他在奉阳市机床工具厂当一名修理工。

    家住北市场的大杂院。

    桌上我们三个人喝了不少酒。

    大嫂拿出一对十二生肖的金手铃、金脚铃。

    小金铃外面分别雕刻的十二生肖,生动活泛纤巧精细。

    小指甲大的十二个足金小铃铛,做工极其精湛让人爱不释手。

    大嫂说:这是给我未来的儿媳妇的。

    我逗大嫂:要是大嫂将来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大哥伸手打我一下:傻呀,那就是给我大女儿的呗。

    再次见面是在我家。大哥第一次来我家。

    那是五七年九月十五日,星期天。大哥带了不少生活用品和吃的,还给我儿子一个长命锁。

    静文还在月子里,大哥也没久呆。

    我要出去陪大哥喝点酒。大哥说:我也还有事,磬音前天也生了个小子。

    说着看了看静文怀里哭啼的孩子,面有内疚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功力散尽,无能为力。

    你们也不必上火,来到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福禄缘寿。顺其自然吧。

    打那以后,再也没见到大哥。

    我和静文结婚他也没来露面,礼物是邮寄过来的。

    地址是本市的一家小饭馆。”

    医院分手后的事情,猜测,推理,加上祖婆婆后来告诉的一些情况,宋青霞基本清楚了。

    夏磬音从医院走了以后。刘宝田夫妻回家,心乱如麻十分惦记大哥大嫂。

    夫妻猜到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大哥大嫂万分危险!

    否则,大嫂绝不会生产才半个月就出来,而且是托孤。

    在屋里转来转去,如热锅蚂蚁。

    急得刘宝田甚至掖了一把菜刀要去救人。

    上哪救?怎么救?夫妻又无措了。

    刘宝田知道,大哥不与自己往来,是不愿意有一天牵连自己。

    兄弟间,二十几年很少见面。

    这时候,管不了这些了。怎么也要弄清是怎么回事。

    最起码要打听打听,否则,甭睡觉了。今后也必定是日夜难安。

    刘静文前思后想一阵,下地包了几十个饺子。煮好倒进刘宝田的饭盒里。

    告诉丈夫:

    直接去大哥家。有人问就说是前些日子喝多了,彼此不认识他却给结的帐。

    当时留了他住址,今天一来还钱,二来感谢,顺便带了点饺子。

    刘宝田揣了几把思宁的大白兔奶糖,拿了两包大生产香烟,这些都是祖婆婆让还山带回来的。

    临走,刘静文塞给他几十块钱。

    到了大哥家的大杂院附近,担心给大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很谨慎的压低了帽子,找了一个在路口玩的一个小孩子塞给他一把糖,让他帮着看看大哥家有人没有。先探听一下。

    小孩子回来告诉他,屋里没人,问了一个爷爷,爷爷说前几天和工厂的人一起走了。

    今天女的带孩子出去,一直没回来。

    刘宝田心里感觉不对劲,更加着急。看来,只能到大哥的工厂打听了。

    一路疾奔,到了奉阳市机床工具厂,收发室不让进。

    刘宝田按着妻子教的话说一遍,还是不让进。并告诉他:你走吧,别沾边,他们夫妻出事了,便宜你了,钱不用还了。饺子也不能给你捎给他。

    大概是饭盒里的饺子味道很香,收发室的人瞥了饭盒一眼。

    正是他瞥了饭盒一眼,看到了饭盒盖上一行笨拙的字迹:奉阳红星机械厂汽车队刘宝田。

    后来祖婆婆的人找到他打听情况,他因此得到了一条牡丹香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饭盒也很在意呢。都刻上字,唯恐弄乱了丢失或找不到。

    祖婆婆回国后,立即召集人手寻找蛛丝马迹。

    不仅仅局限于婴儿线索。祖婆婆想到了他的故旧和兄弟。

    邻居、工友、饭馆暗地查了个遍。

    终于,几个饭盒盖上的字,让刘宝田进入了祖婆婆的视野。

    顺着他家孩子的线索查到了医院,有关医护回忆:他家亲生婴儿夭折。

    一个护士犹豫迟疑的说:记得那天下午……来了一个美貌妇女,怀里抱了个襁褓和他们夫妻说话。

    ……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军方、警方关注的重点是:

    有没有人家突然多了一个孩子,有没有人家捡到一个孩子。

    各个孤儿院收养院有没有发现来路不明的孩子……

    却没想到刘静文用还山顶替了早出生半个月的孩子。

    后面的事情,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一个多月后,祖婆婆借故进了刘家,看见了襁褓中两个月大的小还山。

    以祖婆婆千年修为的四灵混元内功,不用发功探查,一眼便知: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荒土屯的孩子!

    言语得当,举止优雅的刘静文自然也引起了祖婆婆的兴趣。

    刘静文身上散发着天生的皇家贵气,绝非贫民百姓所具备的。

    又岂能是草丛野花。

    这不,风二姨风语芷来了。

    风二姨给小还山送荒土屯的‘安神丸’和火湖寒潭水煎熬的八荒山鹰嘴涧的千年灵芝。

    荒土屯人是什么记忆?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风二姨解放前那也是奉阳交游广阔的名流。

    见到刘文静第一眼,就立马断定:

    眼前这位美貌的女子,就是日伪时期名震奉阳市商业巨富、大藏勇夫的爱女-大藏美纱子!

    刘静文的秘密,包括她家族的秘密对祖婆婆来说,那就不是秘密了。

    报纸上已经报道:反右斗争新成果。

    挖出潜伏在工人阶级身边的国民党少将。

    此人抗战胜利后,亲自安排日寇在奉阳的财产,又亲自掩护日寇出境……总之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恨。

    他光复的几天后,突然出现在香港,而大藏株式会社的骨干突然消失……

    火车站、旅客,看到的大有人在,材料很容易落实。

    他和大藏勇夫的密切关系清晰出水。

    现在,大藏勇夫的女儿变成司机的老婆,

    这个司机和他的关系能简单得了吗?

    难怪把大藏勇夫的女儿藏到刘家。

    难怪把还山托付给刘家。

    祖婆婆当年就是这样从蛛丝马迹里,剥丝抽茧,还原了事情真相,找到了他的孩子。

    一切都合情合理不容置疑了。

    其实,事实真相就是俩个兄弟情义的故事。没那么复杂。